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约定就约定，就……就洗澡好了。”江承彦的声音越来越小，恐怕只有凌华安能听到。
凌华安心情愉悦，说：“好，那就这么定了。”
凌华安到底没有要江承彦，实在是心疼他的劳累，只是用手抚慰了他两次，即便是这样，折腾下来一个多小时也过去了，两人躺上床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江承彦钻进凌华安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没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想起茶几旁边的东西，他迷迷糊糊地问：“华安，今天家里是不是有人来过？”
凌华安闭着眼睛回答：“嗯，马晓寒的父母来过。”
“马晓寒的父母？马东海和乔慧？”江承彦一下子清醒了，问：“他们来干什么？”
听着江承彦清醒的声音，凌华安有些无奈，说：“来见马晓寒。今天我问了马东海VB的事，他并不知情，应该是被人盗号了。”
“嗯，我知道。”江承彦将发生在医院门口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李童查到了VB发布时的位置，是在距离医院很近的一家咖啡厅，在咖啡厅的监控视频里发现了张利民，也就是那个‘利民找新闻’的博主，经过审问，他们已经认了盗取马东海VB号的事实。”
“那他们是怎么知道马晓寒的死因，以及他的尸体少了一个肾脏的事实的？”
“医院里的一个护士叫刘翠，在我们询问马晓寒的主治医生肖兰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刘翠和张利民一早就认识，她将这个消息卖给了张利民。张利民是个想红快想疯了的人，当即就想到了这么个损人利己的注意，煽动群众，制造话题，然后引流，成为网红。”
“经他这么一闹，华城恐怕得有一阵子不安宁啊。”
“可不是嘛。现在很多在市立医院病逝的病人家属，都嚷嚷着要尸检，苏可那边忙的焦头烂额。”江承彦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凌华安吻了吻他的唇，说：“睡吧，案子的事明天再说。”
“说起案子，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华安，你帮我想想。”
“江队，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你是不打算睡了吗？”凌华安一阵无奈。
“说完这件事就睡。”江承彦顿了顿，接着说：“苏可检验了那个冷藏箱，发现里面残留的DNA与马晓寒的完全不符。这就说明，给刘美娟移植的肾脏不是他的，那张伟冒着风险摘除马晓寒的肾脏是为什么？如果是我们判断错误，凶手不是张伟，那他为什么要以出差为由消失不见？”
“张伟的家庭情况怎么样？”
“张伟的父亲早逝，是他母亲和舅舅把他拉扯大，后来张伟顺利大学毕业，还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些，他表妹刘美娟又查出尿毒症，两家人都靠他自己过活。”
“江队，这样的家庭情况怎么可能支付昂贵的医药费？”
江承彦抬头看向凌华安，说：“华安，你的意思是张伟真的在暗地里倒卖人体器官吗？”
“是不是还要你们查。”凌华安想了想，问：“那个肾脏不是马晓寒的，那真正的主人是谁？”
“那个肾脏的原主人叫苗珊珊，是兰城人，前些天出了车祸，不治身亡，因为她生前签了器官捐赠书，所以她死后，有用的器官均被摘除，遗体也被送去了兰城大学医学系。因为她的肾脏配型与刘美娟匹配，所以经由红十字会将器官运到了华城，对刘美娟进行了肾脏移植手术。”
“那苗珊珊是什么时候出的车祸，又是什么时候确认死亡？”
江承彦被问的一愣，说：“这个我没问。不过我之前了解过，肾脏摘除后放置冷藏箱，最多能放置48小时，也就是48小时以内必须进行器官移植，再加上配型需要5到7天，可以推断这个苗珊珊出车祸后不是立即死亡，而是在医院至少呆了一段时间，才被确诊死亡，只有这样时间上才对得上。”
凌华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问：“江队，我觉得你有必要了解一下苗珊珊的情况，我总觉得这事情来得太过巧合。”
“巧合？”江承彦眉头微皱，说：“华安，你是怀疑苗珊珊的死也有蹊跷吗？”
“不知道。”凌华安按了按江承彦撑起的身子，说：“江队，如果你再不睡，我不敢保证明天你还能正常去上班。”
江承彦一怔，随即回过神来，老老实实地说：“睡觉，睡觉。”
“这就睡了？那真是遗憾，我还想跟江队做些有意义的事。”
江承彦不吱声，闭上眼睛缩进凌华安怀里。凌华安眼底闪过笑意，不再逗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江承彦等了半天，不见凌华安有动作，不禁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望。听着凌华安平稳的呼吸声，他也没胡思乱想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3021年3月23日，凌华安早上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江承彦的身影，他摸了摸冰凉的被窝，无奈的叹了口气，赖床了五分钟，他便坐起身，还不等他下床，卧室的房门被推开，江承彦出现在门口。
“华安，你醒了。我熬了小米粥，还蒸了鸡蛋羹，起床吃早饭吧。”
凌华安一怔，笑着说：“我还以为江队走了，没想到还有机会跟江队一起吃早饭。”
“就算再忙，只要早起一会儿，总能挤出时间和你一起吃早饭。快起吧，洗漱一下，尝尝我蒸的蛋羹，这可是我蒸的最好的一次，就跟果冻一样。”江承彦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好，江队做得，就算是毒药，我也得吃光。”
“这么想就对了。”
江承彦上前，扶着凌华安走向洗手间，简单的洗漱过后，两人来到餐厅，一起吃起了早饭。
“味道怎么样？”江承彦期待的看着凌华安。
“嗯，很不错。不过论美味，还是不如江队。”
江承彦一愣，嘴角忍不住上扬，说：“流氓！”
第100章
3021年3月23日刑侦队会议室，江承彦扫了一眼众人，说：“人齐了，那我们来汇总一下目前所掌握的线索，以及下一步的调查方向。”
江承彦顿了顿，等待众人的注意力集中了过来，说：“李童，你先来说说。”
李童点点头，翻了翻笔记本，说：“我们查看了张伟家所在小区的监控视频，发现他是在20号上午9点离开的小区，手里拿了一个行李箱，出了小区上了一辆出租车，我们根据车牌号找到了那辆车的司机，并从车上的监控中，确定了张伟的身份，以及他最后下车的地点-华城汽车站，他购买了去兰城的车票。我们根据车票信息，找到了那辆去兰城的车，却发现张伟并没有上车。随后，我们又查看了候车厅的监控视频，发现在发车的十分钟前，也就是9点45分的时候，他接了一个电话后，离开了候车厅，之后就不知去向。”
“那他接到的那通电话是谁打的？”
“是一个网络号码，IP地址是一家网吧，我们去看过，那天网吧的监控探头出现故障，所以没有留下影像。”
“那张伟的最后一次通话是和谁，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通话就是在车站接到的那个电话，通话时间不长，只有1分30秒。”
“刘冉，张伟的最后一次消费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刘冉看了一眼笔记本，说：“张伟的最后一次消费，就是在车站买了那张去往兰城的车票，此后他的账户就再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江承彦皱了皱眉，说：“也就是说，张伟离开车站以后就失踪了，再没有任何通话以及消费。”
李童接话道：“我们一直在监控张伟家属的手机，从张伟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跟他们联系过，目前看来他确实是失踪了。”
江承彦若有所思，看向刘冉问：“他的经济状况你查了吗？有什么异常？”
“就在马晓寒确定死亡的当天，也就是3月18日下午4点50分，张伟的银行账户突然接收到30万的汇款，汇款地址是兰城，具体汇款人是谁，要兰城警局协查才可以。接到汇款没多久，他就把这笔钱，全部转账给市立医院，作为刘美娟的治疗费。”
江承彦再次看向李童，问：“3月18日，张伟从停尸间出来后，去了哪儿，有发现吗？”
“张伟从停尸间出来后，就回了他的办公室，但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拎着的箱子没了。我又倒回去查看监控，发现他上电梯后，按了5楼的按钮，可他的办公室在4楼，等他出现在通往办公室的走廊时，是两分钟后，那时候他的手里就已经没了箱子。”
“5楼？病房区？”
“对，之后我又看了5楼的所有监控视频，都没发现那个箱子出现。我推测，应该是他们在楼梯间进行了交接，然后通过楼梯下楼，直接进入地下停车场，开车离开医院。”
江承彦沉吟了一会儿，说：“既然汇款地址在兰城，这就说明马晓寒那个肾脏的去向就是兰城，肾脏被摘除后，必须在48小时内移植完成，所以我们只要查到在3月18日到3月20日之间，兰城医院移植肾脏的病人名单，基本就能锁定买家是谁。看来我们有必要去兰城摸摸情况了。”
刘冉提出疑问：“兰城？刘美娟移植的那个肾脏，不也是兰城运过来的吗？我不相信这是巧合，说不定是张伟跟某个人达成了什么协定，两人一起实施犯罪，一个要马晓寒的肾脏，一个要苗珊珊的肾脏。”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姚敏眉头微皱，说：“这器官移植配型很困难，要不然刘美娟也不能等了一年多都没有合适的器官移植，如果他们是合谋犯罪，那未免太巧合了吧，就那么正好他们身边有合适的配型？”
刘冉笑着说：“丫头，我们遇到的匪夷所思的案件还少吗？况且我也是提出一个思路，让大家多一个思考的方向。”
江承彦想起昨晚凌华安的话，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说：“根据现有的证据，刘冉的这个猜测还算合理，既然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头绪，不如就按她的思路查。兰城和华城虽然距离不算远，但到底是两座城，他们如果联系，必定是用手机，或者网络，就像那天张伟接到的那个网络电话一样。所以我们要从张伟的通讯信息查起，VB也好，VX也好，或者其他形式的信息，都必须做一个详细的调查。李童、张亮，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是，队长。”
“郭海，陈淼，医院那边就交给你们盯着。”
“是，队长。”
“姚敏，刘冉，王斌，你们三个跟我去一趟兰城。”
“是，队长。”
“任务明确，那就散会吧。姚敏去定兰城的车票，你们回家收拾收拾，这趟出差肯定不止去一天。”
姚敏笑嘻嘻地说：“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江承彦从会议室出来，直接去了局长办公室，将案情做了大致的汇报，局长严明签了协查令后，他便径直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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