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将军,日安。”鞍光对云河行礼道,“两位贵人,日安。” “留意。”云河颔首回应了一句。 姜祎成和祁旻也照猫画虎地实践了一下儿卡谢人的见面礼仪:“日安。” 规则大致是,平民用“日安”打招呼,相当于普通的祝福;而军人用“留意”,这个动词是“我留意到您了”的简写。问候语本身不区分|身份高低,只是身份较低的一方要先打招呼,并且加上尊称。 在尊称方面,尽管云河是担任近虹足的军师,官府的人应当叫她“军师贵人”,但因为她本人是朝阳将军,为了表示尊敬还是称呼后者——这基本上相当于是某种封号了。 而在打了招呼之后,翼海似乎还记得他的老师说过不要再去烦鞍光,于是紧跟着解释道:“是鞍光贵人得知失踪的婴儿已找回,主动来官府提供信息的。” “你应该感谢她。”云河直白地对翼海教训道,“城里的治安这么差,你作为城主还要受害者来教你怎么查案。” “是,老师。”翼海低着头答应道,“我一定把这个案子处理好,同时给两位来自太阳系的贵人安排住所,您可以休息了。” “两位客人目前住在我家,你不用多管。”云河对他其实也还算是爱护,“拐卖案要优先审问那个犯人,他应当不是主谋。” “好的,老师。”翼海再次恭敬地回答道,“经过调查得知犯人住在夕阳一街,家族四人都是理发师。我怀疑犯人经常接待的客人之中有人与此案有关,正在逐一排查。” “直接去问犯人的家人,或者让他们劝他坦白。”云河又转向旁边的鞍光,“鞍光贵人,请让医生给这七个婴儿做一次检查,最好在案件调查清楚之前先不要和其他孩子混养。” “我明白。”鞍光认真地答应道。 云河拍了一下翼海的手臂,那意思应该是让他去查案。 然而翼海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从外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的东西,递给了云河:“老师,官府新收到了给您的信。” 那信跟地球时代的信差不多,都是由一个大约是当地类似于纸的材料做的信封包着,用金色的、似乎是某种胶的材料封口,并在上面印了某种复杂的花纹。 “皇城来的信?”云河翻到背面看了看信上的签名,“是给我个人的呀。” 姜祎成看到了信背面写的字,然而大概是由于这手写体实在过于龙飞凤舞了,翻译系统完全没能识别出来。 鞍光自动后退了一步,侧过身表示她不会看给朝阳将军的私人信件。而翼海甚至后退得更多,给他的老师充分保留了私人空间。 姜祎成也拉着祁旻往旁边错了半步,但出于好奇她还是瞄了一眼。云河把信封撕开之后,里面是一张类似于纸的东西,和一个很扁的圆形金属盒子。 云河看了一眼信的内容,便走过去拉住翼海,把信怼到他面前,“痛心疾首”地说道:“翼海,你看看这封信,皇上都让我注意休息,没事的时候不用来官府。可是你自己管理不好近虹足城,还需要我来工作,你这样对得起皇上的信任吗?” “我不、不用看了——这是皇上写给您的信!”翼海连忙撇开脸试图不去看那纸上写的字,头上发膜的纹路瞬间变得更偏红色了,似乎是有点害羞的感觉,提高音量说道,“老师,您留意!” 云河收起信不再捉弄他,冷声说道:“快去干活。” “是!”翼海连忙点头,带着鞍光从门口出去了。 门重新关上之后,云河才打开那个信封里带着的盒子,放在面前闻了一下:“好香啊,地莓还有冰叶的味道。” 姜祎成和祁旻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从那个盒子里飘出来。按照经过调试的化学感受器系统的分析,这味道闻起来像是柠檬、椰子和薄荷,还有一点难以形容的香料的混合体,应该是人工调制成的。 “香膏,在皇城很流行。”云河解释道,“人们往自己身上抹各种植物的香味,可以起到装作自己家有许多奇珍异果的效果。”她又拿着信闻了一下,“末尾似乎还有一点长柄树叶的味道。” “这是卡谢皇帝送给您的?”祁旻抓住了重点。 “是啊……”云河有些犹豫,对于谈论他们的皇帝似乎还有些忌讳,“我不会对翼海明说这件事,但跟您两位外来的客人倒不必隐瞒,皇城的那位在追求我……之所以我要在轮休期离开皇城,这也是部分的原因。” 卧槽,这个消息也太……幸亏没有在直播的时候说出来,否则整个太阳系的观众都会被卡谢皇帝的八|卦吸走注意力。 姜祎成和祁旻对视了一眼,显然两人都对此感到惊讶。不过倒不能说多么超出三观之外,毕竟对于类似于封建社会的皇帝,想跟颇有魅力的异性臣子发生点什么也谈不上多么为所欲为。只是因为云河是已经有伴侣的人了,这一点才让人觉得有些违反——卡谢帝国的——道德。 “您不喜欢,所以就躲着皇帝?”祁旻不禁问道。 “倒也谈不上不喜欢。”云河的回答更是出人意料,“只是我不想加入皇宫。我有自己的家族,而且……我不想跟花野住在一起。” “花野?”姜祎成完全不明白了,这又和那位之前皇城派来帮助简佚的学者有什么关系? “花野是那位的兄弟。”云河停顿了一下,稍微压低声音说道,“他曾经的伴侣露纹是社稷学院的第一任院长,后来在夏阳方向的近虹足城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您知道这种情况,那位露纹贵人大约是不可能找到了,但是花野不愿意去找下一任伴侣,因此皇城很多人都认为他损害了那位的颜面。” 花野竟然还是卡谢皇帝的兄弟,这是之前简佚的资料里都没有的情报。不过想想也是,这种关于皇族的八|卦,肯定是不宜写在纸面上的,简佚多少受到了当地人思维的同化,认为应当在有关皇帝的事情上面为尊者讳。
第三百一十五章 :皇宫秘史以及红虫的…… 只是因为花野不愿意再结婚,就觉得他损害卡谢皇帝的颜面,未免显得过于刻薄了。他跟那位失踪的露纹贵人都是社稷学院的学者,想必感情也是非常深厚,不愿意再婚而想找到自己的原配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姜祎成只是心里不赞同皇城对花野的非议,祁旻就直接说出来了:“那您也觉得花野损害了皇帝的颜面?” “我当然不觉得。”云河理所当然地说,“我的姐妹歌影也为社稷学院工作,社稷学院的成员对露纹贵人都十分尊敬。我不怎么认识花野本人,不过我尊重他不放弃露纹贵人的立场。除非有皇宫明确的命令,否则我是不会同意和他登记的。” 她这回答让姜祎成懵了,合着卡谢皇帝追求云河,是让她当花野的伴侣? “皇帝是为了让您当花野的伴侣才追求您的?”祁旻也惊讶地问道。 “不是,您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云河对于这个问题更加意外,“本来这应当和花野没什么关系,但其他人都认为应当给他找个伴侣。下一个加入皇宫的女人,很可能会被安排成花野的伴侣。” 这听起来更复杂了,姜祎成不禁问道:“也就是说,皇帝追求您,只是为了让您加入他们家族?” “那其实也不一定。如果那位只是希望跟我做床上的事情,那我当然非常愿意。”云河坦诚地说道,“但大概率我还是得加入皇宫,那就涉及到我要离开我的家族,还有花野的事情。” 这样毫无顾忌地说出约|炮的事情,真的没问题吗?而且姜祎成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您卡谢帝国的皇帝是女人么?”祁旻先问了出来。 如果云河不喜欢男的,但又“非常愿意”跟他们卡谢帝国的皇帝发生不可描述关系,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了。但姜祎成还记得,之前她描述国君可是用了男性的人称代词。 “是啊。”云河有些奇怪地回答道。 “但是先任国君是男人?”姜祎成接着问道。 “现任国君也是男人啊。”云河大概明白了,“忘记告诉您两位了,我们的皇上是卡谢帝国的皇帝,国君原先是辉帝国的储君,现在也是卡谢帝国的国君了。卡谢帝国与辉帝国合并之后,辉帝国当时的国君被那位斩首了,他的儿子也就是现任国君和那位达成了共识,从此实行了共治。” 啊这……国君的亲爹被卡谢帝国的皇帝斩了,之后还能跟她达成“共识”,实行“共治”?这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水分太多,是卡谢帝国的皇帝自己编造出来的说法。 可是云河不是先任辉帝国国君的亲信么,怎么连她也这么说?仔细一想,云河作为“被”合并的辉帝国的将军,在卡谢皇帝这儿还能当朝阳将军,怕不是在那个时候早就投敌了。 “您原先是那个辉帝国的人么?”祁旻问道,“那您的国家其实是被卡谢帝国覆灭了的吧?” “覆灭是表象,升华才是事实。”云河十分坦然地说道,“我也非常感谢原辉帝国的先任国君,包括我在内的许多原辉帝国官员,都是因为他的牺牲才得到了现有的地位。” 这个三观真是幸亏没在直播播出。而且听她这么一说,似乎那位现任国君真是跟杀了他亲爹的卡谢皇帝达成了共识,否则卡谢皇帝应该是不可能留着这些敌国的残党,还把他们编入自己的官僚队伍。 “咱们在门廊站着的时间太长了,先进屋吧。”云河又提醒了姜祎成和祁旻一句,摘下自己的面具挂在了侧墙的架子上。 —— 姜祎成和祁旻跟着云河进了屋,官府后院的城主府主建筑内部结构和云河家差不多,一层大厅的中间是一张圆桌,右侧是茶几一样低矮的桌子和软垫。 穿灰色衣服的仆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在云河和两个太阳系人到旁边软垫上坐下之后,仆人端上了一盘淡粉色长条状的水果。 “日安。”云河对那个仆人说了一声,这个意思大概是让其退下。 而后她拿起一枚淡粉色的果子咬了一口,里面是蓝绿色的果肉:“新鲜的舌蕉,您两位尝尝吧,在近虹足只有官府才吃得到。” 姜祎成拿起一枚咬了一口,把它起名为“焦”实在与太阳系文明的习惯不符,这种果子的皮有一点韧,但是内部柔软如果冻,并且汁水十分丰富,只有有一点很软的籽。 “这个很贵么?”祁旻问道。 “也不是。”云河解释道,“只是近虹足的气候原本不适合舌蕉生长,因为来近虹足的社稷学院农技师要用舌蕉的皮保存红虫的卵,而在温室里种了一些。” 姜祎成还记得,陨星山附近的野树林里,那些野生的花芒果里就是被社稷学院的农技师种了红虫。这么一看,红虫似乎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以至于卡谢帝国的皇帝要把社稷学院的研究者派到边疆做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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