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会住在陋居。”赫敏在一旁手忙脚乱地给自己的头发喷顺滑喷雾,“我听韦斯莱夫人说,他们打算搬出去住呀。” “那是自然,不然让我妈妈伺候她吗?”金妮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我会有很多个嫂子,但说实在的,我更喜欢你这样的。” 赫敏大声咳嗽着转移了话题,她今天换了一件格外飘逸的淡紫色连衣裙,这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气质都大不一样了。韦斯莱夫人在下面催促金妮赶紧过去和加布丽集合,剩下了我们两个继续坐在金妮的床上看着镜子整理发皱的裙摆和画歪的眼线。 “我真担心你生我的气。”赫敏突然说,“我们瞒了你那么久……你直到现在才知道。” “说不生气是假的。”我叹了口气,想起哈利午饭后对我说起她为了这个计划甚至修改了格兰杰夫妇的记忆,让他们忘记了自己曾经拥有一个女儿,“但比起你做出的牺牲……被隐瞒真的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一定要回来,好吗?”虽然化好了妆整理完了头发已经不适合拥抱,我们还是紧紧地拥抱了彼此,我闻着她头发上清爽的香味小声说,“都要好好的,到时候我们一定有办法恢复他们的记忆。” “是啊,很难,但是办法肯定会有的。”赫敏的回答声里带了一点哽咽,“你也要好好的,艾莉丝,我们肯定会平安无事地重逢——肯定会有那一天的。”
第84章 婚礼 大帐篷的入口处铺着一条长长的紫色地毯,精致的金色椅子整齐地放在两旁,柱子上缠绕着的白色金色鲜花和帐篷上空的金色气球遥相呼应。我和赫敏赶到时,韦斯莱夫人预定的侍者和乐队都已经到了,他们此时正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一边抽着烟斗一边聊天。 “你的样子真是太棒了!”赶过来为我们指座位的罗恩看着赫敏,用一种听起来一定是发自真心的语气由衷赞美道。 “总是用这副吃惊的口气。”赫敏虽然这么说,当罗恩作势低下头想亲吻她的手背时她没有躲开。 “都在掌控之中,都在掌控之中。”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响,当人群陷入短暂的惊慌时弗雷德嘹亮的嗓音响彻了整个帐篷,“朋友们不必慌张,要知道我们在请柬上写过了所有宾客必须携带自己的鼻子参加婚礼——哎哟妈妈我只是想活跃气氛——好吧,是海格搞错了自己的位置把五张椅子坐塌了!” “他们两个一门心思想去照应芙蓉的那些法国亲戚。”罗恩嘟哝了一声,大声咳嗽了几下表示自己对那些带着鲜艳帽子和宝石领结的年轻法国姑娘一点也不感兴趣。我们刚刚穿过几个似乎听不太懂英语的中年女巫,一头金发看上去格外精神的唐克斯挽着卢平的手向我们打招呼。 “我们刚刚看见了纳威和哈利,亚瑟对我们说了他们两个都喝了复方汤剂。”唐克斯笑眯眯地对我们说,一扫之前的忧郁阴沉,卢平教授似乎从来没有穿得那么干净整洁过,头发也仔细修剪过了,这让他看上去至少年轻了十岁。“我本来应该值班的,莉莉说既然我最近不太舒服就休息一下,你妈妈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啦!” “一直没有来得及当面说新婚快乐。”我和唐克斯拥抱了一下,又和卢平教授握了握手。唐克斯笑着捏了捏我的脸颊。 “纳威他们在哪里?变成了什么样子?”赫敏有点紧张地问,从刚刚下楼开始她就一直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那个串珠小包,“还有塔卢斯,我需要随时随地记住他们的位置!” “别太紧张,赫敏。”唐克斯拍了拍赫敏的肩膀,“我想再过一会儿莉莉和菲奥娜就要过来了,虽然詹姆可能太忙来不了——今天就放松一下神经吧。塔卢斯被芙蓉的那群表姐妹给绊住了,在那根柱子边上。喏,看见了吗,那边的两个红色头发的男孩,短卷发的是哈利,长卷发的是纳威,和他们聊天的那个巫师打扮得可真奇怪!” “那是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卢娜的爸爸。”罗恩带我们走过去时向我们介绍了那个一头白发打扮得就像参加化妆舞会的中年男人,他身边的很多人都忍不住上下打量他那件扎眼的蛋黄色长袍和脖子上那条吊饰像三角形眼睛一样诡异的金项链。正好此时卢娜高高地举着手指一路小跑了过来,脸上依然是仿佛在梦中的表情。 “我刚刚被地精咬了一口!”她欢快地对我们说,“从来没有过的体验!看,纳威!” “呃,我现在是巴瑞。”洛夫古德先生身边的那个长卷发青年露出了紧张的表情,“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样子变了,名字也跟着变啦?”卢娜恍恍惚惚的眼神转向了另一个短卷发的瘦高青年,“那你的名字又变成了什么呢,哈利?” “巴尼,巴尼·韦斯莱。”哈利挤出了一丝微笑,看来已经放弃了追问自己的伪装为什么会露出破绽。 “你好,巴尼·韦斯莱。”卢娜伸出手去和哈利握了喔,“但是我觉得你还是更适合哈利·波特。” “我去找点药膏给你涂吧。”纳威一直看着卢娜指尖渗血的伤口,“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不用,不用我亲爱的孩子!”刚刚在和其他人说话的洛夫古德先生转过身来,脸上满是喜悦之情,“这可是工兵精难得的馈赠!卢娜,我亲爱的,如果你今天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冲动——想唱歌剧,或者想用人鱼的语言朗诵——千万不要抑制它!” 卢娜兴高采烈地点头答应时,我觉得赫敏花了大力气才压抑住自己想从鼻子里哼出声的冲动。罗恩一边忍着笑一边把洛夫古德父女引去了座位上,哈利刚刚想走到我的身边来,一个干巴巴的年迈女巫颤颤巍巍地出现了,她戴着一顶和自己的年纪一点都不匹配的粉红色羽毛帽子,大声嚷嚷着招呼纳威和哈利过去搀扶她一下,但那双眼睛却折射出了和老年人不相符的精明和清醒,她的眼神越过自己的鹰钩鼻、越过了哈利和纳威,有些傲慢地上下打量起我和赫敏来。 “你们两个是谁呀?”老女巫疑惑地看着哈利和纳威,“我怎么觉得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巴瑞·韦斯莱和巴尼·韦斯莱。”纳威让她抓紧了自己的胳膊,回答道,“罗恩他们的远房堂弟。” “噢!韦斯莱,那怪不得!”女巫伸出瘦干的手捏了捏哈利的鼻子,“你们繁殖得比地精还快,我可没功夫一一记得谁是谁!娶了个法国人,虽然是个漂亮姑娘,但是——法国人!好了,好了,至少我的那个妖精花冠戴在她的头上还算美丽,在我家流传了好几个世纪——你们两个,过来一下,我刚刚在屋子里看见了但没功夫问,到底谁是罗恩的那个麻瓜出身的女孩呀?” “哦……我是。”赫敏有些不自在地回答,不知道是因为“罗恩的”不自在,还是因为“麻瓜出身的”不自在。 “嗯……”她挑剔地又把赫敏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姿势不美,踝骨太突出。” “别往心里去,穆丽尔姨婆就是个噩梦,她对谁都不客气。”罗恩匆匆赶过来把那个女巫接走后又匆匆赶过来对我们说,“她年纪大了,有点老糊涂,毕竟一百多岁了。从前是我们家族最有钱的人,除了弗雷德和乔治没人愿意顶撞她的那些话,她还说不会留一分遗产给他们——不过现在不同了,我可想象不出来谁还能比弗雷德和乔治更有钱。” “她还说我头发太长了,让她以为我是金妮。”纳威嘟哝了一声,“然后还问艾莉丝是哪个韦斯莱生出的女儿。” 帐篷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一些女巫发出的尖叫声让我们都有些紧张地伸手去抓魔杖。一个黑头发的鹰钩鼻年轻人出现在了人群里,他张望了一下,然后径直向赫敏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把请柬递给罗恩时仍然目不斜视地看着赫敏的脸,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看上去太美了。” “威克多尔!”赫敏想伸出手去和他握手,却把抓着串珠小包的手递了过去,慌乱间她想换一只手拿包却没有抓稳,小包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与它体积不相称的巨响,我确信自己在音乐的间隙里听见了哗啦啦的书堆倒塌的声音。 “斯内普小姐。”走在克鲁姆身后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微笑着向我伸出手,“好久不见,罗恩——我和我爸爸的请柬都在这里了。” 但是罗恩好像没有听见塞德里克说话,也没管塞德里克身边脸色不太好的迪戈里先生。他牢牢地盯着赫敏被克鲁姆礼貌亲吻了一下的手背,然后低下头去看了克鲁姆的请柬好一会儿,粗声大气地说:“我怎么不记得有给你发过请柬呢?” “芙蓉邀请了我。”克鲁姆扬起了他粗黑的眉毛。 克鲁姆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尤其是那群好不容易被弗雷德和乔治安排好座位(不再缠着塔卢斯说话)的媚娃表姐妹们一直在向这边探头探脑。好在很快我们就都被要求赶紧找位置坐下,不然很可能撞上新娘——我看到爸爸和疯眼汉穆迪坐在角落里,两个人都是和周围喜悦格格不入(也十分不想融入)的表情。妈妈并没有按照她说的时间赶上仪式,我感到了一丝不安,但赫敏已经拉着我一起坐在了弗雷德和乔治后面的第二排,脸上的绯红色一直没有消退。 帐篷里嗡嗡的说话声和笑声因为韦斯莱夫妇的到来而逐渐被乐声掩盖,他们笑吟吟地向我们挥手致意,穿着崭新紫色长袍和配套帽子的韦斯莱夫人一直努力眨着眼睛掩饰着眼眶中的泪光。片刻之后,比尔和查理站在了大帐篷的前面,纽扣眼里插着大朵的白玫瑰。一阵俏皮的口哨声从人群中传出,弗雷德成功地又把欢声笑语带回了席间。 当德拉库尔先生挽着芙蓉顺着通道走来时,似乎没有人可以忍住胸口涌起的那声被美丽所折服的叹息。芙蓉只穿了一件非常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又或者对于她来说所有累赘的装饰才是拖累,在她身上向来具有强烈侵略性的美在今天突然收敛了一切锋芒,变成了柔软温和的银光拂过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金妮和加布丽穿着金黄色的连衣裙手持花束紧随其后,看上去都比平常还要漂亮。当芙蓉款款地走到比尔面前露出微笑时,在场所有人都再也看不到比尔脸上残留的伤疤了,大家只能看到两个情投意合的年轻人正在真诚地对望,他们即将在我们的见证下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女士们,先生们。”一个有点单调的声音响起,我认出了那是为邓布利多主持葬礼的小个子巫师,“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庆祝两个忠贞的灵魂彼此结合……” 座位席上传来了小声啜泣的声音,韦斯莱夫人和德拉库尔夫人都用花边帕子捂住了脸。在那个瞬间我有点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布莱克夫人和邓布利多的葬礼,也是整齐的椅子,穿着礼服的人们,音乐、花朵、阳光,甚至是同一个主持仪式的人。我们在相似的场景下歌颂温柔的幸福也舔舐离别的伤口,我们为与逝者告别流泪也为爱情的结果流泪,又或者这其中的本质并没有什么差别,人们总是因为爱——萌芽的爱,结果的爱,远行的爱,才感知到酸楚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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