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看看身边的程岳,怕他年纪弱小经受不住,没想到他竟毫无惧意,嘴里尚念叨着“腰骨错位,淫之大忌。” 展昭一席安慰的话憋在口中,终是只字未吐。 只听包拯上面吩咐:“换了御刑,给我拿下。” 听了一个“拿”字,左右侍卫一伸手,便将庞福把住。 庞福尚不能答言。已被行刑。 包拯又吩咐父老乡亲:“各将妇女带回,好好安分度日。本府还要按户稽查花名册,秉公放赈,以纾民困,才不负圣上体恤之鸿恩。” 众人一齐叩头,欢欢喜喜而散。 公孙策接着赶紧出示委员稽查户口放赈。 真是万民感仰,欢呼载道。 展昭又上前回道:“大人,这次还要感谢陷空岛的白玉堂,是他提供的信息。”接着又把当日他夜探所遇,程岳门外所得字条之事一一回明。 包拯听说,便道:“请白玉堂。” 话音刚落,只见白玉堂相貌英华,神采非凡地走进来,拜了一拜,毫不客气地说道:“包大人,小民所做不为其他,只为在这开封府中谋个职位,敢问大人可否?” 一时堂上堂下窃窃私语,相互戏谑,纷乱不堪。
锦毛鼠久驻开封 韩书生夜抱女头
包大人严肃道:“白玉堂,公堂之上,所言本应慎重,今日惨案得断,还要感谢相助。你的请求本府会仔细考虑,天色已晚,暂且退堂!” 惊堂木一响,两边威武阵列,堂外的看客们终于慢慢散去。 只听公孙策咳了一声,道:“白少侠,开封府上下感激你的消息。你要留在开封,却也是个主意。” 这夜,白玉堂就安顿下来,被展昭安排在他房间左边。 一夜无话,各人自怀心事。 二日,天刚亮,就有人喊人命。 包拯命升堂,只见一个巡逻人左手抓着一个儒弱书生,右手提着个包袱,里面渗出鲜血淋淋。 包拯见了,便问书生,道:“你是何人,为何杀人?” 那书生哭道:“小人叫韩瑞龙,到郑屠铺内买猪头,忘拿篮子,是郑屠户用布包好递与小人。后遇巡逻之人追问,打开看时,竟是颗蓬发女人头。”说罢,痛哭不止。 包拯闻听,立刻出签,要捉拿郑屠户。 不多时,郑屠户上堂,不但不应,还说连买猪头之事也没有。 包拯看看书生,又看看郑屠户,问他道:“那个包头用的布是你的么?” 屠户说:“布是三天前韩瑞龙借去的,没想到他包了人头,嫁祸给我!” 程月兰一旁看了来龙去脉,又见那书生双手轻轻无力,怎么能拿得起凶器杀人,还这样一刀砍下头来?不由得可怜起这个年幼的书生来。 展昭这里对比这堂上两人,明显感到那个屠户才像举刀行凶之人,待要说话,只听白玉堂一旁早忍不住了道:“大人,我倒是觉得这屠户黑心黑脸,像是杀人祸害之人。” 包拯道:“韩瑞龙,你既然没有证据,这屠户却有人证,只得先将你压入牢中。念你是读书之人,免去刑法!” 接着退堂收监不提。 二日,韩瑞龙之母韩文氏呈上证词,击鼓鸣冤。 包拯一行人又升堂入座,叫带人犯。 只见韩瑞龙满面泪痕,战战兢兢,跪倒堂前。 包拯问道:“韩瑞龙,你因何谋杀人命?” 韩瑞龙眼泪涟涟道:“只因小人在郑屠铺买猪头,忘带篮子,是他用垫布包好递给小人,没想到闹出这场官司。” 包拯道:“你买猪头遇见巡逻之人是什么时候?” 韩瑞龙道:“天尚未亮。” 包拯听了,不禁大怒,道:“天未亮你就去买猪头?为什么?快说!” 韩瑞龙满心委屈,有些不甘,到了此时,又不能不说,便道:“那一日晚,我在灯下念书,看见帘子一动,有人进入房屋,葱绿衣衿,大红朱履,我连忙立起身追去,却只见我母亲在灯下做针线。我怕有贼藏在暗处,又不敢声张,恐怕母亲害怕,一夜也未合眼。到了第二日晚,初更之后,一时恍惚,又看见帘子一动,仍是那朱履绿衫之人,进入屋内。我连忙赶至屋中,看到床下土高起许多,将浮土扒开,却露出一只箱子,里面满是黄金。母亲说不要,但我一时贪念,加上家里拮据,劝母亲收下,母亲说要用牲口祭奠之后再用,我便瞒着母亲,早早出去买牲口祭奠。来到屠户这里买猪头,他便拿了给我,我也没仔细看,待到巡逻人问我时,打开一看竟是一个血淋淋的蓬发女人头!”说着放声大哭道:“求大人超生草命。” 包拯暗暗点头道:“这小孩子家贫,贪财心胜。看此光景,必无谋害人命之事。”便吩咐带下去。 又对白玉堂道:“白玉堂,你带人到韩瑞龙家检验板箱,务必要搜查明白。” 白玉堂满身活力,正待发作,朗声应道,人已出府而去。 这里包拯又将郑屠户带出,见他凶眉恶眼,知是不良之辈。 问他时,与之前所说完全相同。 包拯大怒,叫赵虎狠狠打了他二十个嘴巴,又责了三十大板。 好恶贼,一言不发,真能挺刑。 包拯只得吩咐左右带下去。
只见白玉堂兴冲冲回来,奔上堂来,禀道:“玉堂奉命前去韩瑞龙家验看板箱,打开看时,里面虽是金银,却是冥资纸锭。又往下翻,谁知有一无头死尸,但是个男子。” 包拯问道:“可验明是何物所伤?” 一句话把个白玉堂问住了,只得禀道:“玉堂见是无头之尸,还没验是何物所伤。” 包拯微怒,道:“既然去查验,为何不验明白?” 白玉堂也没什么可辩解,只得站在那里。 “大人,让学生和白玉堂再去瞧瞧吧。”公孙策轻轻笑道。 包拯点头,“也好。” 白玉堂便随公孙策退出,暗道:“好一位厉害包大人,果然不是一般腐朽之辈,以后定要好好用心了。” 这里包拯转过头去,问展昭道:“展侍卫,你怎么看?” 展昭凛凛一抱拳,道:“回大人,属下以为这书生恐不是凶手,而这女人头和男死尸却有蹊跷。” 包拯捻须点头,道:“有何蹊跷?” 展昭道:“属下惭愧,还未想得明白。” 包拯又点点头,突然瞥见程月兰在一旁一双秀目上下打转,清灵似有谋略,便道:“程岳以为如何?” 程月兰一听提到自己,吃了一惊,少不得答道:“大人,卑职斗胆,以为若真如展大人所言,则这韩瑞龙的住所应该有些问题,说不定是租赁的。” 包拯一听,拍案而起,道:“小程果然灵慧,展侍卫,你可要好好教导他。” 展昭拱手接命,又冲着程月兰赞许地笑笑,如玉而雅,如璞而纯,一时让她红了脸不知所措。 只听包拯吩咐再将韩瑞龙带上来,便问道:“韩瑞龙,你住的房屋是祖积,还是自己盖造的呢?” 韩瑞龙回道:“都不是。乃是租赁的,并且住了不久。” 包拯又问:“以前是何人居住?” 韩瑞龙道:“小人不知。” 包拯听罢,叫将韩瑞龙再收监回去。 这里公孙策并白玉堂早已回来,听了过程,白玉堂凛然道:“不如我去寻访寻访,也可能有些线索。” 包拯点头同意。 公孙策道:“天快黑了,不如等到天黑。”又看白玉堂满身绫罗白衣,接着道:“乔装一般,再去寻访不迟。” 玉堂听了,道:“也是,但需个人帮我,就小程吧。”说着看向程月兰。 程月兰才要拒绝,公孙策忙道:“就这样吧。” …… 眼见天黑了,白玉堂兴冲冲地来找程月兰,一进门看到展昭在她房里,登时冷下脸来,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可有任务在身呢!” 展昭刚要回话,程月兰道:“是我叫展大哥来帮忙出主意的,这乔装打扮我还真是没做过,总要大家出出主意。” 说着便叫玉堂脱去外衫,程月兰从桌上拿了个锅烟子,往他秀美的脸上一抹,身上手上也都抹了。 展昭又拿出一顶半零不落的开花儿的帽子,给玉堂戴上,又拿上一片搭拉的破外衣,给他穿上。 最后程月兰又拿出一个黄瓷瓦罐,一根打狗棒,叫他拿稳。一时便把我们倜傥风流的锦毛鼠白玉堂打扮成了叫花子似的。 白玉堂往镜中一照,大叫一声:“我风流倜傥的白玉堂竟成了这副模样?” “这可是有任务的,我和展大哥找了好久才弄来的。”程月兰轻笑着说。 “算了,算了,看在你面子上我就舍身一次也无妨。”玉堂假装大度地说。 临去时,白玉堂向展昭道:“小程你先帮我照看会儿。” 说完也不顾程月兰的瞪视,回身上瓦。 “白兄这话是什么意思?”展昭有些疑惑。 “别理他,他自从上次被毒王使了毒以后就不清醒了。”程月兰冷冷道。 展昭也不再追究,道:“我还是跟去看看吧。” 程月兰道:“展大哥凡事小心。” 展昭点点头,便一提轻功,消失在夜幕中,只留下程月兰一人望着黑夜发呆。
叫花子夜遇仙女 小偷儿引出案底
且说白玉堂翻墙越瓦,左手提着破罐,右手拿着棒子,未到韩书生家里,只觉得脚底生疼。 翻起鞋来一看,原来走得匆忙,竟给钉子穿破了。 白玉堂只得来到路边,慢慢将钉子拔出。才要再把鞋子穿上,只听“叮铃铃”几声,一定碎银子落入他身旁的破罐儿子里。 他人一呆,才想起自己这身行头恐怕真被人当成了叫花子。可这给的也太多了吧,少说也有半两了。 白玉堂盯着银子,竟有几分高兴,看来自己果然魅力非凡,连做了乞丐都不同寻常。 他抬起头,想谢谢施舍银子的人,毕竟在这大黑天里,出手如此阔绰,有如此的怜悯之心,他白玉堂还是知恩的。 只是,当他看到面前的人时,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要集合天地间多少精华,才能汇合成眼前的女子。杨柳腰身,细而不妖;清瘦脸庞,我见犹怜;远山如眉,桃花似面;淡淡一双秀目,满怀忧伤;轻轻一点红唇,引人遐想。尤其是在这月光之下,周围一片静静,更显得她似仙子下凡,毫不真切。 白玉堂只这样呆呆地看着她,一时忘掉了周围的一切。 那女子见了,不由得一笑,道:“这么晚了,赶快回家去吧。”那双氤氲的眼也随着闪了闪。 白玉堂只觉得她这一笑真可以使天下风景尽失颜色,一时真希望自己就是个乞丐,于是道:“敢问小姐,这么晚了,你又为什么还在外面?多不安全。” 女子一怔,双目暗垂,叹息道:“没想到你一介乞丐,竟这样礼貌,比起那些所谓的官侯公子、风流雅士不知优秀多少。”说着看看天上,只见漫天星斗,道:“是很晚了,该回去了。”轻轻一转身,袜不沾尘地向大街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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