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脚好像失去了骨头,即将腐烂的皮肉艰难的支撑着身体。 他没办法集中精神,每说两句话就会有一句不着边际。 耳朵里总是充斥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人在咆哮,有人在哭泣,有人在低语,有人在高声吟唱……这些交织在一起的声音,从失去神血石的那一刻,一直就没停下来过。 最致命的,还不是声音,是幻觉。 奥德修斯出现了严重的幻觉,每一个冉诺人都像一头双腿站立的黑熊,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们的身后,好像站着一只巨熊。 “巨熊母神,卡利斯托,祂回来了?”这是奥德修斯的内心独白,可嘴上不听使唤,直接说了出来。 冉诺人惊讶的看着奥德修斯,他们听不懂他的语言。 “母神真的活着吗?我们要进去看一看!”一个愤怒的男子冲到了前面,“我的妻子被侯恩德人抢走了,母神为什么不帮助我们?母神为什么听不到我的祈祷?” “母神已经听到了你的祈祷,母神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力量,母神今夜就会给你帮助。” “我们现在就要进去,我们要见母神!” 冉诺人的声音越来越大,祭司和侍卫被他们推到在地,眼看他们就要冲到洞穴深处。 不能让他们冲进去,失去了奥德修斯的技能,现在的巨熊是一具纯粹的尸体。 “都听我说,母神在苏醒之前不能受到打扰,母神马上就要苏醒了……” 失去妻子的男人捡起一块石头砸在了奥德修斯的头上,血顺着额头一直流到了腮边。 男人喝道:“你给我让开,我现在就要见母神。” “好,我带你去见他。” 奥德修斯笑了笑,忽然揪住了那男人的头发,把他扯到了身边。 冉诺人大惊,想要冲上去和奥德修斯撕打,但见奥德修斯一手扳住那男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扳住他的肩膀,两手交错,将那男人的头给扯了下来。 即便失去了神血石,凭借身体里残留的神力,奥德修斯仍有常人无法企及的力量。 他提着那男人的头,看着悚惧中的冉诺人,笑着问道:“这是献给母神的祭品,你们谁还想成为祭品?” 冉诺人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奥德修斯指着山洞的门口:“到外面去等着,向母神祈祷,虔诚的祈祷,用最大的声音祈祷!” 冉诺人退到了洞外,奥德修斯跌跌撞撞来到洞穴深处,一头扎在了巨熊的身边。 他的眼皮异常沉重,自从失去了神血石他再也没睡过觉,可此刻不能睡,睡了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他挣扎着爬了起来,从巨熊的身下搬开了一块石头。 石头下面有一扇门,门的下方是一个地洞,洞里藏着不少好东西。 奥德修斯摸索了半响,从里面拿出了雅典娜的八座石像,布置了一座简单的祭坛,他跪在地上开始默默的祷告。 这是一次漫长的祷告,整整经历了一个四分沙漏的时间,在奥德修斯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雅典娜终于有了回应。 奥德修斯颤抖着声音道:“我的女神,我需要您的帮助。” “我给了你一切,可你终究失去了一切。” “请您再给我一次信任,我会把一切都赢回来。” “我凭什么再信任你?” “您可以不信任我,但赫尔墨斯的信徒就在附近,他随时可以穿过冻原,夺走巨熊母神的权柄,我们还没有找到初序之壤,您肯定不想把这份力量送给赫尔墨斯!” 四周一片寂静,奥德修斯一阵慌乱,他以为自己被彻底抛弃了。 可过不多时,耳畔再次传来了雅典娜的声音: “竟然用敌人来威胁我,真不愧是你。” 声音在耳畔久久回荡,一束金黄色的圣光在祭坛上方闪烁。 待圣光散尽,一根四尺多长的橄榄枝出现在了祭坛上。 奥德修斯的手在颤抖,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神器,雅典娜的智慧权杖。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重新夺回你的神血石。” 奥德修斯再次跪拜,他把权杖树立在祭坛中央,对着权杖解开了自己的衣衫。 被剜去神血石后,胸前的伤口无法愈合,还留着一个鹌鹑蛋大小的窟窿。 权杖之上生出一片橄榄叶,在青藤的引领下,慢慢钻进了伤口。 在橄榄叶进入身体的一瞬间,奥德修斯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到了一起。 他重生了,这一枚橄榄叶成了一块临时的神血石。 他的手指一搓,搓出了一团丝线,他的技能恢复了。 丝线跟随者指尖来到伤口附近,在皮肉之间往来穿梭,完成了不可思议的缝合。胸前的伤口就像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在伤口下方有一个黑点,看起来像一颗痣,其实那是一个绳结,也是唯一的标记。 奥德修斯故意留下了这个绳结,这片叶子只能支撑一个月,等拿回了神血石,他还得把伤口打开。 在他缝合伤口期间,祭台上的权杖已经消失了,在伯尤因部落,曼达问了很多问题,奥德修斯没说几句实话,可关于神器的事情,他确实没有撒谎,他没有得到雅典娜的权杖,濒死之时苦苦哀求,也只是借来用了一下而已。 死里逃生的奥德修斯喜极而泣,他本来打算立刻前往派务士国,从曼达手里换回神血石,可他忽然注意到了从山洞外面传来的祈祷声。 冉诺人还未离去,他们还在等待巨熊母神的回应。 如果失去了冉诺人的信仰,雅典娜会让奥德修斯重新领悟生命的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让巨熊在七阶技的驱使下站了起来,在欢呼声中,踩死了两个冉诺人,宣告母神从世界边缘归来。 光凭这点举动还无法让冉诺人安分下来,必须给侯恩德人和赫德尔人一点教训。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巨熊连声咆哮,带领冉诺人前往了他们被夺走的猎场。
第596章 战争与毁城女神的信徒 顶着风雪,罗蒙洛夫来到了一座村子。 他让一队拜尔士兵上前试探,确系没有埋伏,才下达了进军的命令。 和先锋部队相比,罗蒙洛夫的主力部队并不着急,他选择了一条最远的道路,这条道路经过的部落最多。 和以往的规矩一样,抢走所有的食物,抢走所有的牲口,抢走所有能用的东西,杀光所有的人。 对拜尔人来说,战争的目的就是掠夺,否则没有人愿意为了战争付出生命。 可今天他们的运气不太好,这座村子里什么都没有,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士兵搜遍了每一间房子,最终只找到了几罐咸肉。 这个村子里的派务士人都跑哪去了?难道有其他部队抢先一步下手? 罗蒙洛夫是一万大军的统帅,但这一万大军没有集结在一起,因为集体行军的效率不高。 各个部队的装备不同,适合的路线也不同,像罗蒙洛夫的部队车马较多,显然适合更加平坦的雪原,而轻装简从的部队更适合在山路穿行。 当然,分头行军很容易被各个击破,在真正的大战中,很少有将领会采取如此冒险的举动,可罗蒙洛夫不在乎,他在派务士国打过不少仗,每场战争几乎都是单方面的屠杀,罗蒙洛夫根本不需要考虑战术和风险,他大部分时间考虑的都是尽可能缩短行军的时间,减少粮食的消耗。 而且粮食还真是大问题,因为风雪不断,行军非常缓慢,就连罗蒙洛夫的直系部队也出现了粮食紧缺。 真的被其他部队抢先了? 地上连具尸体都没有,肯定不是拜尔人干的,拜尔人不仅要把人杀光,把东西抢光,还得烧掉所有的房子。 这里的房子没有被烧掉,看来这座村子没有遭到洗劫,这里的派务士人逃走了。 他们能逃到哪去呢? 这个村子在酋长的带领下逃到了伯尤因部落,因为此前拒绝了曼达的善意,眼下他们的酋长正趴在雪地里,接受伯尤因的征服。 这不丢人,这是正确的选择。 或许有那么一点丢人,但他至少保全了族人。 罗蒙洛夫有了些糟糕的预感,他感觉派务士人身上出现了不少变化,这些变化不是他喜欢看到的。 “这群猪学会抱团了,把咸肉分了吃掉,向其他几路军队派出信使,立刻前往伯尤因部落集结!”
军官们刚敲开咸肉罐子,又被罗蒙洛夫拦住了:“小心一点,当心肉里有毒。” 一名百夫长叫来了一名士兵,让他先吃了一块。 士兵挑了一块大的,一口吞了下去,他还想往罐子里伸手,被百夫长一脚踹到了一边。 等了许久,看到士兵并无异常,军官们拿出麦酒,开始痛快吃喝。 规矩还是懂的,他们把最好的精肉留给了罗蒙洛夫,罗蒙洛夫没什么胃口,把精肉赏给了卫兵,看到空荡荡的村子,总觉得这次的战争和以往不太一样。 一只雪鹰在空中盘旋而过,借着雪鹰的视角,曼达看到了村子里发生的一切。 他真替这群拜尔人感到着急。 当初伯尤因向曼达索要毒药,说要给拜尔人下毒,曼达就很生气,整个村子搬得连根木柴都不剩,就剩下了这几罐咸肉,这肉能吃吗?拜尔人可能上当吗? 没想到拜尔人还真就上当了。 他们还找个士兵来试毒,那个士兵吃完了咸肉,站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确定他没有中毒,真当四阶男巫布鲁托的手段是儿戏吗? 在罗姆路国,拜尔人的命声很响亮,很多人都说他们是与熊共舞的强悍之邦。 现在曼达发现他们只是在智商上和熊接近,如果巴克恩和谢尔泰能像他们这么愚蠢,哪怕有他们十分之一的愚蠢,曼达早就当上了罗姆路王。 可拜尔国的土地非常辽阔,据说还盛产各类矿石,这么好的资源,留给这么蠢的拜尔人,似乎有些浪费。 如果派务士人再争气一点,曼达肯定能在北方能大有作为,这么遥远的事情可以留到以后再想,现在要做的是竭尽全力打赢这场战争。 可惜这次毒药用的太少,布鲁托的手段也过于温和了,早知道拜尔人如此愚蠢,就该投放更粗糙、更强悍的毒药,混在几十袋粮食里,留给他们慢慢吃。 可布鲁托使用了珍贵的疫病之毒,当晚,十几名军官毒发,开始上吐下泻,第二天,又有上百人受到了波及,到了第三天,疫病没有继续扩散,药力到极限了,如此珍贵的毒药一共只带走了不到三百个拜尔人。 罗蒙洛夫最终也没分清士兵到底是中了毒还是得了疫病,在接连扑空了两个村子之后,他放弃了劫掠,在三天后抵达了伯尤因部落。 说好所有部队都在这里集结,可等他抵达时,只有一支部队几乎和他同时到达,其他三支部队不见了踪影。 他们去哪了?罗蒙洛夫的路线最远,其他部队怎么可能比他还慢? 他看到了部落之外的帐篷,貌似有不少派务士人集结在这里,罗蒙洛夫有些紧张,当天没有发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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