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摆出那种攻击的架势,看的出来,他没学过。但一摆出架势,一双眼就真跟一头狼似得,恶狠狠的。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恶狠狠的给扑了过来。 林雨桐轻巧的避开,qiang花一挑,一qiang给挑起来,顺手就给甩出去,砸在石头地面上,发出‘碰’的声响。这要是骨头没受损,才见了鬼了。这小子愣是又爬起来,哪怕嘴角已经见血了,还是一样不要命的冲过来,其实这左挪右腾的已经很有章法了,这是自己打架打出来的经验。可在林雨桐眼里,还是太小儿科一些。如此再三的摔到地上,这小子却越来越狠,越来越不要命,再起来就是冲着长qiang的尖头冲了过来,悍不畏死的架势。
林雨桐一棍子下去将人敲晕了了事。 把人敲晕了,她左右看看,连听到消息赶回来看热闹的金霸都想躲。 “去哪?把人抬进去,摁在水桶里洗一洗。”林雨桐把武器放回该放的地方,这稍微动一动,还有出汗。 金霸站着没动,直到林雨桐把手里的家伙放回去了,这才讪笑着过去。主要是有点怕的,他是知道娘比较厉害,但教他们的手段也比较温和,谁知道今儿一见……才知道……以后最好老实点,谁都别想偷懒。 李奴儿醒来的时候都是晚上了,浑身疼,肚子饿。他警惕的刷的一下睁开眼,蹭的一下坐起来,肋骨疼的他龇牙咧嘴,但到底也没叫嚷出来。然后左右看看,情形好像有点不对。屁股下面的炕是热的,不是自己冰凉的稻草毛皮堆。身上的被褥是新的,是一种好闻的香味,不是牲畜身上的那股子味儿。天冷了他靠什么活下来了的,靠的就是养着的大黄狗活下来的。可今年入冬之前,老黄狗也死了。他就连最后的一点牵挂也没有了。 这里很暖和,是除了老黄狗之外,唯一给他温暖的地方。 炕头的炉灶上,水咕嘟着,下面该是点着火吧,那火照的半间屋子都明晃晃的。 再低头看看身上,有人给换过衣裳了。身上的是一身白色的,没有染过的里衣,很舒服,从来没穿过的。摸了摸伤口,裹着厚布,身上有一股子药香味儿。这跟他在林子里找来的草药不一样,味儿好闻的很。 林雨桐进来的时候,这小子正跟狗鼻子一样,四处闻呢。 “闻什么呢?洗过了。”林雨桐端着托盘放在炕桌上,把这小子吓了一跳。 走路都不带有声的! 他知道,这是碰上有真本事的人了。 然后二话不说,从炕上就跳下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屁股却撅起来。这是一种臣服的姿态。 “想拜我为师?”林雨桐问他。 他仰起头,不停的点着。 林雨桐没说答应,只道:“先吃饭。” 他又从地上窜起来,坐在边上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动作十分粗鲁。一手三五个小花卷,每个上面先咬一口,宣誓主导权。然后才稍微缓一缓吃。 一盆子花卷,两碟子菜,一大碗粥,风卷残云,马上就消灭干净了。 吃饱了就好,吃饱了先歇着,“拜师的事,明天再说。” 林雨桐起身走,他不敢拦,只眼巴巴的看着,直到林雨桐走了出去。 为什么收这个孩子? 收孩子收上瘾了? 四爷和桐桐没那么无聊。真有银钱,真不犯忌讳的情况下收孩子,开几个育婴堂的地方都比收到家里好。金逸这几个孩子是遇上了,两人原本打算的是,正好家里缺人,这些孩子也缺了活路。两边刚好,各取所需。到现在为止,四爷和桐桐也是,根据个人的材质,叫他们有独立谋生的本事。 至于将来回报多少,现在很多都是不可预估的。 也从没想过什么回报。 可四爷教养的,又怎么会没有回报。人说,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呢。金家就是这般的情况,大房需要护着,三房那边也没有出色的后辈。自家这边三个儿子,可这三个孩子的资质,说实话,并不算是多好的。 琨哥儿端方的很,珅哥儿温和,几乎是没有攻击性。琪哥儿倒是灵活一些,可养到十二三岁,很多的性子都已经定型了。后天想掰过来尤其困难。 这要是以后不遇到事情还罢了,若是遇到大事情,这些孩子怎么办? 若是金家好的时候,他们将来还能找好的岳家,这姻亲选的好了,相互之间帮衬也是常理。可现如今呢?丝毫助力也没有。那怎么办? 别看养的那十一个孩子,安置的好了,就是十一个助力,十一条退路。 而李奴儿跟这十一个不一样,这个孩子调教的好了,四爷是要带在身边用的。当初李诚放了十万银票在这里,那钱真不是白放着的。 两人自有谋算。 这里已经靠着东北的边陲了,银州上下明面上都换成是顺王府的人,这是有利也有弊的。 好处就是自家跟着受益,在这地界,没人再敢随便招惹。于顺王府而言,这里经营的好了,也是一条退路。这样的好处顺王府未必想要,但也拒绝不得。这是对金家的照顾,未尝不是对顺王府的试探。或者说,许时忠等着顺王府犯错! 顺王府不是想退就能退的,既然不能退,那就得主动面对。于是,银州的事,就成了风险与机会并存的事。 四爷跟李诚商量的事,林雨桐大概心里有谱……这边关说起来,安静了也得有三十年了……还能安静多久,这都是不好说的事。很多事情,这不都得未雨绸缪吗? 这李奴儿上门来,四爷叹:“许是运道!” 谁的运道? 四爷低声说了一句,林雨桐便蓦然变色。 结果第二天早上还没醒呢,金双就在外面喊:“娘……娘……快起来看看……” 看什么? 四爷没叫桐桐起,外面再给冷风吹了。 他披着大衣出去,得!外面跪着个人都冻僵了。脸上都挂着冰溜子了。要不是金双起来早要去做早饭,再冻一会子,这小子能冻死在这里。 冻成这样,不光冻病了,还冻伤了。 用雪给把身上擦了,然后才敢给用温水擦,然后才给喝点温水。人倒是出了一口热乎气。 把林雨桐给气的:“你不要命了!” “您不收我……我就没活命的地儿了……”李奴儿睁着一双眼睛,“我生的卑贱……可我也是大周人……” 林雨桐心说,四爷会收的。这小子这张脸,四爷昨晚就说,是出将入相,位极人臣的面相。这话叫林雨桐心里都沉甸甸的。大周朝容不得这张脸,可要是位极人臣,他……该是谁的臣? 那么现在,他还念叨着他是大周人。趁着他的意识里,还知道他只大周人的时候不收了,更待何时? “……我生的卑贱,但我也曾是大周人。” 此刻的京城,大内皇宫之内,黄灿灿的床幔之内,凤榻上躺着个美貌的妇人。这妇人此刻面容苍白,头上大滴的汗往下流…… 这个异族长相的人是谁,他为何在金銮大殿上……他的眼睛像是饿狼……要狠狠的扑过来…… 她的脑子里正琢磨着这句话,就见那人手里拿着刀,将冷森森的刀从刀鞘里抽了出来,朝自己挥舞了过来。 啊—— 这妇人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然后惊慌的四处看看,才抬手捂住头:梦!梦!又做梦了! 外面传来丫头的询问声:“娘娘?” 这美妇‘嗯’了一声,问说:“几更了?” “回娘娘的话,三更了。” 才三更! 还早! 外面有问:“娘娘要出恭……” 不用,“你下去歇着吧。” 美妇又躺回去,帐幔阻隔了灯光,里面有些朦胧。但她知道,帐幔外灯火通明。自打开始做奇怪的梦,她这边夜里的灯就不曾熄灭过。 头一次做奇怪的梦,梦见什么呢? 是了!梦见……梦见哥哥死了。被一杯毒酒给杀了,那被酒就是自己递到哥哥手里的。 然后……然后什么都不一样了。 自己的弟弟时思许是得罪的人太多了,被人给生生打死了。可他得罪的人再多,得罪的最狠的只有金家的老四。 可惜啊,金家的老四现在还活着呢。呵呵!活着……暂时叫活着吧,不急!不能急!不能逼急了哥哥。 可这心里的恨怎么也消不了,哪怕知道那是梦……可梦里弟弟死了……弟弟的媳妇被周家接回去了,再然后……这个周氏还嫁人了……嫁给谁了?嫁给谁了? 梦里没有,她只知道周氏喜气洋洋的穿上喜服,一脸的娇羞盖上了红盖头。 嫂子金氏一点也不管,只带着英姐儿回了娘家。还是英姐儿有良心,时不时的愿意帮衬弟弟留下的那些个庶子庶女,没叫人欺负了去。 她心里不知道哥哥为何会死,她那段时间的计划不是那样的……然后那天,她看见了梦里的那个酒壶,情景就像是重演。临了了,她将两杯酒换了……果然,死的是金仲威。 她原本不知道皇上是要杀人的! 至于她原来以为的是什么……她自己都有些忘记了。自打时不时的做奇怪的梦以来,好似她的脑子就不怎么清楚了一般,很多不久之前的事就会忘记。 是的,死的是她本来及其熟悉,甚至是爱慕过的男人,她也愧疚,也曾惶惶不安。可是……紧跟着她又做梦了,梦见哥哥死后,她的皇后之位没保住……李昭站在她的面前,说着叫她浑身冰冷的话……那些话是什么,梦里听不清楚,只那种仿若掉入冰窖的感觉,却那么清晰,怎么也忘不掉。 在李昭的背后,站着金仲威,他冷冷的看着。不知道是看着自己还是看着李昭。 她没工夫注意这个,因为梦里的她好像是被什么人给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一个女人……她只能看到她的绣鞋,点缀着夜明珠的绣鞋。然后这双绣鞋跟李昭脚上的龙靴并排,然后走远了…… 再然后……她就醒了。 她知道,李昭会废了她,会找其他女人来做皇后。这个女人是谁,她不知道。最近,她一直想努力的再梦一次,她一定得看清楚此人是谁……可是结果,却再没出现过那个女人。 反倒是又梦见了一次自己走出冷宫,那时候的自己,白发苍苍,身形佝偻,但她却出来了……她不知道接自己出来的人是谁,但她知道,绝对不能重复被废后,被打入冷宫的命运。 于是,李昭就那么中风躺在那里,他不会再让他有机会站起来的。 她原本想着,她还有皇儿。可是噩梦再一次来了。她又梦见,她身在冷宫中,一个苍老的太监一巴掌将她手里的冷饭打掉,他说:“……休要再闹……皇上是不是你肚子爬出来的,自己没数吗?还想做梦当皇太后……皇太后高坐宫中,岂是你这等贱婢能比的?” 这一梦醒来,她的心彻底的凉了:她寄托着希望的皇儿,竟然舍弃了她这个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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