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宣布你们结为终身伴侣。” 当那个小个子巫师这样说的时候,哈利悄悄地握住了我垂落在身侧的手。 一大片银色的星星落到了比尔和芙蓉的身上,头顶盘旋着的金色气球在全场热烈鼓掌的喧闹声中炸开,飞出了极乐鸟和小小的金铃铛。大家跟着指挥起立(穆丽尔姨婆紧紧地抓住了纳威的胳膊,嘴里嘟嘟囔囔的骂人话被笑声淹没了),所有座位都优雅地升到了半空中,帐篷的帆布消失了,随着一滩融化的金色向所有人脚下蔓延开来,一个舞池出现在了夕阳灿烂的果园之中。 “绝了,之前我妈妈还一直担心弗雷德和乔治会弄出什么——你们知道的,在她看来不是惊喜是惊吓的玩意儿。”罗恩赞叹道,伸手拿了一杯侍者托盘里的南瓜汁递给赫敏,自己拿了一杯火焰威士忌,“啊,我成年了,终于可以想喝什么就喝什么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过去向新婚夫妇表达祝贺?”赫敏踮着脚尖看比尔和芙蓉在哪里,他们简直就要被冲过去的人群淹没了,“人太多了——” “待会儿总会有时间的。”哈利打算找个空一点的偏僻位置坐下来,他一向对跳舞没有什么兴趣。“我看见纳威和卢娜了,一起过去吗?” “只要那里没有媚娃就行。”塔卢斯嘟哝道,“早知道我也喝点复方汤剂,啧。” 我们刚刚坐下,比尔和芙蓉就随着乐队的演奏首先步入了舞池,过了一会儿韦斯莱先生也领着德拉库尔夫人走向舞池,后面跟着韦斯莱夫人和芙蓉的父亲。我没有参加过婚礼,看着他们在舞池里翩翩起舞本能地感到很高兴,想到今天婚礼结束后马上就要面临的告别又觉得五味杂陈。可能是因为我的眼神一直跟着芙蓉翩飞的裙摆给人造成了一种我想跳舞的错觉,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离我不远的塞德里克探过身子礼貌地邀请我:“想跳一支舞吗,斯内普小姐?” “啊?”我有点茫然地看了一眼还在和塔卢斯说话的哈利(当然他现在是巴尼·韦斯莱),这个时候生硬地拒绝似乎不太有礼貌,而且他明显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我伸手搭上了塞德里克的手臂。“好的,谢谢。”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哈利没有来的缘故吗?”塞德里克温和地问,“我原以为他会来,但是想想伏地魔刚刚闯入了戈德里克山谷,不来也是明智的。” “嗯。”我的余光扫过那边的桌子,克鲁姆果然坐到了我留下的空位上,但他居然没有邀请赫敏跳舞,反而是罗恩拉着赫敏跟在我和塞德里克后面走进了舞池。“嗯?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和哈利的事情?呃,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毕业的时候我们还没有——” “哈利·波特从来没掩饰过喜欢你的事情吧。”塞德里克笑了起来,“我还记得当年的D.A.训练,只要有男生和你说超过五句话他就会走过去把你支开。” “是吗?”我眨了眨眼睛,“这我还没有意识到过,我就记得秋·张会因为你去辅导其他女生念错咒语——呃,对不起,我实在不太会和不熟的人聊天。” “没什么。”好在他并没有因为我突兀地提到了他的前女友而生气,“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们当年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分开也是因为达成了共识,那是一份很美好的回忆,虽然结局是遗憾的。” “迪戈里先生今天似乎也不高兴。”我僵硬地试图转移话题,想起塞德里克的父亲从进帐篷开始就一言不发黑着脸,“我记得当年魁地奇世界杯的时候你们是和韦斯莱家一起来的,是因为邻居被邀请的吗?” “我爸爸是因为和我吵架了才生气的,和韦斯莱先生一家无关。”塞德里克回答道,“他觉得我应该继续待在国外,那样才是最安全的。但英国内部动荡不安,驻外的国际司形同虚设,现在这种情况龟缩在外和逃兵有什么两样?我原本想至少赶上邓布利多教授的葬礼……说服家人花了太多时间。” “那个红色卷发的男孩好像很介意我和你跳舞。”塞德里克看了看我刚刚坐的桌子,若有所思地问:“他虽然在和威克多尔说话,但一直看着我们——是你的朋友吗?” “呃,罗恩的堂弟。”我含糊地回答,“不太熟,今天刚认识。” 好在一曲终了,谈话没有继续下去。塞德里克刚刚放开我的手,金妮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格外活泼地向塞德里克伸出了一只手:“我有荣幸和你跳舞吗?” “怎么啦?”我刚刚回到座位边,哈利不知道去了哪里,明明前一秒还在这里坐着。克鲁姆阴沉着脸拨开人群向着如同太阳花一般显眼的洛夫古德先生走去,我实在想不出这两个人会有什么恩怨。 “他说洛夫古德先生戴着的那个三角形一样的标志是格林德沃的标志——格林德沃从前在德姆斯特朗上学,所以他很确定那是一个邪恶的符号。”纳威显得有点忧虑,“我觉得他肯定搞错了,没准洛夫古德先生只是戴了一张弯角鼾兽的剖面图。” “是啊,怎么能和他们父女两个认真呢?”塔卢斯打了个呵欠,摇头拒绝了又一个来邀请他跳舞的漂亮女巫,“婚礼……原来就是这样的,说实在的也挺无聊。” “哈利去哪儿了?”舞池里的人太多了,而且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红色头发,我反而先看见了爸爸正一个人靠在柱子边,脸上带着那种上课时候才会出现的嘲讽笑容在听两个老人争执——然后我才看到了哈利,他居然也在那里。 “你怎么能听信丽塔·斯基特那种女人的胡说八道!”我费力地拖着裙子走过去时,听到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因为气愤而发抖的声音,“听信那样的诽谤、侮辱……她写的那些东西根本就是对阿不思的侮辱!我对她向我泼的脏水根本就不在乎,那种秃老雕一样的讨厌婆娘,没有一丝一毫的职业操守——” “但是她写的东西比你写的讣闻有意思多了。”穆丽尔姨婆端着一杯香槟笑道,“我们就爱看那种东西,圣人总不可能一直是圣人,总要有人站出来揭露他背后不堪的阴私——” “阿不思没有什么不堪的阴私,他从学生时代就一直非常——” “得了吧,埃菲亚斯。”穆丽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旁边站着的哈利从侍者手上拿过香槟来给她倒满,“他杀了他的那个叫阿利安娜的哑炮妹妹,要我说这说不定也是一种解脱,毕竟阿利安娜一直被坎德拉·邓布利多囚禁在地窖里——” “阿利安娜不是一个哑炮!”我觉得那个叫多吉的年迈巫师下一秒可能就要气得倒在地上,但是他喝了一大口冰水,深呼吸了好几下之后才说:“我说过了,那都是丽塔·斯基特为了夺人眼球编织的谎言,阿利安娜只是身体一直不好,不适合去霍格沃茨上学!” “但你怎么解释坎德拉一直没有找圣芒戈的医师来为阿利安娜医治?你自己都说服不了你自己,真相就是那个盛气凌人惯了的女巫无法容忍自己生下了一个哑炮,她选择抹去她的存在,而她优秀的儿子就是她最好的助手和帮凶。”穆丽尔洋洋得意地说,“丽塔·斯基特说了,她采访了非常有力的证人,巴希达·巴沙特——” “巴沙特教授不会理会丽塔·斯基特那样的人。”哈利突兀地打断了穆丽尔的话,也没管自己的冷淡语气给这个名义上的“姨婆”造成的震惊,“邓布利多教授很少回戈德里克山谷,但每次他回来都会在小教堂门口哀悼——那里埋葬着他的家人。你可以相信那些记者的胡言乱语,也应该尊重更多的人选择相信邓布利多是个伟人。” “我刚刚本来想去拿点黄油啤酒,结果这个老女人拽着我不让我走,还说这些话。”哈利摇了摇头,走到我身边时用一种有点恼火的语气说,“如果我现在不是——算了,你和迪戈里聊了什么?” “他似乎打算回国来帮忙。”我接过了他递给我的啤酒,“没有聊几句,然后他就和金妮——” 就在此时,一个银色的大家伙穿透舞池上方的天棚掉了下来。这只猞猁姿态优雅,闪闪发光,轻盈地落在大惊失色的跳舞者中间。在我反应过来之前,离我几步外的爸爸就已经冲到了我前面,守护神把嘴张得大大的,用一个男人响亮浑厚的声音开始说话了。 “魔法部被攻占了。詹姆和菲奥娜已经确认身亡。他们来了。” 一切都显得缓慢而模糊,刚刚还充斥着音乐的舞池瞬间被尖叫声挤满了。我刚刚抽出魔杖,方才听闻的一切似乎还停留在声音的阶段,没有被脑子识别出它到底是什么含义,又或者说我下意识地拒绝去理解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黑暗向我袭来,眼前一片模糊,声音也消失不见了,我意识到爸爸已经带着我幻影显形离开了陋居。当我终于能够大口大口喘气的时候,我和爸爸已经回到了家门口,表情紧绷的爸爸一脚踹开了门让我赶紧进去。 “呆在这里,我去魔法部。”他简单地说,开始指着四周开始念念有词,“平安镇守——” 他的念咒声戛然而止,应该和我一样感受到周围的温度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下降,寒意顺着我的大腿爬上了我光裸的肩膀。窗户玻璃上爬上了冰冷的寒雾。一只银白色的狐狸从我的魔杖尖蹿了出来,爸爸一步步缓慢地后退,伸出手把我挡在了身后,眼睛牢牢地盯住刚刚被他紧闭的大门。 “我很高兴你没有试图反抗,西弗勒斯,这说明你没有完全糊涂,知道反抗我是在浪费时间。”一个冰冷、高亢而清晰的声音响起,它不是从门后传来的,而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墙壁。我惊慌地四处张望,爸爸伸出手慢慢地压下了我抬起的魔杖,用嘴角极小声地对我说:“不要动。” 眼前的门消失在了黑暗里,或者是那个人就是从虚空中的黑暗里走出来的,我刚刚变出的守护神朝那个人影冲了过去,被他随意地挥挥手就拂到了另一个年轻的金发男人脚边。人影逐渐清晰了起来,没有头发,像蛇一样,两道细长的鼻孔,一双闪闪发亮的红色眼睛,瞳孔是竖直的,曳地的黑色长袍遮盖了他大部分苍白的皮肤。 银白色的狐狸渐渐变成了一团烟雾然后消失不见,我打了个寒噤,顺着烟雾消失的地方向上看见了德拉科·马尔福没有表情的脸。 “我还以为你会请我进去喝一杯。”伏地魔用一种冷冰冰的打趣口吻说道,向前走了一步,用苍白的手指整理了一下他长袍上的灰尘和血迹,“我可没有忘记,你当初迫不及待地想要通过卢修斯的介绍加入我的队伍,感觉就像在昨天呢,西弗勒斯。”
第85章 马尔福庄园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脑子里都充斥着那种“嗡嗡”的声音,就像有人给我下了一个不太成功的闭耳塞听咒。就在之前的一分钟,我们还站在夕阳西下的果园里一边听着欢快的音乐一边欣赏周围令人身心舒畅的农田风光,还准备等一个挤进人群里向新人表达祝福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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