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大皇子而已……谁也不能成为自己的障碍!谁也不能! 但心里越发的耿耿于怀,有人取代了自己的皇后之位,还夺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皇太后之位……成了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这个人是谁?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越是想看清楚,就越是看不清楚。她急切的想做梦,一定要找出这个祸害来!可谁知道,这次,这个梦更奇怪。梦里出现了一个他压根就没见过的异族人,荒谬!异族人怎么可能站在大周朝的金銮殿上? 他是谁? 他跟自己有什么关联? 他对以后的局势有什么影响? 只要一想,她就会头疼。但不管他是谁,他朝自己亮出了兵刃……却做不了假。 她想到的可能只有一个,那便是异族要打过来了。 那时候……是很久以后的时候了吧。久到自己白发苍苍,经历了起起落落之后……那还早,还早!且不着急!不要着急。 但异族人狼子野心,京城里是不能再留了。 得清除出去!得全部的从京城清除出去。 于是,许时忠上完早朝,就被皇后召见。其实,他甚少到后宫,见自己的妹妹的。想着她现在不容易,一般的小要求,只要她张嘴了,他一般都会答应。 可今儿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张口却是要驱逐北国使臣,连带商人。 这就很没有道理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前朝的事情莫要插手!” 插手就要犯忌讳了!自己监国是一回事,纵容后宫弄权又是另一回事。 说着,不再停留,抬脚就要走。 许时念站起身来,扶着扶手,问说:“如果我说,我梦见有一天,这些异族会马踏金銮殿,那你也无动于衷吗?” 许时忠愕然的回头去看,她的眼里确实带着几分惶恐与急切。 梦吗? 又是梦! 静安死了之后,她惶恐不安的满嘴都是胡话。胡话里说的最多的就是:原来梦是真的!原来李昭真的要杀哥哥。幸亏我换了酒杯……要不然死的就是哥哥……要不然死的就是哥哥…… 有些人的梦会预警,翻开那些杂谈怪录的书,都能找到这样的故事。 他不知道真假,但他宁肯信其有! 如果这次还是预警呢? 许时忠面色郑重起来:“……边关安宁久矣,北国也十年前迎来了一位明主……这十年间肃清朝堂,若是多几个好年景,北国就会兵强马壮,这不稀奇。但这是朝廷的大人们该考虑的问题……没有你的梦,边关也在做着防范。你……安心呆着吧。这些事都勿用你操心。真要防范别人,哪里能摆出一副防备的架势?这不是告诉别人你的动态吗?徒叫人嗤笑而已。”他说着,就叹了一声,自己这个妹妹,那是皇子妃的料,压根就不是皇后的料子。他难得的耐心起来,“你说了,我知道了。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梦,你要告诉我……我来处理好不好?” 好! 她嘴上只能答应。可梦里的悲凉,叫她早已经不能天真的将事情只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梦里,就是大哥倒了,一切都完了。 不!不能这样。 将大哥送走,亲信的宫人过来禀报:皇上的宫里有别的女人。 “打探到是什么样的女人了吗?”她急切的问。 宫人摇头:“是许大人的人守着,咱们打探不到。” 许时念蹙起了眉头,大哥也不是每件事都告诉自己的。在他眼里,自己终究只是个躲在闺阁中的妹妹而已。
她吩咐宫人:“出去传旨,就说我惦记二哥,想见见。” 许时念就这么把许时思给宣进来了。 许时思被周氏的哥哥给揍了一顿,伤还没好呢。这会子捂着脸进来,怪不耐烦的,被传旨的时候还没睡起呢,因此见了妹妹,哪怕妹妹是皇后,他也不怎么给好脸。当然了,他不是笨,而是看出来了,自家这妹妹对自己的纵容比哥哥还慎。越是表现的无所事事,一事无成,她反倒是越心疼。 然后盯着这么一张脸,果然,许时念完全不在乎那些不耐烦,只问:“又是叫周家打了?” 真是岂有此理! 许时思闷闷的:“哥哥正用周家,我不忍着能怎么样?” 许时念轻哼一声:“咱们家现在还怕谁?” “我的皇后妹子,你可别说这个话。”许时思轻哼一声,“你是没见大哥对金家,那是忠贞不二。好家伙,李诚那王八蛋也不知道在大哥面前说了啥,那天回去,被大哥好一顿打……肋骨都裂了,现在我还疼着呢。” 又是金家! 那般无情无义的人家,有什么好的? 她无奈的看着二哥,“那您也不能就这么混下去吧。要不……您外放,别带周氏,也避开周家,到了下面,谁能管你?” 许时思的眼珠子转的滴溜溜的,“可大哥不一定乐意叫我去!” “不关大哥的事,是我叫你去的。”许时念就道:“对外就说我做梦,梦见一五彩异宝坠入大周,你只是替我寻祥瑞去了……”如此,就能在外四处走动,也顺便收收下面这些官员的底子。 这些话却也不必对二哥说,那有心却没门路的,只要瞅准了机会,自己就会扒上来。 许时思也想出去逍遥,这兄妹俩各有心思,一拍即合。 许时忠得了消息的时候,也以为是周家找老二的岔,做妹妹的心疼了,才帮着把人给支远了,也没太往心里去。 跟京城那么多大事相比,许时思出门这点事,算事吗? 除了李诚这些注意许时忠的知道这个消息,却心里还怪提防的知道,其他人压根就不清楚。连周家都是瞒着的,就怕半路上又被找麻烦。 但周家想知道总是能知道的,至少有些事不能做的太过便是了。他们家打了人,许家啥也没说,只把他家的人支出去,这也算是情有可原。 而李诚这些知道这家伙要走的,原本还担心这货跟金老四的仇结的深刻,怕他往北走寻仇去,谁知道人家一出城就朝南去,直接往江南去了。 这过了年,到江南的时候,只怕正是烟花三月。最是江南迷人的时候,这货不在江南猫上一年半载才怪。只叫人盯着,但也没往更深处想。 如今最热门的事便是,往银州的官员,只怕快的,都要到任上了。 林雨桐只知道,自家现在所在的丰喜县,县令到的时候,都已经是三月了。 三月的北地,早晚寒气依旧浓重。但好歹,冻土开始消融。 林子里的野物开始嗷嗷的叫唤,这也到了交|配繁衍的季节了。李奴儿是个夜猫子,晚上天擦黑出去,快子时的时候才回来,总是在家附近的林子里晃悠。然后慢慢的,就会发现,这种叫声好似很远,庄子近处,成了他的地盘。别的野物都不敢过来的。 几乎每天晚上回来,也会带点猎物,今个晚上回来的稍微早些,这小子带回来一头怀孕的母鹿。 这会子见林雨桐和四爷还没睡,就笑着跑进来了:“母鹿,等产崽了,鹿奶给孩子喝……” 四爷已经叫人物色奶羊了,结果他带回来一头母鹿。 林雨桐喜欢的很:“咱家最不缺的就是山,我看,以后干脆养些鹿,只鹿茸一项,就吃喝不尽。” “等宅子盖好,要是三两只的,只在家里养着便是了。”四爷也不甚在意。 倒是璇姐儿第二天瞧见一母鹿,喜欢的什么似得,自己出去找刚冒芽的嫩草,给母鹿加餐。 金逸回来就见璇姐儿抓着嫩小的青草往母鹿嘴边放,嘀嘀咕咕的不停的念叨着什么。他就说:“你可别折腾。你少碰草,它还吃。你越是碰,草上沾上人味了,它就不吃了。”又不是打小养的,这么喂不行。 李奴儿在院子的另一边蹲马步,手上却拿着毛笔,在面前的一块大石头上蘸着水写字。这是学文习武两不误。 璇姐儿堵了嘴,放下草有些依依不舍。 金逸没工夫管,那边李奴儿却说:“你饿着它!饿狠了自然就吃了。” “万一它不吃,给饿死了呢?”说着,还是跑去找别的给母鹿吃。 李奴儿就道:“饿死了,我再给你抓一头。” 璇姐儿回头狠狠瞪他,嘟着嘴走远了。 等璇姐儿走远了,久儿才从角落里出来,走到李奴儿跟前,警告道:“你离她远点。” 李奴儿戒备这看着久儿,像是看到了同类。 久儿见他不说话,就又冷冷的盯了他一眼,转身跟着走了。 李奴儿只盯着久儿的背影,蹲着的马步却纹丝不乱,然后垂下眼睑,笨拙的拿着毛笔,在石头上一遍又一遍的写着自己的名字。 弩!不是奴! 我是弩!不是奴! 一遍又一遍的,他在心里跟自己这么说。 外面的事林雨桐没注意,她这会子在听金逸说话,“陈掌柜的叫人送来的消息,说是这位大人先没有去赴任,带着一家大小,先奔着咱家来了。” 四爷手里早就有官员名单了,听了这不甚在意。还跟林雨桐和金逸说这个县令,“是顺王府世子的伴读。父亲是王府的属官,深得顺王信任……” 是顺王府的家臣。 得了!四爷得去迎着了,此人带着家眷先上门,这就是要摆出一副通家之好的架势来。再者,原身常往王府去,跟这位邓显邓大人,也算是颇为熟悉的人。 就是那位邓夫人,林雨桐也能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这个人来。确实是打过交道的!往常王府有事,她也帮着招待品阶较低的一些官员的家眷。林雨桐对她很有些印象。 她跟着去迎接,一见面,果然是个圆团团脸一脸笑意的妇人。 邓显很客气,依旧是称呼四爷为金四爷,四爷却很客气,只称呼官称,“邓大人请。” “您这是折煞我了。”邓显赶紧摆手,“您要这样,叫二爷知道了,可是了不得。” 四爷就顺势,“私下,还跟以前一样,叫您邓大哥?” 这就对了嘛。 男人们相互试探了一轮,相谈甚欢。 这邓夫人也是个秒人,“原本一听苦寒之地,我是一百个不愿意跟来。这一见四奶奶,瞧着竟像是年轻了成十岁,可见,这地方还真是个好地方。” 进了门先拜见了老太太,邓显就跟四爷先去见金匡了。只留下邓夫人在后堂跟女眷们说话。 邓显在金匡面前执弟子礼,见了纳头就拜。金匡扶着起来,“王爷一切都好?” 邓显答的谨慎,“自打去岁入秋,王爷的身子便有些不大好。” 哦? 金匡问说:“可要紧?” “足痹之症!”邓显回答的越发谨慎,“只是时常发作,疼起来竟是走路也不能。” 这种病,说有的话……每个上了年纪的,尤其是半夜起来上朝,冷冰冰的地面说跪就跪的老大人,大概都有一些。 四爷也知道,他们说的这种的,多是收了寒凉或是有些风湿……疼是真疼,但这疼的程度有多大,只有自己知道。属于弹性比较大的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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