“那你知道王冉为什么会辞职吗？”
“我不知道。三个月前，王冉突然不见了，我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我和她是好朋友，亦君又是我男朋友，如果她真的被性侵，不可能不告诉我，一定是有人在造谣，中伤亦君。”
“你的意思是王冉突然失踪？”江承彦敏锐的察觉到不对。
孙婷点点头，说：“是挺突然的，前一天我因为生病请了一天假，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王冉就没来，她的手机关机，我怎么都联系不上。后来亦君告诉我，她说要辞职回老家，以前的号码不用了，所以后来我就没再打。”
“你知道她老家在哪儿吗？”
“在滨城，具体地址我就不知道了。”
“孙小姐，今天是大年初一，你怎么没回家过年？”凌华安突然出声问道。
“哦，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要接一笔大单，梁总就是因为这个才出国签合同，吩咐我们这些管理阶层的员工要随时待命，所以我就没回去。”
凌华安接着问：“孙小姐的老家在哪儿？”
“也在滨城，就因为我和王冉是老乡，所以才成为朋友的。”
见凌华安不再问话，江承彦继续问：“16号，也就是除夕夜发现尸体之前，你在哪儿，有什么人可以证明吗？”
“除夕夜我和几个朋友在家里聚餐，一直到我去找他才离开。”孙婷脸上浮现挣扎的神色，犹豫了一会儿，说：“江警官，如果我收到短信就去找他，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孙小姐节哀顺变。”江承彦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现在也无法给出准确答案。
孙婷显然理解错误，眼眶通红，眼泪瞬间流了出来，说：“都怪我，如果我能早去一会儿，亦君就不会死。”
凌华安知道内情，自然明白江承彦的意思，但不知道的人就很容易误会。他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孙小姐，江队的意思是现在还不能确定死者的具体死亡时间，无法回答孙小姐的问题。”
“可如果我早点过去的话，还是有几分希望的，不是吗？”
“有些事是命中注定，就算孙小姐这次阻止了，下次呢，下下次呢？人不可能与命运抗衡，所以孙小姐不用这么自责。”
“人不可能跟命运抗衡……如果命运不公呢？我们只能听之任之吗？”虽然孙婷明显克制了语气，但凌华安还是能听出她情绪的起伏。
“孙小姐，不瞒你说，我始终相信因果，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见孙婷沉默，江承彦继续说：“麻烦孙小姐将那天聚餐的人，以及他们的联系方式写下来，我们好做落实工作。”
“好。”孙婷没有多话，配合的拿出纸笔写了起来。
接过孙婷写的字条，江承彦看了看，说：“孙小姐，既然你没有回老家，为什么不跟男朋友一起过年？”
“江警官，我们老家有个习俗，没有结婚的男女，不能一起过年，而一个人过年，又觉得冷清，所以我才和朋友一起过年。”
“那你知不知道梁亦君除夕那天都去了哪儿？”
“上午的时候他说和朋友逛街、吃饭，下午就直接回了家。”
“他和哪个朋友一起逛街，你知道吗？”
“这个他没说，我也没问。”
凌华安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说：“孙小姐，对不起，我能借用一下你家的洗手间吗？”
“可以，凌先生不用客气。”
江承彦扶着凌华安来到洗手间门口，凌华安进去，随手关上了门，大约三分钟后，凌华安打开门走了出来，说：“江队，问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江承彦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看向孙婷说：“孙小姐，因为案件原因，还希望你近期不要离开华城，今天就到这儿，我们就先回去了。”
“案子的事还请江警官多费心，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来找我。”
“孙小姐放心，我们会竭尽全力查出真相。”
临出门时，凌华安突然出声问道：“孙小姐，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感觉很好闻，我想买来送人。”
孙婷被问的一怔，回答道：“coci美人香，在专柜就有卖。”
凌华安点点头，说：“谢谢，孙小姐保重。”
两人没再多留，径直离开了孙婷家。车上，江承彦看向凌华安，问：“华安，有什么发现吗？”
“在你问到王冉的事时，那女鬼的反应有些大，我怀疑那女鬼与王冉有关，或者她就是王冉。”
江承彦震惊地问：“你的意思是王冉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嗯，有可能，江队还是查一下比较好。”
江承彦沉吟了一会儿，说：“华安，孙婷的香水有问题吗？”
凌华安挑挑眉，笑着说：“江队不觉得孙婷身上很香吗？而且这种香味还有些熟悉。”
“很香？”江承彦眉头紧皱，说：“我怎么就没闻到什么香味？华安，你去厕所不会是为了研究什么香水吧。”
凌华安好笑地说：“不是啊，我是真想上厕所。”
江承彦有些恼，威胁地说：“那香水到底有什么问题？你再卖关子，晚上我就去客房睡。”
“好啊，我还没在客房睡过，正好试试床够不够软。”
“凌华安！”
见江承彦有恼羞成怒的迹象，凌华安连忙说：“好了，不逗你了。那种香你也闻过，不是什么香水味，而是犀角香。”
“犀角香？你是说林绍烧过的那种香？”
“嗯，‘生犀不可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那这么说孙婷知道怨鬼的存在，而且见过她。”
“不止见过那么简单。犀角香非常珍贵，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孙婷舍得拿出来烧，足以说明她和那个怨鬼有一定关系。再加上怨鬼缠身她居然丝毫不受影响，说明她身上带着高等护身符，这种符咒只有高手才能制作，下这么多本钱，和怨鬼纠缠，我只能说这个孙婷的目的不简单。”
江承彦眉头紧皱，说：“可孙婷在除夕当晚有人证，这个很快就能落实，她应该不会撒谎，以梁亦君的死亡时间来说，她是凶手的可能基本可以排除。”
凌华安沉吟了一会儿，说：“我觉得这起案件的关键点在王冉身上，江队还是从这里入手比较好，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好。”江承彦停顿了停顿，接着说：“那梁亦君的魂魄呢？我们还找吗？”
“不用找了，十有八九是已经被孙婷身边的怨鬼吞噬了。”
“怎么说？”
“案发那天晚上怨鬼身上的怨气稍有化解，而今天再见他，怨气反而更深，力量更强，这么短的时间，只有吞噬怨鬼才能做到。”
“那你为什么不抓她？”
“以防打草惊蛇。”
作者有话要说：
生犀不可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摘自《异苑》
第76章
3021年2月19日，刑侦队会议室，看着众人已经到齐，江承彦开口说道：“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整合一下目前掌握的线索。”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江承彦看向苏可，接着说：“苏可，你先说一下尸检情况吧。”
苏可点点头，翻开尸检报告，说：“死者梁亦君，男性，身高179公分，体重70公斤，死因是割断桡动脉造成的失血过多，死亡时间是16号晚上的10点到11点之间。经验证，凶器就是死者家里的剃须刀。在死者体内发现大量酒精，其成分与浴缸外放置的酒瓶中的红酒一致。另外，死者胃内食物中还发现了七氟醚，这是一种吸入性麻醉剂，根据死者体内的药量，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死者很快就能进入麻醉状态。在结合死者伤口的怪异，可以进一步推断，这起案件是他杀，而非自杀。”
江承彦点点头，说：“根据现场的状况来看，死者应该有泡澡喝红酒的习惯，而凶手恰巧知道他这个习惯，所以事先在红酒里加入了七氟醚，然后趁死者被麻醉，用剃须刀割断了死者的桡动脉，造成死者自杀的假象，随后逃之夭夭。”
苏可附和地说：“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断。”
江承彦看向秦安，说：“秦科，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房间门锁完好，没有被损坏的痕迹，窗子也都是封闭状态，再加上他家在七楼，可以排除凶手从窗子进出的可能。房间里的指纹很多，目前能确认的，除了死者，还有梁召澜和孙婷的。另外，我们还在死者卧室衣橱后面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暗门，里面放置了大量的情趣用品，分别在皮鞭和长短不一的针上，发现了血迹和分泌物，经鉴定不是死者的。”
江承彦出声问道：“那是不是孙婷的？”
秦安摇摇头，说：“不是，目前还没有匹配出结果。”
“那这么说，孙婷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姚敏好奇地问：“队长，孙婷说了什么？听说昨天去做走访的不是陈淼，那队长是和谁一起去的？”
江承彦脸上一热，没好气地说：“死丫头，你是队长，我是队长，我做事还用向你汇报吗？”
姚敏调侃地说：“哎呀，这么大反应，明显是做贼心虚啊。”
“虚你个大头鬼！”江承彦随手将桌边的笔记本扔了过去，看看周围憋笑的众人，说：“我们现在在开会，都给我正经点！”
姚敏伸手接住笔记本，忍着笑说：“正经正经，都正经点。那队长说说孙婷都说了些什么。”
江承彦见状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干咳两声说：“孙婷说她和梁亦君从来没发生过性关系。”
姚敏震惊的睁大眼，说：“什么？这……这不太可能吧。”
“也不是没可能。”苏可接话说：“从他房间里的那些东西看，梁亦君有性/虐待的癖好，这种人是从性/伴侣的痛苦中获取快感，否则很难勃/起，与人发生性/关系。而梁亦君如果真的与孙婷发生过性/关系的话，以他们之间男女的关系，一定不会只是一次，那些东西上不可能检测不出孙婷的DNA。”
苏可这一番话下来，众人面面相觑，把这么隐私又羞耻的事说的这么直白，也就只有苏可能办得到。
江承彦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说：“那个，秦科，除了这些，你们还有什么发现？”
“在浴室里，我们还找到了一些毛发，分别属于死者与另外一名女性，和那些情趣用品上的DNA同属于一个人。凶器上只有死者的指纹和血迹，不过指纹的位置与正常人握刀不同，可以印证苏科的猜想，应该是有人握着死者的手，刻意印上的指纹。另外，我们还在浴室门口发现了一枚脚印，43码，不属于死者。目前只有这些发现。”
李童猜测地说：“43码，男性鞋印，在浴室出现，这显然不符合常理，说不定就是凶手留下的。”
江承彦眉头紧皱，若有所思地说：“按照现场的布置看，凶手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怎么可能留下脚印，而且只是一枚，好像有点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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