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墨接住他师兄瘫软的身体抱进怀里,随后陆肖嘴角就溢出了一缕鲜血,谢墨看着,就像灵魂出窍了一般不知该做什么。 心神似乎都被那点血镇住了。 直到那股温热滑落谢墨手掌,谢墨激灵了一下,伸手将他师兄嘴角的血抹去,那一瞬,谢墨想了很多,是不是解法哪里错了,还是他自己弄错了,他师兄还能醒来吗? 但所有的想法都比不过这一刻谢墨感觉到的慌乱,强盛的身体忽然没有修为灵力,连根基都被毁去,真的还能挺下来吗? 谢墨没有答案。 这个世间也没有答案。 谢墨修长的已经能算作妖孽的手指,轻轻擦拭着陆肖的嘴角,到后面谢墨的手心已经全部是血,而陆肖嘴角的血终于不再留了。 谢墨立马把人抱去了陆肖独住的院落,然后让弟子找来了空谷门的弟子,等空谷门弟子再三跟谢墨确认这是毁去根基后的正常反应,谢墨才稍稍缓解了绷紧的紧张。 “墨公子,陆掌门的根基毁了,以后若是想要重新修炼……” 谢墨示意空谷门弟子继续往下说。 “……会十分困难。” 换句话说,陆肖已经成了废人。 谢墨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才让人离开。 谢墨在陆肖床前已经守了一个月,期间烟梦派的花烟儿亲自来过,最后还是春风招待的,花烟儿在天平派逗留了几日,最后见真见不着,才无奈回去烟梦派,临走前给陆肖留了几句话,“我近日刚闭关出来不想竟发生了如此之多之事,若你醒了,务必通知我前来一叙!烟梦派未曾帮上我,实在是我之过。” 最后这些话都只落到了谢墨耳中,陆肖一个字也没听见,谢墨也不准备跟他师兄说,都跟他在一起了,其他人的话不需要再听。 谢墨温热手掌紧贴着他师兄的手背,比起他的温热,他师兄的手可以算作凉薄,这一个月,谢墨肉眼可见地见他师兄瘦了,每天看着心都细细密密的疼。 如若可以,谢墨恨不得把自己这一身修为一点不剩地给他师兄,但是不行,他师兄刚被废去根基,根本受不住他强大深厚的修为。 但每天谢墨都这么看着他病恹恹的师兄,对他来说每时每刻都是煎熬。谢墨贴着陆肖手背的掌心慢慢合拢,将那凉薄的手捏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然后拿到跟前轻吻了吻,“师兄,外面魔域中人越来越猖獗,你再不醒,就没有人能主持大局了。” “……对了,金大刀有一个徒弟叫无望,行事作风一点也不像金大刀,是个可塑之才,也跟春风似的……” “明明我们都很年轻,怎么已经跟金大刀一样培养好了继承人了?……” “春风应该已经明白我们俩的用意了,听说最近格外的用功,修为又精进不少,还能把派中事务打理地仅仅有条……” “真不愧是你亲自培养的,我都羡慕了……” 这些天谢墨经常会跟他师兄这么唠叨,什么都说,想到什么说什么,连院里落了几只飞鸟谢墨也能数清报出来。 “……今天天气很好,后山里肯定很美……有没有跟你说过,日光就葬在那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 谢墨蓦然松开了他师兄的手,一阵强烈到无法自控的疼痛席卷了谢墨的全身,谢墨甚至没有在陆肖床边坐稳,直接滑了下去。 背靠着床沿,谢墨粗重地喘了几口气,骨髓间的疼痛没有一点轻缓,谢墨侧眼看了他师兄一眼,然后直起身站起来出了陆肖的住处。 谢墨也没力气走太远,就转进了隔壁屋,平日里没什么人去,但依然一尘不染。谢墨刚把门关上就俯身滑了下去。 这一次,谢墨根本不需要去想就知道快要进下一阶段了,比上一次发作更疼了数十倍。 另一屋,陆肖指尖先动了动,随后僵硬的身体也动了动,然后那对唯美的眉毛下,那双始终冷然淡定的眼睛露出的全是迷茫。 但片刻后陆肖就恢复了往日的神情,随后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一样,他的根基没了! “啊……嗯……”疼到极致的谢墨无意识喊了出来,根本已经听不到隔壁开门出来的陆肖在走过来。 用走不贴切,陆肖是手一路撑着在往前移,因为没了根基,没了修为,没了灵力,谢墨压着喊出来的声音陆肖也没有听真切,但是陆肖却格外确定隔壁屋里有人,然后立马用手去推,没推开。 “……墨……儿……”不知道为什么陆肖就是十分确定这屋里是谢墨。 虚弱的一声呼喊原本谢墨不可能听见,但是下一刻那扇门就被人从里打开,谢墨看着门外撑在门框上的他师兄,那一瞬间,谢墨真的觉得所有的血都在往上冲。 冲他的整个人四分五裂。 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人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了自己跟前,谢墨已经傻了,但身上猛烈的疼痛换回了谢墨的理智。 “师兄!”谢墨稳着两只手抱紧他师兄,头虚虚靠在他师兄肩上。
第95章 095 【几人根本还没有看清,谢墨就已经到了他们跟前。】 谢墨将人抱的很紧,但力却用的很轻,根本不敢用力将人触碰。 但还是没忍住轻吻了吻那没什么血色的薄唇,而一旦沾染上陆肖的气息,谢墨根本不愿意再松开。 “墨儿。”陆肖稍微抬手碰了碰谢墨想让他停下来,陆肖的气息还并不稳,现在被谢墨亲的更加不稳。 谢墨最后又轻啄了几下才把人松开,那双妖孽的眼睛一动不动紧盯着陆肖,看得陆肖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墨儿,” “师兄,你说。”谢墨这会儿脸上才后知后觉地布满了笑意,眉眼浅弯,连脸上线条都跟着变软了。 陆肖却反而顿了片刻,再开口时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你是不是发作了?” 谢墨摇摇头,“没有,已经很久没发作……” “不要骗我。”陆肖刚醒来,稍微一用力就喘,气息非常不稳。 “是不是发作了?”陆肖重复一遍,“有没有很疼?” 有这么一句,谢墨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笑着撑过去,“忍忍就过去了。” 没想到陆肖直接伸手把谢墨拉了过去,覆而又吻了上去。 谢墨只惊讶了一下,然后嘴角就翘了起来,原来他师兄已经把这个方法牢牢记在心底了。 陆肖想的是如果这样能让谢墨好受些,那他就一直吻着,只是这一次谢墨把他师兄里里外外都尝遍了,那股疼痛还是没散去。 谢墨心里也清楚,这次又跟以往不太一样,谢墨又深深吻了吻他师兄后就放开了人,“没事了,我就说每次忍忍就过去了。师兄,你还不能久站,我送你回房休息。” 陆肖根本不可能信谢墨的鬼话,谢墨自己不知道,他眼底的猩红已经浓郁一片。但陆肖也知道,他不回房谢墨没有办法专心对付这次发作,只能先应下回房,多一句别的都没问。 谢墨生怕他师兄会问什么,步子走的较往常要快,还讲了最近发生的一些趣事,也都是从别的弟子那里听来的,跟他自己没有没半点关系。 本就在隔壁,谢墨又稍微快了一点,没讲完两个趣事就把人送到了床上。 “师兄,我给你去厨房看看,你肯定很饿了,先睡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谢墨已经痛极,逃似地跑出了陆肖的房间,然后飞身回了没隔多远的自己的院子,一落院里,谢墨就设了结界,随后才泄了气一样瘫软在了地上,然后整个人蜷缩了起来,想杀人的欲望疯了一样的疯长。 莫上也已出鞘立在了谢墨身旁,那股赤红的光芒妖异到前所未有,站在自己院里的陆肖看得一清二楚,清冷苍白的脸色微微沉了沉。魔种的发展已经在覆盖他之前的设想。 陆肖握了握拳,心间似是被人割着一样疼,他很想冲过去,但是……此刻他已经做不到。 谢墨的手已经无意识握住了莫上,那股杀意隐隐已经落在莫上之上,妖异的红光犹如活的一样充斥满了谢墨的整个院落。 但谢墨的结界在天平派已经没有人能够解开。 陆肖与春风就立在谢墨院落门外,春风已经试过好几次,解不开院落的结界。 “掌门,对不起,我还不行。” 陆肖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问题。但是我醒来的事暂时不要宣传出去。” 春风点了点头,他在书房内一抬头看见陆肖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地丢了手上的笔,但下一刻就没敢再看陆肖,昔日威风凌凌的天下第一人,竟然虚弱到走路都并不稳,春风匆忙走去陆肖跟前,下意识就已经扶上了陆肖,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比举不妥,陆肖已经借着他的力动了起来。 “不必想太多,先带我去谢墨院里。” 然后就是眼前这一幕,院落的木门无论如何也推不开,但那股逆天的妖红恐怕不止他们,就算远在海岛恐怕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春风虽然老练,但这样的大事难免脑中一时空白,而陆肖已经快速反应道:“若是有人来信询问,就说是在帮我找枯木逢春的解法。” “掌门,不行。”春风说。 陆肖以眼神示意春风继续说。 “山下游历弟子早已传信回来,说墨师兄已经拿到了枯木逢春的解法,掌门不日就能醒来。这个消息已经传了半个月。”春风说。 “墨儿枯木逢春的解法是从哪里来的你知道吗?”除了一开始的温存和谢墨插科打诨的几个趣事,陆肖还没从谢墨口中知道任何关于最近的正事。 而且除了他,谢墨的确不会告知别人,所以春风说自己不知道,陆肖点了点头。 “空谷门现如今情况如何?” “自顾不暇。魔域中人时不时就会上门骚扰,不以杀人为主,更像是要困住容谷主。”这是春风的发现。 “离我醒来过去多久了?”陆肖问。 “将近四个月。” 才短短四个月,魔域便如此高调,魔域中发生什么事了?是什么给了他们这么大的信心足以从那片阴暗的角落中走向太阳底下? “掌门,现在各个地方都有魔域弟子弑杀,死的既有门派弟子也有普通百姓。金掌门那边已经派出了好几波弟子,那些下了山的弟子再也没有回去蜀派,有些已经永远回不去,而有些要追杀魔域弟子分身乏术。” “你派人下山了吗?” “有。除了空谷门常驻的那些弟子,我又在各处魔人出现较多的地方派了弟子过去。” “嗯,做得很好。”陆肖夸道。 “……但自从掌门你昏迷,墨师兄说过我们天平派再也不管天下苍生之事,天下各处对我们都颇有微词——” “春风。”陆肖打断了春风,春风其实已经是一个做的远比说得要多得多的人,但现在也忍不住起了抱怨,可见外面对天平派异议有多大。 “掌门。”春风低下了头,也知道自己刚才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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