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祁旻听了却蹙眉道:“怎么可能?我们太阳系人又不是卡谢人,干嘛要打打杀杀的。” “那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去?”姜祎成问道。 “不是,你干嘛要问我啊。”祁旻放下杯子摊手道,“你要是想知道,去问Meme不好么?” 看来她应该是真的也不知道,姜祎成只好认了:“我上哪儿去问Meme?” 谁知对于这个问题,祁旻却回答了:“你直接在消息里回复Meme不就好了么。” 这样也行?姜祎成立刻试了一下儿,好像真的行。但是Meme没有立刻回复,甚至等了十几秒都没有回。 “别等了,你知道Meme这个时候在跟甸果谈话。”祁旻拍了拍她的肩,“对了,大探险家,你有没有觉得头有点儿疼?” “在地府里,意识体应该不会产生这种感觉吧。”姜祎成虽然是这么说,但不可否认,她最近确实会在地府里也能感到头——虚拟的头——有点儿虚拟地疼。 她觉得这可能是因为自己经常在不同的地方登陆地府,因为不同地方的接口意识震荡频率不完全相同,而产生了些许不适感。这种不适感并不能正确映射到本体感觉的某个部位,因此偶然映射到头部了,也是正常现象。 “你真的没有头疼么?那还好。”祁旻又确认了一句,“如果你开始头疼,可就要小心了。那说明你和Meme同步的程度加重了,最好是尽快换个身体——真实的身体。” 什么?! “不是,为什么我会和Meme的同步程度加重?”姜祎成连忙问道。 “啊,你如果头不疼的话就没事儿。”祁旻摆了摆手说道。 “然而我是真的觉得有点儿头疼。”姜祎成有些紧张地承认道,“只是有一丁点儿疼,应该没问题吧?” 要让她换个身体倒也不算太难,毕竟她现在已经还完债了,完全不会沾到经济罪的边儿。但是她还需要现在这个身份——别的先不说,倘若她进地府重生了,那么在地月经济圈的法律上,她就不能申请之前舒钰和她离婚无效了。 而由于舒钰现在处于精神异常的状态,这可能是姜祎成和她复合唯一的方式。就算之前各种给自己洗脑说舒钰是由于不可抗拒因素离开,未来不如相忘于江湖,但要她真的放手……那根本不可能。 可是祁旻听了之后,却突然认真起来:“如果你真的出现头疼的症状,还是让Meme做个检查为好。” 姜祎成犹豫了一下儿,决定先不要管这个症状——如果真的做了检查,保不准被地府研究院的人预防性地拉去换身体:“这不太可能吧,我根本没有和Meme同步过啊。” “你可能没有跟Meme直接同步过,但如果跟与Meme同步程度高的人一起工作时间久了,就也会受到影响。”祁旻解释道,“比如说咱们俩在一起做直播这么长时间,虽然不算是高强度工作,但也是有可能发生同步的。” “我在开始直播之前为什么没有被通知过还存在这种风险?!”姜祎成顿时有些生气了。 “不要误会,这事儿也是我刚刚才想到的。”祁旻无奈地解释道,“意识同步现在还只是一种理论,而且出于Meme安全考虑,这种同步现象并无法在地府得到充分研究。像是这种虚无缥缈的风险,肯定不会写在你的合同里了。” 姜祎成这才想起来,人类对于与生理结构无关的意识体疾病现在还并没有充分的认识。而且所谓的意识同步导致头疼只是祁旻根据少数地府研发部员工的症状总结出的现象,只能说明相关,而无法证明因果。 “我头疼应该不是跟你同步的原因。”姜祎成说道,“在咱们开始直播之前,我在地府的时候就有时候会有点儿头疼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学者花野身为卡谢皇……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姜祎成在得知了同步的风险之后,还是决定在不必要的时候都离祁旻远一点儿。 而在休息时间祁旻肯定会留在地府吸薄荷糖,姜祎成就重新开启了仿生身体的控制,在客房的洗手间清空了废物箱里的食物混合物之后,就有些小心地走出了门。 其实作为客人在没有陪同的情况下,贸然在主人的房屋里溜达是不礼貌的。不过按照甸果和月珠的个性,他们似乎都并不在意这些。而且姜祎成也不打算去窥探卡谢皇帝与国君的秘密,她反而更愿意找到他们聊一聊。 姜祎成从中殿走廊的副楼梯下到一层,走到大厅的时候看到停区有一个人影。她以为是国君月珠,想过去打个招呼,走近了却看到那人穿着一身黑色,似乎是花野。 对了,花野是甸果和月珠的兄弟,他也是皇宫中殿的主人之一。 在姜祎成开口之前,花野就看到了她:“您好。” 他没有像一般的卡谢人在谈话时那样躺着或者靠在软垫上,而是直着身子坐在矮桌前,拿着笔似乎在纸上画什么东西。 姜祎成走了过去,把翻译系统暂时关闭,切换到了汉-拉丁语:“您好,花野贵人。” “贵人?”花野忍不住笑了,“您太阳系的翻译系统仍然卡谢语的敬称翻译成这个词,真有些奇怪。” 姜祎成走到停区,对他问道:“您认为应该怎么翻译?” “这个词的起源不是卡谢语,它原本的意思是‘智慧的人’。”花野平和地说道,“在我到一六一三近虹足之前,简就已经把这个词翻译成了‘贵人’。这是牵强附会,我们并不会用‘贵’或者‘便宜’形容人。” “我想他这么翻译并不是指价格的高低,‘贵人’这个词在我们的汉语里指地位显赫的人。”姜祎成不得不为简佚辩解了一句。 虽然这个敬称是有点奇怪,但是“贵人”也反映了社会地位更高的实质,而且总比见人直接叫“大聪明”听起来正常些。 “这倒是无所谓,幸好简没有把平民翻译成‘贱人’。”花野开了个玩笑,尽管搭配着他这一身沉闷的黑色和平直的语气,让这玩笑听起来也有点儿冷了。 看到姜祎成似乎有些犹豫,花野又指了指他对面的软垫,说道:“您请坐。” “谢谢。”姜祎成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自觉地瞟到了他正在绘制的画上。 卡谢人最常用的书写介质虽然被翻译成“纸”,但这种材料的质地其实是介于宣纸和丝绸之间。这种“纸”的。纤维没有编制成的丝绸那么规则,但也是在制作过程中需要进行一番梳理的,在厚度和宣纸类似的情况下,强队却远远超过了地球时代太阳系人所使用的普通纸张。 但也是因为纤维排列规则方向性强,墨水在纸上容易发生往一个放下的洇散,因此卡谢语的文字都是横平竖直的,而且横道比竖道更密,就是为了防止墨水往同一个方向洇散导致文字模糊。而除了字体本身的特征之外,卡谢人的墨水也是具有较强的油性,这样不容易沿着亲水性强的纤维扩散。 而花野正在绘制这幅画的方法,就是利用了卡谢墨水不易渗透的疏水性。不易扩散意味着颜料不会很快在纸上干涸,而疏水性强就给分层提供了基础。因此便可以先用水在纸上绘制轮廓,而将颜料填入空白处,在水风干的同时颜料逐渐渗入纤维,从而形成自然的渐变颜色。 只是这张画的主题让姜祎成有些看不懂。这幅画的画面里没有任何可以辨识的主体,然而线条却十分清晰,蓝紫色的弧线充斥着整个画面,像是要表现“蓝珀”的草场,而其他颜色的圆点和波浪线点缀在其中,似乎是代表着植物的花和果实。 姜祎成知道卡谢人对于植物有特殊的崇尚,服装的花纹也会模仿各种植物,但是这样抽象的表达方式还是她第一次见到。 “您在画什么?”姜祎成问道。 “处于花季的草甸。”花野平静地说,“是我记忆中的画面。” “嗯,这很……写意。”姜祎成虽然能从颜色上猜得出来,但却完全无法辨认其中的图形。 “我刚出生不久时就得了眼萎缩,在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是个盲人。”花野解释道,“因为看不见具体的物体,我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颜色。” 姜祎成有些惊讶,想要对他的不幸表示一下儿遗憾,却又不禁有点儿疑惑:“像这样的情况,您也可以附身到新的身体上吧?” 他说的“年轻时”应该是第一次出生真正年轻的时候,但即使如此,按照卡谢皇族的条件,给新生的家族成员换个身体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我不是原生卡谢人。”花野却并不掩饰地说道,“那时候听闻卡谢帝国进攻其他小国,我作为诗人编写了很多讽刺卡谢军的歌曲。后来卡谢军打到了我们的村子,他们斩杀了老弱病残,但却留下了我。” 姜祎成知道,卡谢军队斩杀老弱病残,是因为他们当前的身体没有什么劳动能力,还不如换个新的。劳动人口对于卡谢帝国而言是最重要得资源。 “为什么要单独留下您?”姜祎成问道。 “将军希望我能为卡谢军写赞歌。”花野回答道,“您应该猜得到,将军就是甸果。” 所以说,这又是一个因为甸果斩杀别人的姿势太帅,而对卡谢帝国改观乃至主动投诚的故事么。 但是花野紧接着却说道:“我当时很害怕她。不光是害怕她斩杀老弱病残的行为,而是害怕她这个人。她也对我没耐心,如果不是军师,我想她应该会把我一起斩了。” 军师?姜祎成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了出来:“当时的军师,就是……露纹贵人?” 花野手里的笔停了下来,因为没有及时点下颜料,画面上的水迹弥散开了。 “是啊。”他轻声说道,“她是个非常温柔的人,还给我取了名字。但是在我转世之前她就离开了,我从来没见过她的模样。” 姜祎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其实有些不能理解。花野在遇到露纹之后还没来得及转世,露纹就失踪了。相比于卡谢人超长的平均年龄,他们在一起其实也没有多长时间,甚至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后面分开的时候长。为什么在露纹失踪之后,花野会这样执着地穿着黑色的“标衣”,而且穿了一百多年? 然而她想了想,其实情感深浅也不仅只与时间相关。露纹的离开对于甸果而言是极力想要忘却的痛苦,而对于花野而言却更像是坚持将其铭记的偏执。 或许正是因为从没见过露纹的模样,他才会一直穿着“标衣”,希望她还能再次把自己找到吧。 姜祎成刚想要安慰他一句,花野又说道:“我们卡谢人是不是在您看来挺奇怪的?我们不像简,只要自己一个人呆着就很开心。” 虽然知道这是某种误解,但总感觉他是把建议单身一百多年的经历内涵了一把。 “我们太阳系人也不全都像他那样儿。”姜祎成不得不解释道,“只是相对而言,我们没有像卡谢人这么依赖家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99 首页 上一页 295 296 297 298 2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