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喊我么？”
岩洞深处的脚步声好像小了一些，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衣衫褴褛，浑身几乎一片漆黑，但是那双眸子却像是天上星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随着他走出来而不断增强。
人群渐渐散开。
苏恒走到哪里，周围的人便纷纷后退。
“苏恒，过来吧！”
血色气运晶柱旁，一声高喝响起。
苏恒没有犹豫，举步往气运晶柱走去。
玄铁枪在手，苏恒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升上一层，到最后苏恒身上的气势几乎冲破天际，天空的金色光华都在他的气势下有了一丝波澜。
苏恒行走在大地上，却好似一头滔天的巨兽轰然前行。
“杀！”
终于有人忍不住动手了，
苏恒身后五柄千影短枪有一根直接贯穿了此人的喉咙。
这下子直接引爆了整片战场，
“杀！”
“北骥蛮贼找死！”
……
人群由一点瞬间扩散成一片，数以百计的武道高手纷纷冲向苏恒，
即便苏恒的彪炳战绩骇人听闻，可是在神通的诱惑面前，就连死亡都可以暂放一边。
“唳！”
“轰！”
刺耳的气爆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大地轰然震动。
玄铁枪重重地劈砸在地，一个数米大坑瞬间出现在视线中。
只是这一击，就有八人被直接砸成了碎肉。
灵魂火无声燃烧，八道或冷或热的气息直冲体内，苏恒稳固下来的穴窍终于再次有了动静。
苏恒又是一个翻身，玄铁枪抡圆，围在周围的十几个人尽皆被拦腰截成两段。
五柄千影短枪化作一道道收割人性命的利影，在苏恒周围飞掠。
仅仅只是这瞬息之间，便有数十人彻底倒下。
“再来！”
苏恒怒喝出声，在他身上惨烈的杀气如秋风一般萧瑟如潮。
数十件兵器纷纷扬起，搅起一阵恶风，朝苏恒倾盆而下。
……
————————————
和尚在钜寿的最后一次弘法大会结束了。
百姓们纷纷自发地涌上街头，冲高台上的和尚深深一行礼。
烂陀山固守东土，乃是东土人间在西方的屏障，受天下万民敬仰，而今护国法师弘法三次，传扬佛法，亦是功德无量。
和尚如往常一样，穿过蜿蜒曲折的长道，走进了皇宫西北角的宫殿里。
“窸窸窣窣……”
和尚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五本经书，还有两件换洗衣衫。
至于皇帝陛下送过来的金丝袈裟以及其他法器都被他整理好摆放在一边。
这些并不属于他。
将行李放进须弥芥子，和尚走出宫殿，殿外如往常一样，几名宫女站在两旁。
和尚冲她们行了行礼，准备离开。
“法师……”
这时，一个小太监脚步匆匆走了过来，“陛下请您移驾德坤殿。”
“知道了。”
和尚点点头，他抬起头看了看半空的金榜，金色的光华如流水一般洒落在他脚下，平静安详。
小太监在前面走了很久，和尚低着头跟在后面，穿过一片宫殿，一直走到皇宫最深处，一座三层宫殿坐落在那里。
“陛下就在里面等您，德坤殿重地，奴才就不进去了。”
和尚拨动手中的念珠，同样冲小太监微微行礼，接着才举步朝德坤殿走去。
德坤殿此时殿门大开，里面烛火摇曳，檀香缭绕。
“法师来了。”
德坤殿外面看起来有三层，可甫一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一个个神龛排成了六层，直到宫殿顶端，一个神龛垂在半空，沉浮不定。
皇帝此时没有穿华贵的袍子，仅有一身素白麻衣，他跪在正中间的牌位前，插上三柱香。
青烟袅袅，在虚空中婉转飘扬。
“陛下。”和尚行了一礼。
皇帝起身，面朝和尚砰然跪地，“离楚第六十二代孙离华年拜见一代始祖……”
“噗嗤！”
火焰噗的上升又逐渐回落，和尚站在原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皇帝，不知为何，心中并无半点惶恐。
一国之君跪在地上，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得天下大乱。
这一跪，堪比大山倾崩！
“为何称我为始祖？”
和尚俯身，他的眼中有疑惑，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此人并没有说错。
皇帝没有起身，而是以额触地。
“离楚建国至今六千五百九十三年，开国之君无道，无道有一弟名无疆……”
“六百年前同样有法师从烂陀山而来，也同样被封为护国法师，也同样有一个法号，无疆……”
“一千二百年前，同样有法师从烂陀山而来，也同样被封为护国法师，也同样有一个法号，无疆……”
“每隔六百年，便会有一位护国法师出现，护佑离楚三百年后，便会沉睡三百年，之后再出世三百年，从未出现意外。”
……
离华年没有再说话，德坤殿中寂静无声，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声音，噼啪，噼啪……
第八十二章 修罗
一日前，
昊极殿中，皇帝还是如往常一般伏案批阅奏章，
宫殿里，两名宫女小心地打开香炉，更换里面的燃香。这是皇后娘娘特意叮嘱的，最近皇帝安歇不稳，需要这些燃香调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惊起了正在埋头批阅的皇帝。
“陛下……”
“何事？”皇帝抬头，微微皱眉，赵嵩本是沉稳之人，这下子却是失了方寸，不该。
赵嵩跪在地上，心中很是煎熬，从他知道这个消息开始，他就知道出大事了，“泽威军有一支小队赶往北骥了……”
“嘭！”
皇帝直接把手边的白玉尊砸了出去，赵嵩把头深深地伏了下去，两个宫女也吓得赶紧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这帮人竟敢如此猖狂？”
皇帝面沉如水，眼神冰冷的好似千年寒冰，他站起身走到赵嵩面前，“你说这里，有没有你赵家的动作？”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若说有，我就饶了你赵家一命；你要说没有，我也信……”
皇帝的声音很轻，但在赵嵩耳中却不啻于天上惊雷。
“属下……不知……”
赵嵩额上汗珠大颗大颗地滑落，他知道这一次真的惹恼皇上了。
兵权乃是大忌，尤其是离楚的精锐大军，只有皇帝一人可以掌控，而这一次这些门阀家族竟敢擅自调用精锐，虽然只有一小队，但也已然触碰了底线。
“这些老家伙真的是老了，这种事情都敢做。”皇帝走到昊极殿的高台上，“二十年来，朕一次次退让妥协，想不到竟然还敢这般行事。北骥之事，朕在背后助他们，北伐之事，朕也在背后助力，到头来竟然还不知足！”
“既然如此，也不能再怪我了……”皇帝看着脚下的钜寿城，低声呢喃道。
大殿内，寂静无声，甚至都能听到人的心跳声。
赵嵩喉咙动了动，他不敢揣测皇上究竟会怎么做。
“法师的弘法大会什么时候开始？”
“明日。”
“也好，也好。”皇帝似是在想些什么，“你回去之后继续收拢幽鸟，金榜结束之时，我不希望还有幽鸟参与此事。”
“是……”
————————————
德坤殿内青烟缭绕，檀香阵阵，
和尚站在里面很是应景，只是在他面前，却跪着控制天下万民的离楚皇帝，这无论如何都有些惊世骇俗。
可是这位离楚皇帝口中所说的话，却更加让人惊惧，这难道不应是神话中才应该出现的吗？
“离楚之所以能立国六千余年而屹立不倒，与始祖有莫大的关联。”
和尚沉默不语，他可以确定自己只有二十一岁。
他早慧，从一岁多便开始记事，不可能连自己的身体成长都会遗忘，从小到大，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一年。
怎么也不像是活了六千多岁的老怪物。
“说到底，这还与那位上师有关……”
“上师？哪位上师？”和尚第一次皱眉。
“传闻上师三百年出世一次，存世三百年，继而沉睡三百年，之后再行走于世三百年，沉睡三百年……周而复始……”皇帝没有抬头，“始祖就是在上师佛觉时，点化入烂陀山的。”
“佛觉是什么？”和尚缓缓坐下来。
“上师行走于世分为两种，一种称为道清，一种称为佛觉。道清时为仙，其名为李道生；佛觉时成佛，其名曰李龙树！”
“一世为仙，一世成佛……”和尚喃喃自语，“这种神仙人物，你怎么会知道？”
皇帝缓缓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容貌几乎从未变过的始祖，“上师行走于世万载，早已不是秘密，传闻现在的修行之法也都是上师所传，否则哪里有人可以成为那陆地神仙？”
“所以，他也算是我师傅么？”和尚看着头顶的神龛，不禁想起了在烂陀山，自己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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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之中，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所有人都杀红了眼，苏恒越战越勇，万军丛中斩人如杀鸡。
玄铁枪或刺或扫或撩，本就没有招式可言的枪法，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战斗之后，变得越发无迹可寻。
苏恒一心两用，千影短枪在四周狂舞，寻常高手根本无法近身。
如此战斗已然进行了半个时辰，可是苏恒却没有半点力竭的样子，反而越战越勇，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拔高，整个人仿佛一直保持在最巅峰，让人恐惧。
一千六百三十人！
这是半个时辰内死在苏恒手里的人，断肢残臂铺洒在地，地面上几乎没有空地落脚，每一次出手都会带起满地的血肉碎片。
苏恒杀得兴起，玄铁枪直接插进前面人的喉咙，同时左手也不落下，一把抓住此人的喉咙，生生捏碎，血肉模糊，鲜血狂喷。
此时的苏恒像是从血海深处走出的凶兽，没有人可以在他手底下存活两招，他似乎不知疲倦，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染红，哪里还看得出人样？
“老七这样杀下去，会不会一直杀到最后结束？”人群中，谭老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被眼前的修罗场给吓住了。
一千六百多人的尸体散落在地，连一具全尸都没有，这样的场景一般人看来早就吐了，就算是他们，现在都开始胆寒。
不是每个人都是那种性情坚韧之辈，也不是每个人都是杀人如麻，这样的杀戮战场，绝大部分人只会被吓得后退。
“来战！”
苏恒捞过一柄千影短枪直接甩向了血色一方的气运晶柱，那里有武道极限高手汇聚。
风声喝喝，王胜抓住千影短枪重新掷了回去。
像是一头猛虎陡然间咆哮，一股苍茫的原始杀气赫然出现在战场之上。
王胜一步跨出，犹如猛虎下山，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接我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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