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能喂养出白玉曼陀罗，你真的可以化作人形吗？”苏恒问道。
“我也不知道……”红衣女子有些失落地摇头，“但是我知道，如果你真的要继续喂养，很有可能会和那个人一样，成为曼陀罗躯体的一部分。”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方向好像出了问题……”苏恒第一次主动看向红衣女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血湖异变
“方向错了吗？”红衣女子荼生反问道。
她在一个地方待了几百年，没有人陪她说话，她也只能不断汲取气血，数百年的时间对她而言，依然如一张白纸。
“我曾经见过流沙河，八百里长，三百里宽，威能滔天。”苏恒比划着流沙河的样子，“但是你知道流沙河本体有多大吗？”
荼生歪着脑袋，“八百里吗？我也有八百里……”
苏恒拍了拍脑袋，这完全不是重点，好吗？这个荼生在没见面之前，还以为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没想到只是一朵单纯想要进化成人形的曼陀罗，不谙世事。
“流沙河本体有八千里！”苏恒夸张地比划着说道，“可是流沙河却一直保持着八百里的大小，因为一旦变大它就没办法迅速移动……”
荼生被苏恒的样子逗笑了，“苏恒，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连流沙河都为了可以移动而缩小了身体，可是你却是在一直变大，到了现在，你的花瓣都变成了古老的坚不可摧的城墙，你的花心甚至都变成了山石，这样子你怎么能够继续蜕变进化？更不说要化为人形了。”苏恒解释道，
“你看，每个人喂养出来的曼陀罗，其实都有进化的机会，那是因为每一朵曼陀罗的体型都不大，更有利于进化，但你的本体太大了，大到原本可以进化的力量放在你如此庞大的身体里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荼生很努力地在思考，“所以，苏恒的意思是如果我还是维持最原始的大小，我其实早就可以进化了？”
“是的。”苏恒点点头。
荼生陷入了沉思，虽然感觉苏恒说的很有道理，可不管是吸取人血，还是变成这么庞大，早就已经成为了她这数百年的本能，哪能这么容易就转变过来？
“你让我再想想吧，苏恒。”荼生说道，“你说如果我想要缩小身体应该怎么做呢？”
“你要不要先试试把圣山缩小？可以尝试一下，不然要是一下子缩小了，恐怕也不行，那么多人都生活在你的本体上，稍微不留神就是数百万人的性命！”苏恒提议道。
荼生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红裳飘摇，可是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圣山无法缩小了。”
“是本体固化了吗？”
“不是，是这汪血湖镇压了圣山，使得圣山无法缩小。”荼生面色变得越发白皙，好像肌肤上泛起了朦胧的神光，仿佛是天宫中的仙娥，只可远观，“这株黑金曼陀罗有问题！”
之前一直都没有尝试过缩小身体，只知道不停往血湖里注入气血，所以也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现在仅仅只是稍微一试，这几年的猜测很快便已应验。
这朵黑金曼陀罗果然出了问题！
果然跨入黑金领域之后，曼陀罗就开始拥有神智了吗？难道这才是化为人形的关键？
似乎已经发现荼生察觉到了问题，盘坐在血湖上的黑色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荼生，好久不见。”黑色身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叫我黑金就好。”
“区区五年时间，想不到你竟已经控制了血湖。”荼生冷冷地看着这个自称黑金的“人”，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还会愤怒。
黑金笑了笑，缓缓站起身，他的双眼中好似两朵绽放的黑金曼陀罗，散发着别样的高贵光华，“毕竟我是有史以来第一朵黑金曼陀罗，总是要比红色曼陀罗要多一些神异。”
“可惜了，你现在就被发现了，恐怕以后也再难有所作为了！”苏恒突然在这时候插嘴说道，他冲着黑金拍手道，“作为第一朵黑金曼陀罗，的确令人钦佩，在下喂养出了白玉曼陀罗也没见像您这么趾高气昂。”
“白玉曼陀罗！？”黑金瞬间就被苏恒的话吸引了过去，“在哪里？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白玉的气息？”
血湖似乎被黑金的情绪影响，开始荡起涟漪，很快就变作浪花往四周拍打。
清甜的香味消失了，黑金一挥手，彻底掀开了血湖的伪装，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冲天而起，苏恒凝目看去，甚至能够看到血湖中有无数冤魂随着血液的晃动沉浮惨叫。
一股邪恶的阴煞之气好似滔天巨浪一般向苏恒狠狠拍过去。
天空被惨淡的血色笼罩，大片大片的漆黑乌云汇聚，血腥气浓烈的几乎化不开，从血湖中向四周不断涌去，转眼间便冲到了圣山边缘的光罩那里，可惜被光罩拦住，无法继续向外肆虐。
苏恒瞬间消失在原地，周身真气不断涌动，将这些血腥气挡在外面。现在局势不明，这成了精的黑金曼陀罗很有可能会在血湖之中播撒了自己的花粉，若是轻易让花粉沾到身体，很有可能就会在身体上再次长出曼陀罗。
荼生的身影消散之后，又重新汇聚起来。
她此时既担心又害怕，还有一点愤怒。这让她想起了几百年前，那狂风暴雨的晚上，如果不是那个人替她挡下了风雨，那么她也就活不下来了。
“荼生，放心，一切交给我。”苏恒适时安抚荼生的心情，他深怕荼生一个生气乱动本体，到时候整个荼生国数百万百姓就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血湖中，无数冤魂冲了出来，腐烂的面孔，空洞的眼眶，还有零落的牙齿……这些冤魂承受了无数的痛苦，在死后都无法化解，这才变成这副模样。
一部分冤魂直接朝苏恒冲了过去，另一部分则纷纷钻进了地面上的花触之中，花触好像瞬间多了几分灵智，一个个面孔虚影在花触上浮现，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圣山瞬间被鬼哭狼嚎之声充斥了，满眼看去尽是阴森，地面上的花触疯狂地摇动着身体，然后直接扎进了地底深处。
“荼生，放心吧，我会慢慢侵蚀你的本体，等我完全取代你之后，我会把你的遗愿继续传承下去的。”黑金狂笑道，“原本我还想再等一段时间，只要我能够在你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侵占圣山，那么你就再也没有机会反抗了，可惜了……不过只是多花一点时间罢了，我等得起！”
荼生红衣飘飘，她指挥着地面上还没有被冤魂侵占的花触，绞缠向那些已经被侵染的花触。
地底深处尽是残忍的战场，花触断了又很快生长出来，好似无数条毒蛇在互相撕咬，令人心神震颤。
“你还是放弃吧，这些花触都是你本体的一部分，你这样伤害自己，可不好。”黑金戏谑地笑道。
可是他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就迅速消失了，他眯着眼看向苏恒，双眸之中尽是阴森寒意。
“忘了告诉你，这些冤魂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用处。”苏恒耸耸肩，“我表示很遗憾，尊敬的黑金大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 渴望自由的苏无常
苏恒周围幽蓝色的红尘业火将那些冤魂尽数焚毁，化作滚滚真气涌进了经脉内。
紫府之中，苏无常兴奋地站起身，“苏恒，快点给我放开一个口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这么多的冤魂，简直是上天给他莫大的礼物！
“放心，少不了你的！”苏恒眉心一点黑色火焰形状的印记倏然出现，紧接着一大蓬幽冥黑炎冲出了苏恒身体，化作一条三米长的黑蛟，所有涌过来的冤魂被它尽数吞噬一空。
黑金站在血湖上，面沉如水，眼瞳中的黑金曼陀罗疯狂地旋转，“你到底是谁！？”
“在下苏恒！”苏恒拱拱手，黑蛟又是一个扭身，冲进了圣山上被冤魂侵占的花触丛中。
“你若就此放手，我们的恩怨既往不咎，我再送你一个惊天大礼，怎么样？”黑金说道，他知道荼生对付不了自己，因为自己本就是荼生蕴养出来的，二者同根同源，荼生无法伤害到他，可是苏恒就不一样了，这个家伙没有顾忌，而且还能压制他目前最有力的手段，冤魂在此人面前跟本没用，这让他大感憋屈。
本来就要成功了，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这等问题！
“看来黑金大人很想杀了我，不知道您还想给我什么好处？”苏恒笑着说道，“可是，黑金大人为什么不走出血湖？也许可以翻手就把我镇压了也说不定。”
黑金冷哼出声，这个该死的家伙，果然还是看出来了。
他现在无法走出血湖，不然血湖无法镇压圣山，到时候荼生完全可以催动圣山之力镇压他。
“我杀不了你，但你也无法伤害到我。”黑金索性坐下来，“我只需要慢慢汲取血湖的力量，等到荼生支撑不住之后，我自然会接管荼生国，希望你等得起！”
荼生出现在苏恒身边，可是苏恒身上有一股令她心悸畏惧的力量在涌动，所以她不敢太过靠近，“苏恒，你走吧，黑金曼陀罗没有办法对付你，趁着这个机会，你还能走得出去，要是等他真的侵占了整座圣山，我也没办法保护你了。”
“放心。”苏恒给了荼生一个安心的眼神，旋即看向血湖，“既然黑金大人还不肯放弃，那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黑金怒极而笑，“你这个东西，坏了我的好事，现在还敢威胁我，待我彻底化作人形，我追遍天地山川都要把你碎尸万段，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把你的后嗣子孙变成我的花肥……”
“苏恒，让我出来，这么多冤魂，就算全给你转化成真气，也很难开启穴窍了，现在除了黄道高手的魂魄对你还有用之外，这些冤魂只能帮你补充真气，这样太浪费了，给我，我完全可以拉起一支数千人的罗刹军！”紫府之中苏无常兴奋地喊道，他的血色长发疯狂舞动，几欲冲出真元海。
“规矩不能变，一人一半，就算不能开启穴窍，我完全可以神化穴窍，只要有真气不断补充进来，我完全不用担心穴窍的神化会失败！”苏恒说道。
“麻蛋，就按你说的办，快让我出来！”苏无常等不及了，不仅仅是对魂魄的渴望，还有对于自由的向往，太久没有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了，他太想出去了！
苏恒闻言点点头，旋即闭上眼。
黑金见苏恒竟然还闭上了眼，不禁大笑出声，“你就别挣扎了，乖乖等我出去收拾你！一个未入仙道的蚂蚱，若非你有那手段，我今天就把你变成我的花肥！”
一旁的荼生也担忧不已，就在刚刚她好像感受到苏恒的气息正在缓缓消失，转而变成了另一个截然不同而又陌生的气息。
苏恒再次睁开眼，双眸已然彻底变成了漆黑墨色，黑色长发在飘舞之中化作了妖异的血色。
白衣血发，漆黑双眸，一股恍若从深渊之中的邪异气息狂然升起，“让你久等了，我叫苏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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