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一直在摇晃,吕竹椅子没摸到,倒是跌到床头边摸到了被子,外边的忍者也在往这边追踪而来。 上方传来了一声枪响。 听得外边呼喊自己的是属于宋丽玲的清冷声线,吕竹急忙应了一声。 然而,先一步来到窗边的却是敌方的忍者。 借着巨大风声的掩盖,忍者探了半个身子进来,抖出一个小包,怀着加大范围的心思,呼了一声—— 仔细聆听的吕竹捕捉到了忍者做小动作的细微声响,反手一掀床单,便以强以有力的巨大屏障防御并反击了这一轮粉末攻击。 一声惨叫被呼啸风声与火车行驶声淹没在崇山峻岭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吕竹同样无力地跌坐在包厢的地毯上,暗自嘲笑那个偷鸡不成反丢了性命的忍者。 忍者之前的攻击显然是要活捉她的,而从她吸入了没能防御住的一些粉末就软了手脚又没发生其他问题的状况来看,这一包粉估计就是什么软筋散之类的迷药。 确认危机解除了之后,吕竹索性瘫在了地毯上,等待宋丽玲的救援。 宋丽玲眼看那个忍者突然脱力摔下了山,也赶紧收起了枪从窗外爬了进来。 他是想要摸索着去开灯的,吕竹见状,有气无力地开口急道:“灯被打坏了,我在地上,别乱走,容易踩到我。” “你怎么了?”宋丽玲一边问,一边拿出了一个火折子点燃。 “我没事,可能中了迷药一类的,没什么力气,麻烦你帮下手,把我弄上床吧。”吕竹开口阻止了宋丽玲想要查看她身上有没有受伤的举动。 宋丽玲没有再说话,抱起她放到床上,又去关上了窗。 接着,他又从地上捡起了被子,动作温柔地给吕竹盖上。 火折子的光摇摇曳曳,映得眼前人的面容也模糊不清,待到他低下头掖被角的时候,才可窥得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眸失了冷静。 “我真的没事。”吕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来。 宋丽玲也轻轻地笑了一声,伸出手给她拨了拨头发。 那指尖落到颈侧,就如蝶落花间,轻盈地停住了动向。 两人假装夫妻的时候,他就偶尔会做这些看起来亲昵又不容易惹人恼怒的小动作。 但现在,这种亲昵的动作,一下子就打破了吕竹之前勉强维持住的战友情。 同样都是躺在床上看向上方,不同于清柔温和绝对不会伤害她的家养蝴蝶,这一只外面的野生蝴蝶,是美艳魅惑得仿佛带着荷尔蒙爆炸的冲击力度。 “现在应该不需要假装了吧?”吕竹隐晦地提点了一句,提点两人假装的“夫妻”关系已经结束。 这句话说完之后,宋丽玲静默了好一阵。 他没有再进一步,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 吕竹僵硬地扭了一下头,看向他的侧脸。 宋丽玲没有再看向她,只是动作缓慢地脱下了西服外套,从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把里面的一小颗浅褐色的药倒在手里,直接干咽了下去。 “你受伤了吗?”吕竹正疑惑的时候,火折子燃尽,火光扑闪几下后,整个包厢再次陷入了黑暗的包围中。 令人不安的黑暗里,窸窸窣窣的声响轻缓至极,一不留神就要被外边的风声盖过。 吕竹凝神静听身边声响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抚上了她的脸。 “我已经有……”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人用手强行捂住了嘴。 同时,那个冷清的声音也沉到了耳边:“假装你没有说过就好了。” 吕竹艰难地抬起了手想要推开他,不料却反被他抓住了她的手。 “乔太太。” “我的确受伤了。” “就在这里。” “我只求一晚。” 手腕被抓住往前,很快就碰到了一层温热而触感细腻的屏障。 那是……人的肌肤。 指尖被牵引着缓缓划向左侧,在那皮层、血肉、骨骼之下,有着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12 21:16:23~2020-01-14 22:0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宅女静静 22瓶;陶陶玲 19瓶;南乔桃夭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预祝收藏3000,为各位小可爱奉上双章合一大肥章(ˉ▽ ̄~)
第151章 蝴蝶君:心着了魔 别笑我心着了魔,自作自受我至少不怕痛 ———————————————— 黑暗遮盖了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而当视线被完全屏蔽后,取而代之的,就是其余感觉的大幅度加强。 因此,即使是窗外呼啸的风声和火车行驶时的声响再大,也无法阻碍那剧烈的心脏跳动的起伏触感。 隔着被子,隔着黑暗,不知道他现在是哪般模样,但手心里毫无阻滞的触感,明明白白地告诉着吕竹一个事实。 宋丽玲的上身,至少是上半身,是完全没有了任何衣物布料的束缚。 以前也不是没有被他拥在怀里依靠过他的胸膛,但起码也有着浆洗得笔挺的衬衫、外套的毛呢衣料或是细滑的丝缎等的阻隔,并不会像现在这样…… 这样,完完全全地直接以肌肤相触,以覆盖着布满着大量触觉神经的手心,去触及另一人皮肤之下的心脏。 宋丽玲在戏台上演的全是女角,保养的功夫自然不会落下多少。与程蝶衣惯于控制体型的习惯相同,为着戏台上的轻盈体态,他从来也一直保持偏纤瘦的体型。 不过,戏台上再怎么风情万种,戏台下再怎么美艳绝伦,始终也是个男人,心口处除去薄薄的一层皮肉,其下就是直接能触及感觉到的骨骼,以及那一颗蕴含着生命本源力量搏动的心。 这种掌握住别人生命本源的时刻,能极大地引诱出人内心深处的邪恶之念。 尽管眼前一片黑暗,吕竹仿佛也能在脑海里补充完整刚刚那些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所意味着的画面——修长的手指扯松了绑得整整齐齐结结实实的领带结,丝缎质地的领带顺滑地被主人从脖子上扯下,挺括的衬衫一颗颗地解开之后,皮带扣拨动了金属的清响,束紧收敛在西裤里的衣摆抽.出,然后,解除了束缚的衣领划过喉结,衣襟划过前胸、手臂,最后被抛弃在地上…… 伴随着极端的卑微与骄傲,他如此诚恳地展现出了最真实的一面,为求的只是表白他的内心。 那么绝望又希冀地,求一晌贪欢,求前尘一梦。 无可否认这只外面的蝴蝶也是极美的,特别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带着一种飞蛾扑火的凄艳,那么主动地落入手心里任人宰割。 不过,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有着对道德底线的坚守。 当你已经许诺下一个承诺之后,你需要做的,就是维护,就是坚守——这就是责任的负担与动力,哪怕外面再多的诱.惑,也不应再如从前一般过多动摇。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吕竹想要收回手,但手腕的束缚却不愿放开,反倒是依然紧紧抓住她,又继续往上游移。 这一次,她的手被牵引着带到了他的脸上。 年轻的充满弹性的皮肤堪比世间最好的丝缎,甚至还比冰冷凝滑的丝缎多了一分来自生命活力的温暖柔情,那么的鲜活和热切,撩拨着人心的天平倾侧。 食指指尖触及了浓密的眉尾,稍稍移动,便感受到了眉尾上方那颗小痣的细微凸出。 美人的痣向来就是为本身的美丽增光添彩加设亮点的存在,只不过宋丽玲五官过于出彩,眉压眼感颇重,大多数时候一眼望去就已经被那充满故事性的眉眼吸引住,倒是让人忽略了他眉尾这颗化开眉眼所带来荷尔蒙冲击的性.感,增添一丝活泼的小痣。 这颗小痣也不过小米粒大小,只是痣的构成终归不似正常肌肤,色素沉积血凝堆砌,总较起来在受到触碰时,就要比寻常皮肤要敏.感得多。 宋丽玲显然也是感觉到了这触碰,下意识地就牵涉出了眼尾额下轻轻的一跳。 他怀着浓烈情感而来,破天荒地做出了在幻想中都难以置信自己会做出的事,本身就是极为容易被外界刺.激触动的时候。两个人现在的距离如此的近如此的亲密,反应大一些过一些,亦实属正常。 手指又被拉着往下了一点,触碰过小痣的食指覆在极柔软的嘴唇上,被以无比轻柔深情的力度亲吻了一下。
火车哐当哐当的行驶声淹没了亲吻时的那一声轻响,不知自何处掠过了一道长长的灯光,一明一暗之间,那浟湙潋滟的眼瞳便在黑暗里迸发出了仿如破晓的清曜。 这两个绝代名伶是极其相似但又有所不同的,都是倾国倾城的美丽,程蝶衣是宛如清冷月色吟风弄影的通透温雅,宋丽玲则是散发初升朝阳华彩满目的艳光旖旎。 拿着不同的人作对比其实是没意思的,但是不在心里作着对比,已经动摇了的心就容易自我欺骗地去寻找出所谓相同的地方,然后,用一种同样自欺欺人的暗示,去促使人籍着意识的迷糊而犯下错误。 此情此景,说不动摇那是假的,问题是动摇之后会否动心,才是最艰难的抉择。 “我当然知道。”他这么答了一声,清冷的声线在此刻低哑得惊人。 几乎是伏到了吕竹耳边,他才继续说道:“不过……假戏,未必不能真做。” 火车总是不稳的,特别是这样的早期老式火车,摇摇晃晃,相当的正常。 但如今耳边有着他人,不止呼吸的热气一下一下地吹拂到她脸上,那柔软至极的两片薄唇,也在这摇晃的驱使下时而远离时而凑近,研磨着耳朵的皮肤软骨,研磨着紧燥不安的神经。 在这一刻,天使和魔鬼的特质似乎融合在了他的身上,充满着矛盾与和谐——异族混杂的血统对峙上纯粹的传统血脉,一方面他拥有着如母亲般执着痴恋的苦情,另一方面又继续了父亲以强硬有力的手段骗取弱小女性共同沉沦的邪恶。 其实许多人都是永远走不出自己的童年的,成年长大后的每一个选择和做法,在未来得及察觉的时候,有很大一部分就已经是受了童年的影响。 苦难的人生造就了他带着残缺和遗憾的独特美好,他却对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凄惨的童年有着不同的见解,将那些悲欢往事统统化作了眉梢眼角处静默无言的平静。明白自己无法得到那些温暖而美好的结局,所以在这一个仿佛黑暗遮掩了一切外在因素影响的夜,着了魔一般,想要屈服在心底的欲.望之下。 然而,他再这样下去,一直对蝴蝶夫人这个故事满含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蝴蝶君,最后,也终会像血缘命运仿佛带着嘲讽的诅咒一样,重蹈覆辙,延续上一代的可笑可叹命途。 “你曾经跟我说过,世间依然有着如蝴蝶夫人一样的痴情苦恋人……”不管他有没有看到,吕竹目不转睛地看着上方的黑暗,用一种惋惜而无奈的语气道:“你本就是受害人,却想要延续加害者的步伐,重新制造蝴蝶夫人的悲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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