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骑在柏瑞年脖子上看,低下头小声说:“以前陈老师到底是干什么的啊?他真的只是因为下降头才被逐出师门的么?” 就没有点什么作风问题? 柏瑞年笑笑没出声,一边的季子禾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在台下磨牙。 屋子里有一阵异香,是符咒焚烧过后的味道。这些人激动地叫嚷着,躁动着,殊不知自己已经能看见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舞台上,挂着一串用红线拴着的玻璃瓶,瓶塞已经打开,空荡荡地相互碰撞着,一团又一团的黑雾虚虚晃晃地沉寂在表演厅周遭。 陈如梭一扬手,两个带着面具的兔女郎将一个圆形的捆绑架子推了上来。上面牢牢地捆绑着一个少女。正是林珊,她双手双脚都被绳索束缚,还带着眼罩和口塞。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在刑具上瑟瑟发抖。 在底下人的尖叫声中,陈如梭缓慢地解开女孩的眼罩和口塞。可惜,这么漂亮的女孩,已经没有了眼珠和舌头。她无助地发出咿咿吖吖的声音,底下人睁大了眼,似乎想冲上去亲手将她活剥。他们跃跃欲试,不住地嘶吼,有些甚至克制不住地做出下流的动作。 面具下的陈如梭冷笑着,他迈着优雅的步伐,手里的银质手杖划过地面。从幕后拿出了无数的刑具。 皮鞭、狼牙棒、刨子、电锯……每拿出一件,人们都发出一阵欢呼,他们早就没有了人性,只是一群嗜血的畜生。他们变态的精神世界里,只有对弱小的杀戮和折磨。用别人的痛苦来彰显自己的强大。他们中的人有的十分自卑,有的生理有严重的缺陷,有的是天生的暴虐狂,有人想吃肉,有人喜欢尸体。这种独特的喜好,让他们聚集一堂,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恶行。 陈如梭眼神波光流转,和之前在学校讲台上的义正言辞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人。他弓下腰,声音带着说不出的魅惑:“之前因为一些原因,调整了几天,今天一定让各位来宾尽兴,所以我们有一个特殊的节目”他嘴角一扬:“就是选客人上台来亲自表演。有没有人自愿上来呢?” 台下面顿时沸腾了,那些人像是挤在一汪水里的鱼,拼命地往上跳。他们一边往上挤,一边推搡着旁边的人。唯恐折磨别人这种好事落在同伴的手里。 陈如梭说:“那么就来场竞技吧,最优秀的猎人才配残杀他的猎物。” 下面很快就混乱起来,这些道貌岸然的人为了争夺上台的名额,自相残杀起来。一个男人狠狠地抓住旁边挤他的另一个的头发,狠狠地把他的脑袋磕在桌子上。 现场一片混乱,开始他们跟陌生人动手,很快就变得连自己人也不放过了。 一对夫妻,很快对打起来,男人狠狠地扇自己妻子的脸,妻子被打得嘴角流了血,但是并不甘拜下风。她从包里掏出一把迷你自卫器,拧开里面的锥子狠狠扎向自己丈夫的眼睛。 他们在打斗中,仿佛都占了上风,他们看着周围的人被自己狠狠地打倒,兴奋地想要大声尖叫。就在这时候,台上那个迷人的面具男用银质拐杖敲了敲地面:“好了,这位贵宾。您表现的非常优秀,请您上来吧。” 一个喘着粗气的男人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我吗?” 陈如梭点点头:“请。” 那男人原本西装革履一身名牌,文质彬彬浑身散发着精英贵族的气质。如今却因为厮打,被发胶固定的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腿也歪了一根,嘴角一片淤青,衣服变得破破烂烂。 但是比起能上台,亲手做这件他梦想了许久的事情。这一切都算不得什么。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台,眼睛里释放出嗜血的狂热,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劈开这少女的身体,亲手试探一下血的温度。 他伸手就要去抚摸那雪白的身体,陈如梭用手杖挡住他:“等等。” “怎么了!”他急切地几乎喊了出来。 陈如梭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您可以先谈谈构想,地上的工具,您准备怎么用?” 男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颤抖着的少女的胴体,露出一抹残暴的笑容:“我要抽遍她的身体,让她浑身都被红色的鞭痕布满,让她雪白的身体肿胀变形,我还要用钳子拔掉她的牙齿和指甲,让她变成一只无法反抗任何人的羊羔,我想用电锯割断她的四肢,让她以后都不能直立行走,连吃饭睡觉都要人帮忙,成为一个玩物。我还想剖开她的肚子,摸一摸活着人的心脏。” 他一边血腥地描述着,一边裂开嘴笑,底下的人欢呼起来,他们几乎一致再喊:“动手!动手!” 陈如梭冷笑:“好吧,那么就,如你所愿。” 几个兔女郎一拥而上,将那个男人牢牢地抓住,他有些不解地看向陈如梭,突然一个恍惚,发现被五花大绑的人是自己。再看周围那里还有什么兔女郎,只有几个连已经是骷髅的鬼怪正死死地摁住他。 男人顿时吓得尿了裤子:“救命啊!搞错了,我是客人,我是来表演的!” 陈如梭坐在观众席里,正冲他笑:“你现在就在表演啊。” 屋里突然震动起来,那原本华丽的密室,变成了一间凄惨肮脏,密不通风的刑讯室。顶棚上、墙面上爬满了面目可憎的恶鬼。男人并不惊恐于那些人血肉模糊的模样,他怕的是自己即将也被折磨成那个样子。他大喊着不可能,说这里让他们入会员的时候,明明签了合同,会保证他们作为客人的安全,不仅警察不会找他们的麻烦,就是那些被他们欺凌致死的魂魄也不会找他们的麻烦。他一直尖叫着,一直到刚刚那个被绑起来的女孩拿着一把剪刀走过来。 她依然没有瞳孔,两个深深黑黑的眼窝冲着他的方向,手里的剪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她摸索着到他脸的位置,捏开他的嘴,一剪子剪断了他的舌头。 男人疼得几乎吐血,他再也没有之前的气势,不断挣扎求饶。他内心又充满了绝望,这种戏码,这种求饶他在这里看得太多了,可是哪一个真的被放过了呢?他一抽一抽地看见周围的客人都被恶鬼抓住,有的被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绞成肉馅,有的被凌迟致死。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那个瞎了的女孩举着一个勺子,对着他眼睛的位置狠狠地挖了下去。 他疼得一心求死,嘴里的血呛到喉咙里。眼睛上撕心裂肺的疼,这时候又传来陈如梭的声音:“不要急,你想要的,都会回报在你身上。” 男人发出绝望的,杀猪一般的惨叫。
第93章 天下一好 在场的每一位客人,都是这个男人,他们都看见了类似的幻象,都疼得在地上打滚。这些幻象着自己可以凌虐世界的“奴隶主”如今全部被吓得尿了裤子。这曾经富丽堂皇的地方,现在充满了恶臭。他们互相攻击,自己虐打自己。冤魂们将全部的怨气都发泄在这个最后一场聚会上。这种绝望到求死不能的恐惧,想必要被深深刻在他们的记忆网上,持续伴随他们这罪恶的一生了。 那些他们曾经视他们生命为草芥,以虐杀同类取乐的过往,终于全部回报在他们身上了。 魂魄们肆意地折磨着他们,这一刻他们曾受到过的折磨终于有了宣泄口。他们终于能将那些痛苦回报在这些禽兽身上,那男人幻象着自己的四肢已经被林珊锯断,他像一只乌龟一样无助地滑动两下,连站也站不起来了。 可是这并不是尽头,他还要被开膛破肚,还要被人生生挖出心脏。他突然发出嘎嘎嘎嘎嘎尖锐的叫声。然后流着口水笑了起来,看来是疯了。 只是疯了也不是解脱。他一睁眼就看见那没有眼珠的女鬼举着手术刀朝他刺过来,而已经如人彘的他,只能滑动着残肢,慢慢往前爬去。 林霄举着自己当年为了吓唬柏瑞年网购的那个鬼头,有点委屈的站在一边。跟这些厉鬼比起来。他的那个带着鬼头套的小把戏,连个鸡毛都算不上,他几次戴头套披纱巾出境,都被已经被酷刑万鬼吓傻的人们无视了,连个背景都算不上。人家孟孟满身惨白瞪着黑黢黢的眼珠子,还成功吓抽了一个企图从门口爬出去的女客人。自己简直比柏瑞年还没有杀伤力。 季子禾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再折腾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陈如梭眯着眼睛,用银质手账轻轻敲打着地面:“可不能便宜了这群人。想死没那么容易。” 季子禾神情复杂地看着陈如梭:“我是不是发现了你另一个人格?” 陈如梭说:“以恶制恶,对付这些变态,就要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季子禾点点头:“好吧,不过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打扮成这样?” 陈如梭骚包地摘了他的面具眼罩:“不好看么?” 大约是做戏做全套,他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捯饬的这么精致。若有若无的眼线将他带出阴柔感,散发出一种致命的魅惑。嘴唇轻扬,舌尖在里面若隐若现。 季子禾的脸一下就红了,他咳嗽一下掩饰道:“那倒不是,就是这样太显眼,万一被你的学生看到,多不好。” 陈如梭无所谓道:“有什么不好的,各有魅力嘛。原来那样吸引的都是女生,现在这样搞不好还能吸引不少男生。” 季子禾的脸色顿时更不好看了,站起来走到柏瑞年身边说:“现在收网?” 柏瑞年点点头,他一挥手,青火呼地烧起来,将屋里的黄纸全都烧掉。而那些客人大约是疯的已经疯了,没疯的也受了巨大的刺激,他们睁眼闭眼依然能看见无数的鬼找他们索命。季子禾拿着对讲机召集来了同事,将这些人全都带走,他们恍惚中也不知道带走自己的是谁,不知又有什么酷刑等着他们,一个一个又发出惨叫。 人都被带走了,柏瑞年点燃了七盏八宝莲花。魂魄们飘飘悠悠地聚集在一起,林珊站在他们前面,对柏瑞年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她说:“我们是人的时候碰见了魔鬼,好在做鬼之后遇到了好人。” 柏瑞年点点头:“我答应过你,不强迫你轮回,所以你自便吧,只是有一样,你若是做个游魂,万不能生出害人之心。不然我还是一样不会放过你。” 林珊说:“我知道,如今我们大仇已报,再没有什么怨气。我当初的残肢断指被下水道的老鼠拖走,才得以幻化成魂,没有被符咒害的魂飞魄散,才能在你们的帮助下让这些畜生得到报应。往后我还回去那里,和它们作伴,也算是报答它们的施救之恩。” 她顿了顿又说:“大师,你们几人为了搭救我们,差一点遭遇不测。以后若是有用的上我的时候,我魂飞魄散都在所不惜。” 虽然柏瑞年没有说过,但是林珊也察觉到自己一定也体质特殊,不然不可能单枪匹马破了索命咒。她又拉起林霄,欲言又止:“你以后要保重,做一个好鬼。千万不要生出怨气。” 林霄点点头:“不会的不会的,生出怨气实在是太难看了。我就这样就成,下次我让柏瑞年带着我去找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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