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睦顺着他的手臂看去,只是扫了一眼,就迅速收回,点了点头,不再多看, “你怕什么?你不用怕。”司衡神色突然有些狰狞,“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丁睦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却有些愕然,只见,八位老师只剩下最后一位弯着腰,背负着成山的孩子的肢体,其他几位早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地的黑影,每一个黑影都是一个孩子。 最后那个,正是李保恩。 原来,丁睦看见这几位老师的状态后,联系起余小鱼说过的话,有了一大胆猜测:他认为,这些老师,每一位老师都代表了坟地那边的一棵槐树,正好八棵,一个不少,而当他遣程溯翔去实验后,更是证明了他的这一猜测。 那八棵槐树,就是这八位老师。 这八位老师的状态不像是活着,且脚下和地面接触到的地方几近透明,因此,他断定,这几位老师不是实体状态,而他们真正的身体,还在坟地里。 砍槐树,挖尸体,兴许就能把那些老师先给干掉。 等到关毅过去,这八位老师消失的速度就更快了。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那七位已经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李保恩。 “我也没有想要牵制你,只是你一心求死。”丁睦说道。 就在刚刚,他在望着对面的时候不小心开了眼,把司衡的精神牵制住了,可很快,这种状态就被突然出声的程溯翔打断了。 但,恢复了神智的司衡什么都没说,甚至任由着他们做掉这些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留着李保恩。 “我累了,他们也累了。”司衡说道。
第225章 黑色院长 “就这么着吧。”司衡看了眼丁睦,缓缓转身,在看见李保恩的那一刻突然睁大了眼睛,“他没死?” “他为什么没死?是你?”丁睦以为是司衡动了什么手脚,抓着刀就直接站起来,刀尖直指司衡的后心,在看见司衡转过来的惊讶的脸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不是因为你动了手脚,我哥和弟弟才走不了路的,是不是?” “我没做过这件事。”司衡摇摇头,撇了撇嘴,笑了笑,“看起来,院长藏的够深啊?想不到,我在防火的时候重点照顾了你的办公室,还亲眼看着你断气,还是没防住你。” 李保恩一动也不动,脸上和煦的微笑在这气氛下显得更加诡异。 如果丁睦认定了是司衡在他们身上动了手脚,那么,不管司衡是不是站长,都会和他们一行人成为敌对方。这对于李保恩来说是一种有利结局。 因为,在他们道破大火是假的之前,这火焰是会对他们造成伤害的,而即使他们清楚这火焰和毒烟都是假的,都是十年前的东西,这东西哪怕降低了伤害程度,也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不利影响。因为站长已经非常强大了,他能够造出来的梦已经非常真实了。 一个不小心,这火烧伤了他们,李保恩就能在两方对立的时候得利。这两腿僵硬的持续时间并不长,因此,他们一定能在烧死之前逃脱,而当他们逃脱火海,有密切关系的三人必然不会给造成了伤痛的“主导者”好果子吃,一旦他们杀掉了司衡—— 这个站点,就易主了。 和站长身上黑气相差无几的人,正是向日葵孤儿院院长,李保恩。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的解释了。”司衡像是懂了什么,“你对象有几次差点伤着,也应该是他做的。” 丁睦莫名想起了那次陈欣死亡,去摘下陈欣尸体时害关毅差点摔倒在台阶上的那个板凳。 “那个板凳……”丁睦刚问出口,就见司衡点头。 那个板凳? 那个板凳。 既然这样,那么,他们之前推测的有些是对的,李保恩的确是死在了那场火灾里,但他不知靠什么手段,逐渐在司衡控制的梦境里苏醒,并隐藏着自己的獠牙……不!如果他和其他老师的限制一样那就不该——“哥!快回来!不能去砍那个树!”丁睦神色巨变,当即就冲着主楼呼喊。 可身后的声音,让他的脸色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他慢慢地转身,横刀身前,做出战斗姿态。 只见,李保恩的身影越来越淡,他身上背负着的孩子,也开始逐渐掉落。 八棵槐树代表的不仅是几位老师,还代表着他们的肉身,只要这八棵槐不倒不死,这八个罪大恶极的人就永远身受重负。 可李保恩迟迟未曾消失。 这说明什么?要么,是丁睦的推测有些纰漏,要么,是关毅还没能动手砍树。 但现在,李保恩正在消失了,而他身上的孩子,除了那些掉落在地上就消失不见的,都正在一点一点地压缩成一个小小的黑影,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成一个大的人影,而那黑色人影的脸,正是李保恩。 等背负着孩子的李保恩完全消失之后,那道黑影就凝实成了一个黑色的一人高的人影。 李保恩死了,但李保恩也活了。 司衡看着那黑影,冲那伸了手,尝试了几个动作,甚至疯狂摇了两把手铃,那黑影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只是个黑色的石像。 丁睦不敢掉以轻心,他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东西究竟会什么时候突起发难,但,他看见了。 本来,整个站点的黑气是源源不断从司衡身上涌出来,又从他身上汩汩地流回去,司衡相当于整个站点的心脏,不停地泵出新鲜血液来供整个站点运行。可现在,丁睦再开眼,却看不到任何黑气在司衡身上的流进流出。 只有黑色的雾在他身上环绕,没有黑气将他和站点连接。 同样的,李保恩身上也没有,但李保恩看起来甚至比身为站长的司衡更黑,好像一块人形木炭,还是没有完全灼烧带着滚滚黑烟的那种。 司衡看着据他只有几步之遥的黑色人影,面色沉了下来,只一念之间,就从身上分了一个小小的黑影下来。等那小黑影完全离开司衡的身体,才显现出他的样貌。 这孩子,哪怕只看他的身形,丁睦也能猜出来他是谁。 这被分下来,已经不再是影子状态的小黑团子,正是小贝。 小贝懵懂地看着司衡,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却在司衡伸手退他的时候紧紧抱住了那只手。 司衡厉声斥道:“松手!你……你不知道我们最讨厌你了吗?!” 说这话时,司衡一根喉管竟然发出了两种声音,一个沉稳成熟,一个稚嫩尖刻。 小贝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本能地抱住他,哭着摇头:“不行……不行……不……” 司衡狠狠一甩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冲丁睦喝道:“接着!” 丁睦下意识收了刀,伸手一接,冰冰凉凉的小身体飞扑到他的怀里。 他诧异地看了眼啜泣的小贝,把他放在身后护着,叮嘱一声:“乖,别动。”横刀继续冲着李保恩,质问司衡:“你要干什么?!” 司衡斜了他一眼,嘴角一勾,两种不同的气质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说道:“他给你了,谢谢!” 手一伸,从黑气里抽出一把长刀,这刀一从那黑气里出来,那缠绕着司衡周身的黑色雾气顿时黯淡了许多。 “老不死的狗东西!老子干死你!” 在司衡提刀而上的那一瞬间,始终闭着眼睛的李保恩也终于睁了眼。
第226章 帮帮他吧 那眼睛兴许是他全身唯一亮色,没有瞳孔,俩白眼珠子嵌在脸上,看着跟假的似的。 那眼睛一睁开,不等司衡提刀近身,他便毫不顾忌地伸手接刀,掌心石头似的,和那刀刃触及立时就发出叮当之声,好像金石相撞。 司衡一抽身撤出了刀子,顺势往李保恩心口窝扎去,眼见着这东西伸手拦他,他手腕一抖改了方向冲着那黑黢黢的头颅直直插过去! 挡,刺,架,砍。 步法粗糙,毫无章法,乱而不美,却带着混混斗殴时的经验,一举一动还能牵人心弦。 小贝抱着丁睦的腿,捂着嘴悄悄地哭,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让丁睦看着心里难受。 他始终戒备着李保恩,随时准备冲上去,可这孩子…… 按理说,如果小贝是司衡分出来的一个“人格”,那么当司衡死了的时候,小贝应该也不能存活下去。但,在这阴山里,人格分裂已经随着站点的变化而受到了影响,小贝到底算一个个体,还是应该算一个残缺人格,这是很难判断的。 就像丁睦无法判断孔嘉树和司衡是否算一个人一样。他们虽然共存于一个身体,但孔嘉树却可以脱离司衡。 司衡和孔嘉树有时会有融合趋势,但小贝和他们却毫无相同之处,八年的教育让小贝从一个乖巧的孩子变成孔嘉树这样疯狂的人,不能不让人唏嘘。 丁睦一直盯紧了那边的争斗,想要上去帮忙却怕自己给他添乱,又担心他走了小贝被伤着,只得防备着站在那里。 那边司衡在打斗时暂时保持着高速、高密度的进攻,黑刀从各种刁钻角度刺去,却被李保恩越来越熟练地挡住。 他在模仿司衡! 从李保恩第一次死在丁睦面前,丁睦就看出了这人的行为套路,他会在每一次挡住对方的攻击时对对方的举动有效学习分析,并用自己学习到的动作运用自如,模仿力一流。 最初的时候,还是司衡攻击,李保恩挡刀,后来就逐渐变成了司衡在攻击的同时格挡李保恩的进攻,而李保恩有的时候甚至能把司衡的衣服抓破。 司衡的前襟被撕裂的时候,发出了“刺啦——”一声,刺耳,惊心,甚至还被抓住几道血痕。 “老不死的!”司衡趁李保恩一击未中还没收回手臂的时候迅速回击,直取对方面门。 这一刀还没刺中,就见那刀猛地一转,和另一黑色手臂相撞,发出“铛”一声响。 只见李保恩那黑色的利爪险些扎到司衡的肩膀,却被黑刀挡了下来。 这八位老师都“消失”了,按理说,那八棵树应该都被砍了,可眼下关毅却迟迟未到。这让丁睦心里有点着急,他看不见那边的状况,这边又帮不上忙,只有暗恨自己怎么这么菜,没法跟人家硬刚。 司衡身上可见的黑雾正在越变越少,逐渐稀薄,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可见,那黑刀的离开还有和李保恩之间的争斗对他的消耗极大。 可李保恩却不见疲态,仍然一边学习一边攻击,抓住机会消耗司衡的体力。这种机器一样不知疲倦的攻击方式,给司衡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两人之间的对比显而易见。 越拖越难,因为拖得时间越久,李保恩对司衡的攻击方式和进攻习惯摸得越准,学得越透,就能用司衡的攻击方式来攻击他,甚至越来越灵活。 终于,司衡在一击未中的时候收刀慢了一秒。李保恩抓住时机拽住那刀刃,控制住司衡的右手后,向前一个狠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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