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彦见状插话道：“华安，我给你的银行卡里也有几千万，足够了，根本不用卖字画。”
“也成，等有时间我专门搞一个拍卖会，将那些古董字画卖一卖，比这样匆匆拿去拍卖强得多。”
“古董字画年代越久，价值越高，你好好放着，我有工资，你的杂货铺还有收入，我们根本不缺钱花。”
看着两人你一眼我一语的交谈着，真的就像是新婚的小两口，宴宇突然感觉释然了，感情的事真的是命中注定，在遇到那个人之前，就算遇到再好的人也不会心动，而他和凌华安可以成为朋友，甚至亲人，唯独没有爱情的羁绊。
“宴宇，我的情况你最清楚，其他的事我或许帮不上忙，但钱我还是有一些，还有闹鬼，有谁比我更合适吗？为什么不说，是不把我当朋友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宴宇不禁一阵苦笑，解释道：“华安，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受伤住院，身体还没好，我是不想让你受累。”
见凌华安面色依旧紧绷，宴宇连忙道歉：“华安，对不起，我错了。以后遇到事，我一定第一个通知你。”
凌华安闻言缓了语气，说：“钱给你，公司的事交给手底下的人，至于闹鬼的事交给我，你给我在医院好生养病，听清了？”
宴宇还想再说，就看到江承彦在给他使眼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好，都听你的。”
那小鬼撇撇嘴，说：“他们又在眉来眼去，一看就是言不由衷。”
凌华安看向小鬼头，好笑地说：“你这小鬼，成语倒是挺会用啊，还‘眉来眼去’、‘言不由衷’。”
“那当然，我虽然才上一年级，但我看书看得可多了……”小鬼一怔，疑惑地小声嘟囔道：“咦，我好像想起来了，可为什么我想不起自己叫什么？”
凌华安眉头微皱，仔细的看了看小鬼，发现他身上并不是没有怨气，而是怨气很微弱，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你什么时候死的，尸体在哪儿？”
“我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过来的，我看过那个门牌，上面写着停尸间，我醒过来差不多有一天了。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看不见我，还有很多来来回回一直走的人，我叫他们，他们都不搭理我，我走遍了整个医院，只有你看得见我，还能听到我说话。”
“你之前的事还记得什么？”
“我就记得自己看过很多很多书，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承彦忍不住出声问：“华安，你在跟谁说话？”
“是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模样，他身上有怨气，我怀疑他不是正常死亡。”
“不是正常死亡？在这医院里？”
凌华安没有回答江承彦，看向小男孩，说：“我可以帮你找回记忆，但你必须给我报酬，你愿意吗？”
小男孩微微皱了皱眉头，说：“你说的报酬就是钱吗？”
凌华安点点头，说：“嗯，也可以这么说。”
“可我死了，没有钱怎么办？”小男孩的脸蛋皱成了包子。
“那你就在我店里打工还钱，直到你去转世投胎为止，同意吗？”
小男孩的眼睛一亮，明显已经心动，却按捺住脸上的表情，问：“那我具体要做些什么？”
凌华安心里一阵好笑，却也不戳破，说：“我有个杂货铺，平时我会在那儿值晚班，因为我眼盲，未免收银的时候有人骗我，你必须给我看着点，简而言之就是做我的眼睛。”
“你看不见？怎么可能，你不是能看得见我吗？”小男孩疑惑的看着凌华安。
“我的眼睛有些特别，可以看得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却看不见他们看得见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啊。”小男孩想了想，说：“好，我答应你。”
自从年前放假，沈欣就请求凌华安想办法遮掩她身上的阴气，她想去守着自己的女儿，等杂货铺什么时候开门再回来。后来凌华安被重伤，一直在住院，没去杂货铺，一个女鬼在身边也不太方便，就由着她继续守着女儿。现在有个小鬼头，倒是比沈欣在身边方便的多。
“江队，麻烦你和小鬼头一起去一下停尸间，确定他的身份。”凌华安将牛眼泪递给江承彦。
“好。”江承彦接过牛眼泪，滴了一滴抹在眼皮上。
小鬼一脸好奇地看着他，见江承彦的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新奇地说：“你能看见我了？”
江承彦点点头，说：“小朋友，走吧，带我去找你的尸体。”
小鬼大眼睛一直盯着凌华安手里的小瓶，好奇地问：“叔叔，那个瓶子里是什么？”
凌华安将小瓶放进口袋，说：“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
小鬼两眼放光地说：“那我们拉勾。”
“你现在是魂魄，与凡人不能碰触，放心吧，我说话算话。”
小鬼眼底的光暗淡了些许，说：“那好吧，一言为定哦。”
江承彦在小鬼的带领下，径直来到停尸间门口，看着面前上锁的门微微皱眉，“门上锁了，我们怎么进去？”
小鬼二话不说直接朝着门走了过去，紧接着就消失在眼前。
看着小鬼伸出墙外的头，江承彦一阵无语，说：“你能看看自己尸体脚趾上的吊牌吗？”
小鬼没好气地说：“如果我能看，叔叔为什么还要你跟着？”
江承彦一噎，讪讪地说：“我也进不去，怎么帮你看？”
“你不是大人嘛，可以开锁啊。”小鬼看着江承彦，一副‘你怎么那么笨’的表情。
江承彦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说：“我是警察，又不是小偷，怎么能随便开锁？”
小鬼抱着肩膀说：“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两人说话间，电梯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出来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见江承彦站在停尸间门口，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医生说：“这里是停尸间，非医院工作人员不得入内，你怎么在这儿？”
江承彦一咬牙拿出警官证，说：“我是警察，有件案子需要你们协助调查。”
戴眼镜的医生仔细的看了看江承彦的警官证，说：“江警官是吧，不知道你需要我们怎么协助？”
“是这样的，我正在追击一名在逃杀人犯，追到这里犯人就消失了，我怀疑他是进了这里，需要进去看一下。”
一旁的小鬼撇撇嘴，说：“原来警察也会撒谎啊。”
江承彦闻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煞有介事的看着两名医生。
戴眼镜的医生说：“江警官，这停尸间平常都是锁着门，你看这门锁完好，这里又是地下一层，犯人不可能进来。”
江承彦坚持地说：“未免意外，你还是开门让我进去看看吧。”
另一名医生说：“张伟，你就打开门让警察同志看看，就一停尸间，里面除了尸体什么都没有，看一眼能损失什么？”
张伟犹豫了犹豫，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江承彦拦住想要进去的两人，掏出□□，说：“你们在门外等着，我确定安全后你们再进去。”
见江承彦拿出了枪，刚才还半信半疑的两人算是彻底相信了，推着尸体走到电梯旁边，蹲在推床后面，小心翼翼地看向停尸间的大门。
江承彦装模作样的进去，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摄像头后，将□□收了起来，说：“你的尸体在哪个抽屉？”
小鬼指了指编号为15的抽屉，江承彦见状伸手拉开，打眼一看，果然是小鬼，又看了看他脚趾上的吊牌，小声地念道：“马晓寒，7岁，3012年5月8日出生，死因先天性心脏病。”
江承彦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看向一边发呆的马晓寒，说：“好了，我们走吧。”
马晓寒抬头看向江承彦，说：“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东西。”
江承彦看了一眼门口，说：“我们先回去再说。”
江承彦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说：“里面没人，你们可以放心进去了。不过未免引起恐慌，今天的事我希望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警官，你说那个杀人犯不会还在我们医院吧？”
“犯人也是被我们追的慌不择路，才会跑进这里，待会儿我们假装撤走，他也会紧跟着离开，你们放心，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
“记住，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警察同志放心，我们都懂，都懂。”
第90章
宴宇病房内，江承彦将手机拍下的信息念给凌华安听，说：“根据上面的记录，他应该是死于先天性心脏病。”
凌华安看向情绪低落的马晓寒，问：“晓寒，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马晓寒点点头，说：“嗯，我以前应该经常吃药，总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喊着‘吃药、吃药’。”
“先天性心脏病，除非找到合适的心脏移植，一般都活不长，很多人都死在成年之前。”凌华安顿了顿，说：“晓寒，你不用伤心，死亡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轮回的开始，等你转世投胎，又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在那个人生里，你可能会拥有一副健康的躯体，一个幸福的家庭，什么可能都有。”
马晓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说：“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凌华安坦诚地说：“你会有一个新的人生是真的，至于是什么样的，我不确定。”
“这样啊。”马晓寒虽然有些失望，眼睛里依旧闪着兴奋的光。
凌华安看向江承彦，直截了当地说：“江队，马晓寒的信息还需要你查一查，我想联系他的父母。”
“好，我这就跟李童打电话。”
江承彦拿出手机打给李童，让他调查马晓寒的身份信息，没多大会儿的功夫，他的邮箱内就收到一份资料。
“马晓寒的爸爸叫马东海，妈妈叫乔慧，马东海的手机号是131****0938。”
“马东海？”宴宇的眉头皱了起来，说：“他是宴氏的人吗？”
江承彦一怔，看了看资料上的信息，说：“没错，他确实就职于宴氏集团，是宴氏旗下酒店的总经理。”
“真的是他。”宴宇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凌华安看向宴宇，问：“怎么了，这个马东海出了什么事？”
“我发现酒店的账目有问题，之前一直在查账，只是刚有了点眉目，就出了车祸。”
“你的怀疑目标是马东海？”
宴宇点点头说：“嗯，我怀疑马东海和会计一起做假账，只是目前还没有证据。”
凌华安看了看马晓寒，见他没有反应，不禁微微皱眉，随即想到他现在没有生前的记忆，也就释然了，把手机递给江承彦，说：“江队，你给马东海打个电话，接通后我来说。”
“好。”江承彦拨通了马东海的电话，然后把手机递回凌华安手里。
“喂，哪位？”马东海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马先生吧，我姓凌，我是晓寒的病友，有些他的东西想转交给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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