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含看着素贞,说道:“许夫人,能否到舍下一叙,晚辈确实有很多事想要请教。” 素贞收了收思绪,看着墨含,起身点头道:“好。” “许大夫——” 许仙刚踏出许府,正准备前往苏州,回头一看,是顾府的内知。 许仙望着内知心神不安的模样,连走到跟前,问道:“出什么事了?” 内知望着许仙,哽咽了一下,顿顿地说道:“许大夫,您去看一看吧,我家老爷奄奄一息,怕是、怕是不久于世了。” 许仙连放下行李,丢给绯儿,对青儿说道:“青儿,赶紧跟我去看看。” 青儿还没明白过来,连跟着许仙往顾府跑去。 “顾诗倾?”菀徽突然说出这三个字,望着素贞,问道:“许夫人识得顾诗倾吗?” 素贞微微点头,说道:“识得,顾老爷行动不便,所以,托我们前来问候谢公子。” 菀徽皱了皱眉,说道:“哦?顾老爷还好吗?” “老爷子身子也不如以前了,这些年,一直念着你家官人,所以想让我替他,给谢公子问个好。”素贞看着菀徽,莞尔道。 “许夫人,祖父可还有什么要事交代?”谢墨含看着素贞坐下,便追问着,毕竟自己想问的太多。 素贞抬眼,看着谢墨含,说道:“想交代的,怕是不少吧。墨含,我能见见你的女使轻歌吗?” 墨含忽然一愣,不好作答,只当做素贞是来代替顾老爷来查实情况的。 菀徽自作主张,站了起来,说道:“许夫人,我去把轻歌带过来吧。” 墨含瞪着菀徽,一言不发。 菀徽是早已知晓这件事,只是不好处理轻歌,只希望这次,素贞能带走轻歌。 素贞看着墨含,莞尔道:“谢公子,你不必这么紧张,这些事,我绝不会向外透露半句的,更不会糟蹋了你们谢家的名声。” 菀徽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看着菀徽走出去,素贞才说道:“谢公子,听说江南的烟雨楼莺莺姑娘,让众多男子倾尽所有?” 墨含望着素贞,知道素贞所说之事,苦笑一番:“许伯母一定是祖父派来监视我的吧?” 素贞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物是人非,诗倾已经没了,监视你,又有何用?” 墨含看着素贞,反问道:“那祖父这次的目的?” 素贞低头握紧茶盏,抿嘴道:“想跟诗倾的死因,做个了结。” “了结?”墨含皱了皱眉,问道,“莫非,祖父都不知道诗倾怎么死的?” 素贞摆了摆手,说道:“自然是蛊虫,至于蛊虫从何而来,又怎么害的人,你知道吗?” 墨含摇了摇头,说道:“以前,总想着给娘子最好的,忙着铺面的事,好多事都忽略了娘子,就连蛊虫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看着墨含沮丧不安的模样,素贞安慰道:“墨含,这些都不知道,重要的是,诗倾不能白白送命,顾老爷年纪大了,以前没想过去追究,你就没调查过?” 墨含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倒吸一口冷气,说道:“这个,以前只想过,却不敢去做。” 素贞看着墨含,追问道:“做什么?” “轻歌来了——” 墨含还未来得及回答,菀徽就携着轻歌走了进来。 墨含站了起来,对轻歌说道:“轻歌,这位是许夫人。” 轻歌款款迈着步子,走到素贞跟前,行了一个礼:“许夫人。” 素贞微微一笑,看着轻歌,说道:“快起来,不错,长得真是标致,和诗倾简直是一模一样。” 轻歌只是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从素贞的话语中,墨含似乎有些怀疑,皱了皱眉,淡淡地问道:“只是有七八分,许夫人见过我家娘子?”
素贞怕谢墨含多想,竟一时不语。 “自然是见过,毕竟是姨娘嘛。”觅梅知道素贞一时语塞,连圆说着,复又望着谢墨含,问道,“谢公子,您到底是在隐瞒什么?” 墨含看着素贞和觅梅,脑海里一直重复着三年前的那一个夜晚,顾府上下灯火通明,谁都可以进,唯独自己不许,就连那高人都束手无策。 想到这儿,谢墨含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口里喃喃念叨着:“张清泠,真的是他?” “谢公子,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这么相信他们,那你可否想过诗倾的死因?你就没有怀疑到什么?”吟儿叫住了墨含,绕到谢墨含跟前。 谢墨含皱了皱眉,自己这三年来,终究忘不了那个夜晚,更忘不了诗倾临死之前的那般模样,这之前的疑虑,一下子冲了出来。 突然,谢墨含一个灵光,似乎想到了什么,连跑出府外,如诗追着墨含:“主君,您这是去哪儿?” 墨含来到马厩,看着小厮,说道:“快给我备马。” 墨含的一反常态,让菀徽更加相信:诗倾的生死、张清泠的计划,以及,貌似自己是多余的人。 墨含连夜骑马离开,纵使不信命,不信天,他还是要自己亲眼所见,即使老天爷是在跟自己开一个天大的玩笑,他也接受。 素贞和吟儿紧跟其后。 “果然,墓是空的,我念了三年,惦记了三年,却没想到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谢墨含埋头,低头看着铁锹。 素贞轻轻拍着墨含的后背,安慰道:“墨含,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其实,你一直都在思念的煎熬中度过,一定不好受吧?” 墨含抬眼,看着素贞,犹如看着希望一般,拉着素贞的裙角,说道:“许夫人,您一定知道,对不对?” 素贞别过头,深吸一口气,说道:“墨含,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顾老爷一家落居在哪里。” 墨含擦了擦泪水,眼珠不停地转动,突然说道:“临安,我只知道在临安,至于临安何处,我这三年来,一直在打听,却都未果!” 素贞微微点头,看着墨含伤心不已的样子,素贞扶起墨含,说道:“三年了,你为何不坚持去临安寻找?你们谢、顾两家是至交,就凭这份交情,你也不可能对诗倾不管不顾,更不会让她枉死,即使顾老爷不许你插手,但是你也应该尽一个丈夫应尽的职责!” 谢墨含看着素贞,一时不语,竟跪了下来,说道:“许夫人,求求您了,您一定知道诗倾在哪里,对不对?” 素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顾老爷,顾老爷……”许仙声声呼唤,依然不见顾老爷有任何反应。 “许官人,他……他好像、好像……没气了。”青儿用手指试了试顾老爷的鼻息,惋惜道。 许仙捶打着手心,难受道:“怎么会这样,我答应过诗倾的,好好照顾顾老爷,才几天时间,怎么就……” 青儿似乎感觉着不对劲,望着内知,问道:“顾老爷这几天怎么样了,有异常情况,你们怎么不提前来保和堂通知。” 内知垂下脑袋,说道:“老爷不让说,说自己能熬的过去,也不要我们管,我们只是有时候看着老爷,没想到,今儿个早上起来,就……就这样了。” 许仙摇了摇头,说道:“顾老爷身子一直就不好,之前就一直放血救诗倾,如今,是真的撑不住了。” 看着顾老爷慈祥的模样,青儿惋惜道:“可怜天下父母心,顾老爷更是为了诗倾,倾尽了一切。” 许仙望着内知,说道:“丧礼一点都不能少,这件事,我替诗倾办了,我也好给顾老爷诵经礼佛,黄泉路上,一路走好。” 内知连连鞠躬,说道:“多谢许大夫,许大夫您真是好人。” 谢墨含一直跪在诗倾的坟前,不肯起来,不知菀徽何时已站在自己身边。 “墨含,诗倾说,她已经伤了一次心了,不想再被伤第二次,她不想见你。”素贞看着墨含,终于道出了诗倾的心里话。 墨含双眼模糊,望着素贞,说道:“许夫人,我无话可说,我知道,诗倾在您们府上,求求您们了,让我见见诗倾,有些话,我想当面跟她说。” 菀徽看着眼前的墨含,一言不发,现在的墨含已经彻彻底底是“外人”了。 望了一眼沉默不已的菀徽,素贞突然开口,对着墨含说道:“墨含,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菀徽?” 墨含别过头,看了一眼菀徽,二人竟无言以对。 菀徽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天边只有一抹幽蓝的天光,没有星辰。 墨含站了起来,又望了一眼菀徽,定了定神,转了方向,独自向府邸走去。 “夫人,我们现在怎么办?”吟儿看着素贞,连问道。 素贞轻声叹息,说道:“回吧,他也该对他要负责的事情,负责到底。” 吟儿挽上素贞的胳膊,点头说道:“是。”
第160章 相见诗倾 “这位是府里的内知吧?我们是应朋友之邀,特来拜会谢墨含,谢公子的。”吟儿望着内知,恭敬说道。 谢墨含没有出来,却见歆宁走了出来。 歆宁慢慢地从府邸走了出来,望着素贞,问道:“这位夫人,您是?” 素贞看着歆宁,微微作揖,莞尔道:“我们是来拜访谢墨含的。” “墨含?我们家墨含可是只接见达官贵人的,你们这些市井小民,就别在谢府跟前晃悠了,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歆宁看着素贞,一副居高自傲地样子。 吟儿看不惯歆宁自抬身价的模样,说道:“笑话,我家夫人可是当朝吏部郎官大人的……” “吟儿,切莫张扬。”素贞挥了挥手,说道。 歆宁看出素贞的疑虑,一直盯着素贞。 素贞莞尔一笑,说道:“姑娘,你不必紧张,我只是有事,想跟谢公子谈谈。” 歆宁摆了摆手,说道:“墨含现在没空,不接见任何人,他心情也不好,没心情搭理闲杂人等。” 素贞皱了皱眉,看着歆宁,知道歆宁在此,此事定有不便,便回道:“那好吧,我改日再来。” “许夫人-----” 素贞刚转过身,一个声音让自己停住了脚步,回头一望,微微一笑:“谢公子。” 歆宁不解,望着墨含,问道:“你认识?” 墨含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你先回去吧,我有要事跟许夫人谈谈。------许夫人,府里请。” 素贞摆了摆手,看着墨含,说道:“不了,今日前来,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墨含立刻下了阶梯,赶到素贞跟前,问道:“是去见她吗?” 素贞没有说话,和吟儿转身离去。 墨含跟着素贞的脚步,刚迈出一步,回头望着歆宁说道:“你回去吧,你哥哥可能等急了。” 歆宁看着墨含离去的背影,狠狠地跺了跺脚。 “歆宁姑娘,您这可是千金的做派?” 歆宁回头一望,正是轻歌。 歆宁走上前,指着轻歌的鼻子,说道:“你也别太得意了,谢墨含也只是把你当做玩偶而已,你一个女使,既没有好的才学,也没有好的家世,就算你学会了所有的诗词歌赋和琴棋书画,也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全靠一张脸。”歆宁说完,咬了咬牙,紧接着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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