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羽缓缓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让人看不穿的笑容。
“你真想知道？”
萧辰又喝了一口，看见怀中的酒道：“独乐了不如众乐乐，你说出来说不定咱俩还能成为知己。”
“我劝你还是最好不要知道。”
“为什么？”
“铮！”寒光一闪，萧建手中的酒坛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洞，美酒正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
萧辰不觉得可惜，反而大笑起来：“原来你的乐趣就是在别人喝酒的时候打破别人的酒壶，哎，我真是不应该知道。”
他望着酒壶中的酒流尽，故作痛苦道：“如今看来你就算想和我成为知己，我也不想了。”
“哦？”
“你想啊，我的乐趣是喝酒，你的乐趣是打破别人的酒壶，我若是有了你这样一个知己，岂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段羽收起了笑容，目光中出现了一丝杀意。
萧辰继续问道：“难道你这一生中就从来没有知己？甚至连朋友都没有一个？”
“不是！”
“看来我就算不能成为你的知己至少还能成为你的朋友。”
“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朋友了。”
萧辰不懂：“为什么是马上而不是现在？”
段羽的杀意更甚，引起了萧辰的警觉。
“因为现在你还活着！”
「着」字还未传进萧辰的耳中，段羽的剑却先刺了过来。
一瞬间，他已经后退了七八步，而反观段羽，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身前的那柄剑依然稳稳地立在那里，仿佛从来就未出鞘一般。
萧辰知道他的剑已经出过鞘，肩上的断发就是最好的证明。
段羽站起道：“看来你并不想和我做朋友？”
萧辰道：“想，但我不想死！”
段羽道：“我的朋友话都很少。”
萧辰道：“我也可以话很少，我只要自己不想说话的时候，你就算找十个女子来非礼我，我都不会哼一声。”
段羽望了望天，眼神更加落寞，那是一种处在巅峰的孤独，以前以为做了天下第一剑客会很快活，现在才明白高处不胜寒！
二十年前败给穆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污点，现在到了抹去这个污点的时候。此战无论是胜是败，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他淡淡道：“没有人能比死人的话更少！”
萧辰苦笑，只有承认。
第11章 一番胡扯弄昏头
段羽道：“给你们一个时辰，若是穆宇还是避而不见，之后每过半个时辰我就杀一个天剑门的弟子，若是将他的弟子都杀光了他依然不见，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
“你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
“穆门主并不在山上。”
段羽突然笑了起来，他虽然在笑，可是这笑声听起来比哭还难听。
“他当然不在山上，一个人若是诚心不见另一个人，又怎么会躲在自己的家里面？”
萧辰怔住，段羽的话本身就没有错。
张鹏道：“你这人胡说八道，我师父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躲你？”
张鹏只感觉一阵风，那人闪电般的身形移到了他的身前，他想后退，却被段羽一把抓住胸前的衣襟。
“因为他怕败在我的剑下，二十年来，我不分昼夜，苦练夺命十三剑，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打败他！他不想败的法子当然就是不和我比武，这样也就不会毁了天剑门的威名。”
有其他天剑门的弟子道：“你这人快放开张师兄，师父既然二十年前能打败你，现在依然能打败你，又怎需要躲？”
段羽的嘴角突然抽搐起来，吼道：“那你倒是叫穆宇出来和我比试啊！”
“要与你比试何须师父出手，让我来先会会你。”
那弟子拔出剑冲了过来，段羽一手抓着张鹏，另一只手食指中指伸出，一股无形剑气从指间弹出。
听见「当」的一声，剑气与那弟子长剑相碰，那弟子只觉得虎口一阵疼痛，手上的剑寸寸断裂。
段羽随后将张鹏往地上狠狠一摔。
“你们还不配我拔剑！”
有了段羽的这一手，其他弟子再也不敢冲上来，纷纷将目光投向萧辰。
萧辰笑道：“既然穆门主不在，以我看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喝光他的好酒，吃光他的好肉，有吃有喝，何乐而不为？”
段羽不理会他，对着远处的弟子道：“马上就要到半个时辰了。”
萧辰的脸色变了，不仅是他，所有听见这句话的天剑门弟子脸色都变了。
萧辰急忙解释道：“我说这位兄台啊，穆门主真不在，就在不久前的一个晚上，他和他最得意的弟子还有他的女儿一起失踪了。”
段羽道：“失踪？为什么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偏到了这个时候失踪了？我看他就是一个缩头乌龟，不敢和我比武！”
张鹏不服又要上前争论，被萧辰一掌打了回去。
“躲你也好，缩头乌龟也罢，反正你就算了将这里的人杀光了，现在他也不可能来见你。”
“那好，让我先把这里的人杀光！”他果然慢慢将剑拔了出来，剑身透着幽幽蓝光，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气。
萧辰严肃起来，若是当真段羽想要杀人，这里的人恐怕一个也活不了，此事本来与他无关，但是不管，萧建岂非也遭了毒手？
别的人他可以不管，和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萧建他不能不管，况且还希望这小子为他介绍一个漂亮的姑娘呢。
“慢着！你以为你的剑法当真天下第一了？”
段羽拿剑的手剧烈一抖，看来这句话果然对他的刺激很大，他拿着剑朝萧辰走了过来。
“你……你……别误会！”萧辰一遍说话一边后退，突然脚下一绊，坐在了地上。
“那还有谁？”
他定了定神，双手投降道：“我的意思是你的剑术不一定在剑魔之上。”
段羽毫不犹豫回答道：“当然！”
萧辰怔住，对于一个自认为天下无敌的人，怎么可能承认别人的武功在他之上？
段羽继续道：“就算你现在死了，别人说你的剑术在我之上我也不得不承认。”
萧辰似乎看到了转机，翻身而起。
“原来你以为剑魔已经死了？”
“你若想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来拖延时间，那就错了。”
“每个人的时间都是宝贵的，我若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去喝几坛子好酒！”
段羽不得不相信一个酒鬼的话。
“那他在哪里？”
“不知道！”
段羽眉头皱起，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人玩弄，说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人剑术比他高，那和说这个人死了有什么区别？
“看来你是真活得不耐烦了！你信不信我轻轻一用力就可以扭断你的喉咙！”
“你若扭断了我的喉咙，就算我知道他在哪里也不能告诉你了。”
第12章 双剑一战永不朽
对于怕死的人段羽自然有很多对付他们的法子，但是对于不怕死的无赖他是一个法子也没有。
“我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但是一定就在这附近？”
“你是怎么知道的？”
“想必你也知道，剑魔成为剑魔之前，用的并不是剑，而是……”
段羽接过话去：“断掌！”
萧辰点了点头，既然他知道断掌，那就一定见过死在断掌之下的人。
恰好几日之前，萧建被断掌所伤，现在只要带他去看看萧建的伤口，自然就能让他相信自己刚刚说的话，也能暂时稳住他的情绪。
黄昏，黄昏后！
段羽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看过萧建的伤势，他知道那真是被断掌所伤，因此他在这里等剑魔出现。
一直到三更时分，不料剑魔没有出现，反而等来了一个酒鬼。
只见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我有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萧辰一低头就看见了一双冰冷的眼神。
“不算不算，重来，我不邀明月了，我邀请你如何？”
他倒了满满的一杯酒朝段羽递了过来，突然剑光一闪，手中的杯子已经裂开，杯中的酒洒了一地。
“我说过，我若是有你这样一个知己，岂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段羽望着他，并不说话。
萧建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为什么要为一个虚名争得你死我活？”
“你不懂！”
“幸亏不懂，若是我懂了，手中的酒杯也不会老是被人打破了。”
“但是你应该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被人打破了酒杯总比被人打破了脑袋好。”
萧辰笑了起来，他突然发现段羽竟然是他的知己。
“我不是好人，因此你只会打破我的酒杯而不会打破我的脑袋。”
“哦？”
“武当的冲虚道长，少林的无心法师，峨眉的天门师太哪一个不是江湖上公认的好人，可惜他们脑袋都被你打破了。”
“世人都想做好人，你确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承认自己不是好人的人。”
“我才不想做好人！”
“为什么？”这倒引起了段羽的兴趣。
萧辰双手一摊：“好人不长命，我为什么要去当好人？”
段羽竟然大笑起来：“我原来认为你是个好人，可惜到头来你却连坏人都不是！”
“因此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你在这里慢慢等吧，我要去见周公了。”
“我觉得你还是去见阎王好点！”声音从一个极远的地方传来，却让人觉得说话的人就在身旁，他转过身来时，段羽已经不在，身后的石桌断为了几段。
萧辰背脊发凉，知晓刚刚若不是段羽出手打偏无形真气，他此时恐怕和这石凳无异。
他本是为了天剑门的弟子故意转移段羽的注意力，现在却不禁为他担心起来，他已经将他当做了朋友，既然是朋友，那就不能袖手旁观。
萧辰打架的功夫连三流都算不上，还好逃命的功夫一向不错，足尖一点，身子凌空而起，朝刚刚发声的地方奔去。
一轮弯弯的上玄月挂在树梢，两个人却站在树梢之上。
剑魔道：“你不该来的？”
段羽道：“但是我却来了。”
剑魔道：“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长剑出鞘宛如一道惊鸿，划过天际的瞬间风驰电掣，远在数十丈之外萧辰都能听见长剑划破空气的声音。
剑魔的剑很快，但是段羽的剑更快。
眨眼之间，剑魔已经攻出二十八剑，但是每一剑都被段羽抵抗开来，也仅仅是抵挡，没有多余的剑招反攻。
两个人影在林间穿梭，不仅是两人的剑法奇快，身形也快，就算以速度著称的燕子看见这样的身形也怕要怀疑人生。
这一战绝对是数十年江湖中最轰动的决战，可惜除了萧辰以外，没有人任何人看见。
从子时开始，一直东方渐渐发白，二人依旧不分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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