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济的无比坚持激发出了海岛众弟子的血性,“弋济师兄,我们跟你一起去!”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若是换一件事谢墨毫不怀疑弋济能成功,但是亡海这件事,谁去谁死,就算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你留下来陪金掌门找出定海珠,然后放到它该放的地方。若是巨浪能平,我们的胜算能多两成。”谢墨说。 说完谢墨就出了大殿,这种事商量不出什么结果,只有强硬拍板,谢墨根本不给人反对的余地,就连他师兄看过来,谢墨也忍住了没回看过去。 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声,谢墨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容止言。自从容止言被寒暑带走了几天后,再回来,谢墨明显发现了容止言的变化,要不是突发事太多,谢墨早就想跟容止言聊聊了。 “那几日你被寒暑藏在了哪里?” “一个小山洞。”容止言说,然后伸出手,“你要想知道这几天的事过会儿也能说,先让我给你把把脉。” 谢墨相当配合地把手伸了过去,“把吧。” 看到谢墨这样的态度,容止言心中一个咯噔,再仔仔细细摸着谢墨的脉搏,完全就是跟平常无异。 谢墨收回手。 容止言脸上的神情简直不能用简单的难看来形容。 “我能感觉到它马上就要跟我化为一体了。”谢墨说。 “胡说八道!”容止言气得直想骂人。 “能不能先给我扎几针?”谢墨突然道。 容止言的瞳孔缩了缩,看着谢墨,脸上全是震惊,“难不成你……” 谢墨点头:“少说也有一个半时辰了。” 容止言当即把人推进了房间,随后数十根金针扎进谢墨体内,只是片刻谢墨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容止言还没来得及松了口气,就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 “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办法?”陆肖问,视线紧紧缠绕在闭着眼睡死过去的谢墨身上。 “陆掌门。”容止言动了动嘴,然后摇了摇头。 “会有多疼?”陆肖问。 “无法形容,只会越来越疼。”容止言说,“墨兄是我见过最能忍耐的人,但饶是如此,墨兄也无法次次都能熬过去。” 陆肖点了点头,已经不想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辛苦容谷主。” 容止言看了眼谢墨,然后就出了门。 陆肖走到床边坐下,被迫陷入沉睡的谢墨睡得并不安稳,陆肖伸手想要抚平那微皱起的眉眼,温润如玉的指尖划过,却没有用。 陆肖脑中忽然窜起之前谢墨缠着他的画面,然后陆肖就低下头轻轻吻上了谢墨的唇。 陆肖没有想过在空谷门的术法下谢墨还能强行睁开眼,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陆肖都忘了自己此刻正在干什么。 但谢墨很快反应了过来,当下就反客为主深吻了过去,同时身上的金针纷纷被弹出落在床柱上。 “师兄。”唇与唇的碰撞间,谢墨还不忘用声音蛊惑他师兄,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陆肖觉得心口那处又酸又软,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陆肖于感情上就是一张白纸,除了谢墨,任何人都不曾在他心间留下过影子,至于对谢墨,陆肖虽十分在意,但也从没曾起过这样的念头。若不是谢墨主动,陆肖也不会往这条路上走。
但陆肖既然应了,自然就会更将人放在心间,现在听着谢墨一遍又一遍喊着,心口处一阵一阵发着热,“师兄在。” 只这一句就将谢墨推至了更深的漩涡。 容止言也没想到自己的金针能被人就这么弹出,一根根从床柱上拔下时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跟谢墨的那张笑脸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看来以后都不用我给你治了,有陆掌门在就够了。”容止言拔完最后一根金针后冷言冷语道。 “言兄。”谢墨斜靠在床上,一脸的身心愉悦,“这些金针我定会赔你。” “不稀罕。”容止言将已经有些弯曲的金针收起,“下次就该让你疼晕过去。” “我也想啊。”谢墨甩着床边的流苏,“可惜天不遂人愿,我越是想晕越是清醒。” 容止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谢墨。 “别这么看着我,死不了。”谢墨说,“前面怎么样了?金大刀说了什么没有?” “金大刀没说什么,但你师兄已经做好准备独自一人去亡海。”容止言说。 所有人都知道谁去谁死,除了陆肖,没有几人表示愿意同往。 “还真是连装了样子都懒得装。”谢墨勾了勾唇。 “空谷门的弟子几时到?”谢墨忽然问。 “最晚不过明日。”容止言道,“你想做什么?” “既然他们不想出力,索性以后都别再出力了。”谢墨此刻的神情十分邪里邪气,眉眼间透着极淡的杀意一闪而过。 谢墨手中的流苏由软变硬形似利剑,看得容止言眼皮一阵跳,“你别胡来。” “什么胡来?我什么时候胡来过。”谢墨眼尾勾着几分冰冷的凉意。 容止言的眼皮跳的愈加厉害,他深知谢墨的性子,真惹恼了他,事情就不是轻易能结束的了。 “此事陆掌门定有万全之策。”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谢墨瞥着容止言道,“你我都知道,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死局,能有什么万全之策?” 容止言沉默了下来。 谢墨手中的流苏在谢墨的一甩一甩下只剩下了一个木秃,谢墨盯着木秃就这么躺了几个时辰。中途容止言去了水天南处,定海珠还没有找到,水天南的生死至关重要。 谢墨却觉得水天南肯定会将定海珠藏于每时每刻都能见到的地方,对水天南这样的人来说,藏在身边才是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只是容止言早已搜过水天南全身,都没有。谢墨皱着眉从床上起来,走去门口打开门,外面已是一片漆黑。 远处巨浪击撞的声音还在继续,都不用仔细去听,骇浪翻滚的声音就带着骇人的画面冲击到人眼前。 谢墨刚踏出房门,斜对面的小路上一人正往这边走。 “墨公子。”阿哩最后几步几乎是用跑的,到了谢墨跟前后才松了一口气,正正经经给谢墨行了一礼,收起了之前那跳脱的性子,只这么看着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谢墨走出房间反手关上房门,“阿哩姑娘有事?”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亡海。”阿哩声音还有些喘,一看就知道是一句小心翼翼偷跑出来的。 “阿夜族长同意?”谢墨问。 果然阿哩摇了摇头,“我就是偷偷过来找你的,阿夜哥哥不会同意我去,但是没有亡海族人,就算你们破了结界也没有用。” “阿哩姑娘不用担心。” 阿哩向声音来源看去,喃喃喊了声,“陆掌门。” 谢墨从陆肖出现就看到了,“师兄。” “夜已深,阿狸姑娘在这里多有不便,回去休息吧。”陆肖说。 多有不便? 谢墨扭头看向他师兄,脸色一如之前那般平静,但……谢墨勾了勾唇,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陆掌门,我……”阿哩还想说什么。 “回去休息。”陆肖说。 在陆肖清淡的视线下,阿哩只能转身回去,路上还回头看了两人几次。 等人走了,谢墨才开口问,“师兄,多有不便是什么意思?” 陆肖看着谢墨,“字面意思。” “师兄,你不想看到我跟旁人站在一起?”谢墨脸上的笑容颇有几分讨打的意味。 “你很想跟人站一起?”陆肖的话很平常,但谢墨怎么觉得怎么听怎么开心。 谢墨咧着嘴靠在他师兄身侧,“师兄,你吃醋了?” 陆肖伸手推开房门,“进来。” 谢墨眉毛一挑,夜深时分,师兄喊他进房?
第79章 079 【亡海之行安排在两日后】 谢墨邪佞的双眼带着十足的笑意,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师兄,“师兄,这么晚了,我们是不是该睡了?” “亡海之行安排在两日后。”陆肖进屋后始终站着,夜已经很深,他的确想让谢墨早些睡,所以直接道。 谢墨闻言,眼中的笑意压下去了点,“师兄,定海珠还没找到。” 陆肖:“还有两日。”只要在岛上一寸一寸翻总能找到。 “你知道怎么破结界了?”谢墨问,破了结界才有接近亡海的希望。 陆肖:“有一办法可以一试。” “什么办法?”谢墨紧追不舍,邪佞的双眼一瞬不瞬盯着他师兄,谢墨压根就不信有什么办法。 “尚不成熟,到时还需见机行事。”陆肖说。 谢墨说:“要是我不同意呢。” 陆肖跟谢墨对视了片刻,知道谢墨是认真的,道了一声:“墨儿。” “我不会让你去。”谢墨说,神情认真到多了几分冷冽,“尚不成熟的办法,我不会让你去冒险,亡海之行你不能去。” 谢墨冷着脸,“我不会阻止你保护天下苍生,但是我不会让你这么白白去送死。” “你对我没信心?”陆肖说,如淡墨画一般的眉皱了皱。 “不,是对亡海没信心,几百年间,除了亡海族人,没有人了解它,更不能触碰它,外人去就是送死。”谢墨说,眉眼间浮起了一层戾气,恨不得立马把金大刀抓过来千刀万剐。 “只要进了亡海,并不一定就一定要用灵力。”陆肖说。 没有人想要白白去送命,陆肖也不想,所以陆肖这些日子有认真想过亡海的事,从阿哩说过的需要亡海族人的尸体充当垫脚石踏入亡海境地之时,陆肖就在考虑这件事。 这件事中最重要的是两件事,亡海族人的尸体以及垫脚石,也就是说只要找到垫脚石,他就能安全无虞地踏入亡海境地。 而除了亡海族人的尸体作为垫脚石,要找到另一种可代替的垫脚石并不容易,但如果能彻底解了亡海的毒素,或许也就不用找垫脚石,只不过这些都还只是陆肖的想法,而且要在这两日内解决。 “墨儿……” 谢墨根本不给他师兄说话的机会,“师兄,我累了,能不能陪我睡一会儿。” 陆肖看着谢墨那双邪佞夺目的双眼此刻垂了下去,心间那处动了动,随后先一步走向里侧,床很大,两个人挤挤不是问题。而且也不是第一次睡,但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睡一起还是第一次。 一躺到床上,谢墨便一把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因为心底还有气,也就没管他师兄是不是舒服,直接把自己脑袋压进了他师兄颈间,灼热的气息激烈地喷在那片雪白又清瘦的锁骨间。 有一瞬间陆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而埋在颈间的谢墨心底的气随着鼻尖涌入的清冷气息一点一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渐渐升起的是控制不住的心猿意马,谢墨揽着他师兄的手紧了紧,深深在他师兄颈间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底的燥,然后缓缓喊了声:“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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