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根本就不是很多普通小老百姓想的那样儿,富人跟穷人之间发生的钱色交易,而是那些“人上人”自身就具有硬性物质条件堆砌起来的魅力,那些追捧它们的人,就只是单纯地被吸引了而已。 而跟姜祎成之前接触的其他上位者不同,杜雅琳是真的会抢别人的对象,而且她也真的抢到了不少。舒钰到底有没有跟她发生过什么,姜祎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仅仅能明白,正是杜雅琳那种人的存在,让她看待配偶关系的方式从最朴素的条件最优匹配,转变到了更看中共同经历和所谓的良心。 “我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或者说……我被迫经历过。”姜祎成叹了口气,少见地相当诚恳地说道,“当时的结果是她选择了我——至少我相信她选择了我。我现在总不能说,当时那是个坏选择吧?” 白沅一时间没找到什么可以回应她的话。姜祎成觉得,他大概会认为自己有点儿可怜,不过她并不太在意。 曾经在年轻气盛时,认为对别人的共情和怜悯本质上是一种俯视受害者的羞辱。然而生活就是这么大起大落落落落,她才逐渐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俯视”。之所以能够共情,就是因为其实只有平视。怜悯只是联想到自己也可能有这般遭遇,而感到不忍而已。 但这些话也没必要对白沅讲。想来他现在春风得意,就跟姜祎成以前一样也是不可能听得进去的。 她于是又转移话题道:“先不说这个了,你还记得祁旻他们在倒立大酒店大厅里打架的事儿吧?” “当然记得。”白沅有些不满地说道,“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回答让姜祎成不得不惊讶,她轻咳了一声才说道:“严格来说的确没什么关系,我就是担心你被吓到了。” “那个叫祁旻的还是地府CTO呢,她脑子是有点儿问题吧。”白沅大概是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面露了明显的不快之色,“你们公元人还真是什么奇怪的物种都有呢。” 姜祎成有些意外于他一点儿都不敬畏地府CTO的身份。在婚礼现场时可以说是被吓呆了口不择言,但回去沉淀了这些时候,还能平心静气地吐槽祁旻“脑子有问题”,该说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对政治太不敏感了? “她那跟公元人可没关系。”姜祎成无奈地解释了一句,“出生在地球时代的人,也不是会把自己的后代当成私有物品随意处置的。” 总有些夹带私货的地球时代主题影视作品,打着“怀旧”的旗号刻意描画地球时代的黑暗。偏偏还真的有人吃那一套,不光是不明真相的“新人”,还有不少“公元人”都潜意识地把自己的过去想象得十分落魄,以此来做自我安慰,把自己当下的平庸或失败归结为曾经社会的不公平,认为在星际航行时代越来越公平人性化的社会氛围中,自己在未来可以取得更大的成功。 之所以有人会这么想,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人意识体的数据容量是有限的,特别是为了保证使用数据的快速和及时,记忆数据的调用流程需要保持在一个高效而有限的水平。随着新记忆的形成,旧记忆的索引逐渐被降级,最终导致其被调用成功的概率无限降低。等到意识进行转移,例如在人现实身体报废时转移到地府,或者从地府重新出生时转移到培育的新身体,这些无法被调用的记忆数据就会丢失,这也就是星际航行时代最典型的遗忘过程。 在自己的记忆被彻底遗忘之后,相似的内容就更容易进行填补了。正式因此,那些虚构的影视作品中黑暗的地球时代,才能在观众的意识数据中逐渐占据“真实经历”的位置。这表现在日常言行中,就是显得地球时代出生的“公元人”是人均封建家族、校园霸凌、职场歧视、择偶被骗……受害者。因此反而显得那些现实中存着的封建残余和丛林法则③的意识形态已经不那么严重了,从而对于当代人认清社会现实问题甚至产生了反作用。 当然,姜祎成在意的其实还并不是夸张地贬低地球时代对于当代人认识社会问题所产生的反作用,实际上作为一个“公元人”,她朴素的立场只是不希望地球时代被抹黑而已。 可是白沅却一点儿也不关心旧时代家庭结构的问题,反而不快地说道:“那是他们自己家的事儿,我管他们干嘛?倒是你,姜前辈,用这个转移话题的操作也太不走心了吧。” “我不是转移话题。”姜祎成蹙眉道,“你不觉得那是非常大的事儿么?” “再大的事儿,也跟我没关系。”白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颇有些生气地说,“不过你提这事儿,倒是让我想起来了。那个祁旻和别的人,他们都知道咱们是故意炒CP的关系,还知道你私下有别的男友?你要是喜欢把自己接的私活儿到处跟人说去,可别拉上我一起行不。” “祁旻他们都是地府常驻的高层管理人员,而咱们俩炒CP拉热度的操作,数据一分析就全出来了。”姜祎成纠正他道,“这些事儿如果告诉地府的高层,跟完全守口如瓶没有本质的区别。何况我被掺和进地府的项目里,他们肯定会研究我的背景。” “他们研究你,是评估你的能力,可你研究他们,费那个劲儿难道还能想把滥用公权力的高层换掉么?”白沅略带嘲讽地反问道。 从这个角度,似乎她管那些地府CTO家里的事情确实没什么意义。姜祎成意识没反应过来,便又被白沅继续接道:“反正我是觉得,与其揣摩那些高层的心思,还不如自己好好做自己的工作。” “外面雪快停了。”他紧接着说,“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可以出去拍照了。” ———————————— 注释: ①10/100和1/10数值相等,但由于取样总量不同,可信度有较大差别。 ②虽然理论上新生长出的身体外形是随机的,但有钱有资源就可以在“出生”后进行医学干预或者直接整形,因此星际航行时代的有钱人们几乎必然属于美人的范围。 ③丛林法则:原指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自然规律,后被社会达尔文主义[1]严重滥用,因而在谈论政治问题时常含有贬义。 [1]社会达尔文主义:达尔文自然选择学说在社会科学领域的粗糙应用,现在被认为是一种脱离理论适用范围而强行使用理论的典型案例。
第二百零三章 :雪地约会下雪了,人都…… 白沅对于地府高层的“藐视”,倒是给了姜祎成一种新的思路。反正那些大佬们的行为不受她意志的左右,那她的意志还在这上面费什么大劲儿呢? 既然祁旻是地府CTO,又是对Meme直接负责的,那她就干脆听人家说什么是什么就完了。何况本来她签了合同,也就应该听从人家的安排。 这么一想,果然还是躺平最舒服,不用动脑子,该干嘛干嘛。 于是姜祎成没再说什么,放松心态跟着白沅一起出门去玩儿雪了。 也许是因为雪天无人机运送不方便,姜祎成的新鞋还没到。但就算没有外穿的鞋,趿着加绒的拖鞋也照样可以出门。而拖鞋对于尺码的要求就相对宽松一些,姜祎成穿了白沅的鞋,试了两步感觉还能凑合,就被他拉着套上大衣出了门。 像是停机坪和行机动车的马路,这些功能性的区域肯定不能有积雪,地暖都开得非常充足。然而院子里的花园,以及街道上的绿化带和街心公园,地暖都可以暂时关闭,让雪积下来,就成了居民们赏雪景和玩耍的好去处。 虽然对于那些没有暖气保护的植物们而言,这恐怕算的上是飞来横祸了吧。 不过严格地讲,人们也不是完全不把植物的生命当生命。至少对于那些生存了几十年的大树,还是会有专人进行健康评估,针对其能够承受的环境突变程度而设计必要的保护措施。例如对于原产热带或亚热带的树,在雪季来临前当然是要包个严实加内置暖气管的;对于适应四季轮替的温带植株,则会提前进行糖分和脱落酸①的输液,让它们在寒冷来临前做好生理准备;而至于那些原本就能忍受寒冬的寒带树种,人们也会监测它们的健康状态,不会让价值自己半年工资的树随意被风雪天折磨②。 而那些一两年生的观赏植物就没那么幸运了,毕竟寿命低年龄短,注定它们不会像大树那么值钱。当这些花花草草被突如其来的大雪冻死之后,管理城市绿化的AI机器人们会把新的植株重新种下。这笔花费并不会非常高,因为短寿命的观赏植物在立体化种植的工厂可以有很大的产量,而且反过来城市绿化使用的物种,也都是产量大价格便宜的。 就像白沅家里种的那些波斯菊,还来不及萎缩③已经完全被盖上了一层积雪,晶莹的雪覆盖着娇艳的花瓣。作为人类看上去倒是颇有美感,但对于花而言却是灭顶之灾了。 “船岛的气候变化不遵循自然规律,这也有点儿浪费了吧。”姜祎成有些无奈地说道,“这样儿每到一个新地方,就得换一批院子里的花儿,不麻烦么?” “嫌麻烦可以用隔热棚把花园盖上啊。”白沅理所当然地说,“实在不行,里面加上暖气总可以了。不过我懒得弄那些,反正死了再换呗。” 这让姜祎成不禁想起了地球时代的一个段子:养鱼的秘诀就是,一天喂一次食,三天换一次水,一周换一次鱼。 而且确实有这样的现象,例如那些餐馆酒店等的经营者,与其把时间花在费心捣鼓生态鱼缸上面,还不如三五天换一批鱼。反正买鱼这点儿钱,比起日常的资金流水而言也是微不足道。 也有不少人批评这种做法。有的是站在尊重生命的角度,认为人不应该用脊椎动物的生命当作自己门面的装饰。但这么一考虑,难道无脊椎动物和植物的生命就能随便挥霍了么?另一些人反对,则是站在减少资源浪费的立场。但这在可控核聚变技术商业化之后,就不再是什么问题了。而且相比于那些开采化石原料的浪费和处理难题,生物工厂的在某种程度上对于自然环境造成的压力更小,只是需要更多能源维持而已。 不够敬畏生命,对于星际航行时代的人而言谈不上是什么过错。但姜祎成也不禁把这种观念跟林辰乐比较,相比之下,林辰乐这样儿对大自然有着朴素敬畏的人,也确实会让人更舒服一些。 “你下次可以换成鳞茎植物,比如百合、风信子之类的④。这样儿在降温前铺一层隔热毯,地下暖气管道稍微打开点儿,表面也可以积雪,而且不影响地下鳞茎的存活。”姜祎成给了他一个折中的建议。 “可以这样儿么?风信子倒是不错……”白沅伸手弹了一下儿一朵浅紫色波斯菊上的积雪,“这么弄的话,等雪停了,新的花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那得等气温回暖了。”姜祎成努力搜刮了一点儿自己脑袋里的植物生理学知识,“鳞茎会重新长出芽,这比种子发芽要快得多⑤,但一两个月总得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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