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常笑的语气很是悲戚，情深意切，半点虚假也听不出来。
恨九霄轻轻笑笑，微微挥手，两把椅子朝着这边自己飞了过来，恨九霄坐上其中一把，伸手示意孙常笑，道：“孙长老，请坐，地下凉！”
孙常笑看了看面前的恨九霄，又看了看一边的椅子，慢慢起身坐了上去。刚一坐上去，孙常笑整个人就瘫在了椅子上，整个后背都靠在了靠背之上。
刚刚与恨九霄的搏斗，孙常笑已经用尽了浑身力气，更何况最后恨九霄的一掌直接拍散了他浑身的修为，现在的孙常笑已经很累了。
他是真的没有反抗的劲了。
原本以为恨九霄只是至尊修为的他，孙常笑还以为自己可以与其搏上一搏，毕竟自己隐藏了近百年的修为，自己分身都已经有了宗级修为，自己岂不能与恨九霄来上几个回合？
但结果却让孙常笑大失所望！
孙常笑在隐藏修为，恨九霄何尝没有隐藏？
恨天宗的地位在二阁三宫四宗门之中不算靠前，原因之一就因为其主事人的修为不算上乘，人人都以为恨九霄只有至尊修为的情况下，孰能想到其隐藏了修为近千年！
孙常笑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无论自己这本体是生是死，必要将一旁段云洲的尸首摧毁。至于自己，那一道分身还在外面，就算自己死了，也不算全死了！
孙常笑不会不给自己留退路的。
看着疲惫的孙常笑，恨九霄端坐在这椅子之上，也慢慢向后靠了靠，端胸而坐，一只手抱胸，另一只则拄在自己下巴下，注视眼前这个曾经以为很熟悉的老人，一时间恨九霄才发现自己对其也不是很了解！
“孙长老，本宗主知道你已萌生死志，本宗主也知道你除了这具本体之外，在宗外还存有一分身，修为……应该是宗级七品吧，还是更高，本宗主却是有些淡忘了。”恨九霄不清不淡地说着，语气很是平淡，似乎在猜测，也似乎在陈述一个事实。
恨九霄话音刚落，孙常笑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恨九霄暗暗笑笑。
孙常笑这只老狐狸，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恨九霄却注意到他眼底之中的变化，此等微表情就已经相当于他脸上的大惊失色了。
自己果真猜准了！
这老狗竟真的有分身在外面！
“宗主，您说什么，我却是听不懂呢！”孙常笑露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之中有着淡淡苦涩。
如果恨九霄知道自己分身的事情，那么他就绝对可以掌握那分身的行踪！
如果将其灭杀，那么……
恨九霄的领域将孙常笑与分身的连接完全断绝，现在孙常笑都不知道自己分身在哪里。
“呵呵……”恨九霄淡淡笑笑，微微抬头，只有两只鹰隼般的眼睛看着孙常笑，直直把孙常笑看的心里发毛，虽然孙常笑脸色不惊不喜，但鬼知道他心里是如何的打鼓。
只有恢复了修为才能自爆，然后毁掉这里！
假如秘密泄露出去，那便不是神形俱灭那么简单了！
恨九霄不知道孙常笑心中所想，如果知道定会惊讶的合不拢嘴！
自爆代表什么？
对于普通灵修来说，只是死亡而已，但是对于他们这种尊者级别以上的灵修，那就相当于是神形俱灭，直到死亡灵魂也不得安宁。孙常笑到底在隐藏什么，连神形俱灭都不当一回事了！
“孙长老，你也不用动与本宗主两败俱伤的心思。”恨九霄的眼睛似乎看出了孙常笑的心理，道：“就算你在这里自爆，相信本宗主也可以全身而退，最终死的只有你而已。”
恨九霄这般说，孙常笑死志更甚。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老孙在这个世界上活的岁月够久的了，有许多老朋友已经陨落黄泉，老孙年岁已高，也该下去与他们叙叙旧了。”孙常笑笑着说道：“成王败寇，虽然老孙在恨天宗有许多自己的心思，但是为宗门一直是实心实意，毋庸置疑！”
“……其实，孙长老你不用死的！”！
恨九霄一句话，直接打散了孙常笑的念头！
死？
笑话，谁想死？
尤其是现在至尊修为的孙常笑，那是更加不想死了！
从宗师一点点爬到这个位置上，其中的苦难谁能知晓？
孙常笑才不想死呢！
“本宗主只需问你几个问题，只要老实回答，本宗主自然放你走，包括你的分身与以后，恨天宗绝不与你为敌！”恨九霄的笑容中带着诚意，看着孙常笑道：“意下如何？”
恨九霄的话很有诱惑力，听着孙常笑心下几动。
良久的沉默，孙常笑一直没有说话，恨九霄也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看着他。
恨九霄很有耐心，他可以一直等着孙常笑。
良久，孙常笑张开了略显干燥的嘴：“好！”
这一番博弈之中，却是孙常笑落了下乘！
恨九霄仅仅一句话，就打散了孙常笑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去死的决心，这般打散之后，恐怕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决心了！
第219章 调虎离山
“当然了，如果本宗主问的问题你回答起来有些问题的话，你可以选择不回答，这个本宗主是不会介意的。”恨九霄看着孙常笑道：“这样，孙长老你可满意？”
孙常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恨九霄，良久，慢慢点了点头，花白的脑袋上显着数不出的落寞。
恨九霄轻轻笑笑，搭配：“孙长老，本宗主不仅仅是散了你的修为，你现在浑身经脉也受本宗主所制，即使你是想自爆，我也是会在第一时间收到提醒。至于自断心脉这种事情，即使你可以做到你也不会想做的，毕竟那样做的话，很不值得，对吧！”
恨九霄好似在问话，但语气没有一点问话的意思，孙常笑很是无力的点了点头，恨九霄当真算的查无遗漏，什么都计算到了。
“本宗主问你！”恨九霄换了坐着的姿势，整个身子前倾，两只手抱拳，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孙常笑的眼睛，道：“你是什么时候传功给段云洲的？为的是什么？”
孙常笑没有思索，直接开口道：“那是在地宗大比的时候，天宗之中的几位天骄都去了地宗看热闹，其中白衣弟子中翘楚的又秦沥川，孟渔歌以及段云洲三人。他们三人中只有段云洲一人去访问了我，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教会了他这门功法。至于目的，这是段云洲所想要的力量，我只是满足他而已，没有什么目的。我也没想到这孩子会走火入魔。”
孙常笑说的语气很轻，似乎整件事情都不关他的事情。
恨九霄微微笑笑，孙常笑的话听十分信三分便是真的了。
孙常笑说的话里，恨九霄不能保证有多少的实话，他只能听信其中一点点而已。
“那么本宗主再问你，那是……什么功法？”恨九霄眼中冒着光，这个问题很重要。
果不其然，恨九霄刚一开口，孙常笑的嘴巴就闭上了，明显这个问题不再要回答的范畴里。
好久孙常笑都没有说话，恨九霄身子慢慢挪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道：“我看你一直都很紧张地上的段云洲的尸首，这一次拜访我恨天八宝殿，为的便是这一具尸首吧！这个问题对于你孙长老来说，很致命，所以不可以回答，而这个尸首便是能让我看得出来这功法到底是什么的关键所在，对吧！”
孙常笑没有说话，恨九霄脸带笑意看着对面的孙常笑，很是悠闲，即使外面云中龙与诸位长老打的翻天了，但好像与恨九霄并没有什么关系。
“哈哈！”孙常笑忽然大笑一声，两只手鼓起了掌来：“不愧是宗主，果真什么都看出来了，您说的都没错，但是既然什么都看出来了，还需要老朽与您说什么呢？”
孙常笑的话说的很慢，但表情很是戏谑，似乎料定了恨九霄有求于他。恨九霄听着孙常笑说着，脸色愈加缓和，听着听着，不由自主的露齿一笑，洁白且整齐的牙齿排列两排，看着孙常笑，道：“有个问题，我是的确不清楚！”
“什么？”
“在恨天宗还有多少你们的人？”恨九霄一字一句的问出来，脸色继而变得严肃，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一句话好似一把刀子一般直接劈开了孙常笑的内心，犹如一道雷霆，从高空云端直接劈碎孙常笑的灵魂！
这个时候的孙常笑保持不住之前的面不改色，似乎之前的泰山崩于前完全崩塌，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一时间竟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
恨九霄，竟然知道？
孙常笑没有说话，那边恨九霄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地宗第一人，首席长老竟然也是他们的人的话，那么我天宗又有多少他们的人呢？孙长老，可否跟本宗主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啊？”！！
恨九霄的话虽然像雷霆一般，但孙常笑也不是凡人，岂会轻易地被诈出来，故作镇定道：“宗主，老朽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他们，何来我们？”
虽然孙常笑的脸色变化的很快，仅仅是一瞬间就变了回来，但是包括孙常笑本人在内，都知道刚刚的他已然是大惊失色，满脸尽是惊慌，心里活动已经完全写在了脸上。对于孙常笑的这句话，恨九霄似乎只是将其当做了一个屁，根本没有当回事，冷清笑笑，恨九霄纤长的手指微微伸展几下，登时间孙常笑只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似乎被人一把捏在手上，任由其放松收紧！
只听恨九霄淡淡道：“孙长老，不必想着耍花招了，本宗主可以放你走，更可以留你全尸，亦是可以让你生不如死，所以，只要好好的告诉本宗主一切，你就安全了！”
孙常笑的神色变化，已经告知了恨九霄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恨九霄当然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人！
只是在当日段云洲爆发的时候，在段云洲身上以及身后尸首上，恨九霄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天魂妖蝎！
恨九霄当年也是参与过那次围剿天魂妖蝎门门主的人，对于那种由衷的邪恶，恨九霄表示很熟悉，尤其是再次目睹，恨九霄更是感觉似曾相识，直到昨日他才是有些想起了起来，只是二者唯一有些不同的是，两种感觉之中有着淡淡的不同。
所以，恨九霄就在诈，诈孙常笑背后还有一些人没果然，恨九霄可以从孙常笑脸上的神色看出点东西来。
只是，那些人是谁？
是天魂妖蝎门的残党？
而且，更让恨九霄心悸的是，自己恨天宗之中难道还有孙常笑这种潜伏的奸细吗？
“作为一个奸细，孙长老你的确潜伏的很深，假如没有段云洲这件事情，恐怕你会在整个恨天宗之中潜伏的更深，也更久，这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恨九霄的一只手轻轻搭在椅子把上，一点一点敲打着，发出“铛铛”的声音：“你背后的人实在是厉害，一个暗桩直接插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而我却半点也察觉不出，实在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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