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织田作之助一口答应下来,顺便接过中岛敦手中的委托书。他在此前与组合一战中并没有出多少力,本来最后对付菲茨杰拉德时他打算上“白鲸”的,但太宰治选择了中岛敦,说要锻炼一下年轻人。 织田作之助猜不出太宰治暗搓搓的小心思——异能特务科可是暗地里在关注着这场决定横滨命运的战斗呢,他怎么可能让织田作之助暴露在他们——特指他们中某位勤勤恳恳的事务官——眼中? 于是织田作深觉同事们的辛苦,主动接下委托。 红药目送他离去,左看右看发现少了一个人:“国木田先生呢?怎么没见他?” “他……”中岛敦讪笑,“国木田先生反而燃起了斗志,工作很有激情呢。” “是吗。”红药没在意,向端上咖啡的店员小姐笑笑,抿了一口,夸赞,“店长先生的手艺真好啊。” “啊哈哈,多谢称赞。”慈眉善目的店长笑着接受了赞美,“小姐喜欢就好。” 今天来武装侦探社的目标圆满达成,红药又与社员们聊了会儿天就告辞离去,再过了一会儿,众人回到侦探社时,就听到社长宣布三楼即将搬来新邻居。 “诶?”中岛敦下意识想到了刚刚告辞离去的红药,“难道是红药小姐?” “确实是红药小姐出面租下的呢。”春野绮罗子笑着为社员们解惑,“不过她自己并不会在这里办公,好像是要开一家……非自然事件事务所?” 这名字听起来就很不妙啊! 太宰治路过春野绮罗子背后,顺眼往她手中的合同上瞄了一眼。合同末尾盖着公章,签的也并非红药的名字。 是给那个小咒术师准备的吧?有武装侦探社就近照顾,的确是再安全不过的地方。太宰治一言不发地回到工位,鸢色的眼眸里难得泄露了一点怅然。 是她一贯的风格,道别之际,总会把每个人安排得妥妥当当。 不过啊…… 他脑海中闪过刚刚跟在她身后的那个茶色头发的青年,眸色又深了些许。 这一次,恐怕她没那么容易想走就走了。 红药确实在很认真地为离开做准备。需要她亲自去做的事情不多,等她这边处理得七七八八,刀剑们也基本查明了溯行军与暗堕刀剑的来源——可以确定是偶然被洛夫克拉夫特卷入现世的溯行军身上携带了能够召唤溯行军的定位器,从而引起了这场风波。 时之政府技术部门对定位器的研究也支持这一调查结果。 然后就是泉镜花和梦野久作的归属问题。前者得跟异能特务科谈,后者要试探港口Mafia首领的意思。梦野久作袭击红药和刀剑在先,被控制后惹出大麻烦在后,红药下手抓他于情于理都解释得通,满可以守株待兔等港口黑手党先联络她。 至于异能特务科,还没等她找太宰治帮忙居中联络,他们就自己找上了门。 来人是一位颇年轻的事务官,很久以前与红药有过一面之缘。 “异能特务科,坂口事务官。”红药微微颔首,“幸会。” 被一口叫破身份,坂口安吾心里忍不住打鼓。异能特务科作为机密部门,成员身份也是保密的,他能被猜到异能特务科的出身不足为讶,但具体到个人身份就…… 难道是太宰君?此前组合的战斗中,她与太宰君表现出了超越陌生人的合作与默契。 红药没想那么多,她纯粹是为了与这位事务官拉进距离——毕竟泉镜花的事还要从特务科这里使力。 于是她十分自然地说:“织田作曾对我提起过你,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 “您说什么?” 他反应未免也太大了?她记得织田作亲口承认过,他们是朋友没错啊?红药茫然了一瞬,却还是好脾气地重复:“织田作之助,坂口事务官应当认识他?” “啊,是,我认识。”他苦涩地笑笑,“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曾经。 这个反应不大对劲,红药察言观色,暗忖。难不成他们闹掰了?这段时间织田作之助的确没提起坂口安吾,说闹掰也并非不可能……就是得多大分歧,才能让织田作跟人闹掰啊? 她谨慎地没有提起这个话题,打定主意回头再问问。然而她不问,不代表坂口安吾不问:“恕我冒昧,红药小姐,您与织田作先生是什么时候……” 身为政府秘密机构的一员,坂口安吾想得就比较多了。如果红药是真的跟织田作之助认识还好,如果是打算拿已经过世的友人来诈他…… “四年前Mimic袭击横滨,我曾与纪德交过手。”红药回忆了一下,“差不多是那时候熟起来的。不过那之后我就离开了横滨。” 至于北海道发生的种种……咳,她还下手动过这位事务官的记忆来着,这种事就不要拿出来再提了。 坂口安吾神情一黯。 那个时候他已经“叛逃”回到异能特务科了,织田作先生……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向新的友人提起自己的呢? 红药不打算旧事重提,坂口安吾也不会让自己在陌生人面前伤感太久。两人很快跳过了这个话题,坂口安吾正色:“这次来拜访的目的,红药小姐想必也清楚了。异能特务科希望您依法交出通缉要犯‘三十五人斩’。”
“泉镜花。”红药神情一冷。 对,“三十五人斩”的本名就叫泉镜花。坂口安吾下意识点了点头:“就是她。” “我说,”红药直视着坂口安吾的眼睛,“她有自己的名字,不是‘三十五人斩’,是‘夜叉白雪’原主泉夫人的亲生女儿,泉镜花。”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文野里很多人的经历都非常迷惑,但小镜花的经历确实是我见过最迷惑的,没有之一。 我到现在也不理解特务科咋想的,有时间调查两人的死因、有时间做假档案粉饰太平……没有时间去找找未成年的烈属吗? 而且这种未满14岁的强迫犯罪……你不敢找港口Mafia的麻烦就算了,居然要判一个14的孩子死刑?日本的法律是可以这样的吗?(挠头 还有安吾是知道泉镜花的来历的吧?太宰跟他谈条件的时候,他也一口一个三十五人斩……就,反正在我这是有点败好感
第66章 “自首……吗?”中岛敦意外。 “是。”泉镜花乖乖点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中岛敦默然。从私人情感出发,他当然不希望泉镜花遭遇牢狱之灾,可死在“夜叉白雪”手上的人不能作假,对镜花来说,这也是她必须负起的责任。 中岛敦犹豫许久,还是轻声开口:“但你的量刑……” “没关系。”泉镜花小声说。办公室里一时沉默,女孩也沉默良久,才犹豫着说出自己这几日的去向:“红药小姐……带我去了很多地方。” 其实是很多家庭。 失去儿女的家庭,小儿失怙的家庭,痛失爱人的家庭……以及灭门惨案中,只剩墓园里三块相依相偎的冰冷墓碑的三口之家。 那是一家警官,因为夫妻两人追查儿童失踪案,连带着小女儿一起被港口Mafia报复致死,墓碑上没有照片和名字——警方害怕黑手党顺藤摸瓜找到警官仍在负责这一案件的同僚或他们仍在人世的亲眷,只能委屈他们无名地沉眠。 红药带她去的,都是被“夜叉白雪”破坏的家庭。 在港口黑手党,泉镜花见过“夜叉白雪”酿成的每一桩惨剧。她知道夜叉会怎样无情地切碎每个任务目标,不论是老得连夜叉的刀都看不清的老人还是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孩子,也不论他们身边还有怎样至亲至近的人见证这一切。 在这短短的七天之内,泉镜花又见证了这些惨案后无穷无尽的悲剧。不论死者们生前善或恶、幸或不幸,他们死后,带给亲人和友人的只有绵延不绝的痛苦。 如果是她一个人,也许在半途……不,也许在一开始,那位体体面面、斯文儒雅的女士在得知她们来意后哭着破口大骂时,她就已经撑不下来了。但红药带着银,拒绝了其他所有人的陪伴,领着她一家一家地登门、赔礼、道歉。 “红药小姐带我……要来了很多谅解书。”少女手中抱着一个相当有分量的文件袋,蓝色的眼睛里除了满溢的悲伤与愧疚,还有不知前路何方的茫然。 一个人一辈子也未必能低那么多次头,弯那么多次腰。如果不是为了让她减刑,红药这辈子也不会受那些委屈,更不会被骂得狗血淋头还要低声下气地一遍遍登门,一次次挡在她面前面对那些冷眼和羞辱。 她是杀人犯,如果她的生命能稍微偿慰家属们的愤怒与悲伤,她本该毫不吝啬。但即使她是杀人犯,也有人想让她活下去。 她杀了人,但如果她死了,也有人会像被杀的人的家人那样伤心。 她杀了人,可那些被杀的人的家人,也有人愿意忍着莫大的悲恸给她一张谅解书,让她活下去。 “作为人的痛苦,要比作为杀人工具的痛苦还要多千百倍。”带她到红药小姐面前的那个紫衣少年这样对她说,“但即使这样,我们也是在作为人活着。” “我该怎么办?”六神无主的泉镜花问他。 不动行光把装着谅解书的文件袋交给她,别开头:“那种事情,主人已经告诉你了吧。” 停了一会儿,他又不情愿地补充:“如果还想不明白,就带你去侦探社看看……别忘了一开始出发的地方——主人是这么说的。” 虽然口气不大好,但少年仍向她伸出了带着护甲的手:“走吗?” 于是泉镜花现在站在了侦探社的办公室里,茫然无措地询问这个最初将她拉出黑暗少年:“我该怎么办?” 中岛敦也无措了一瞬。他也才十八岁,初入社会,这种罪与赎罪、人生与正义的宏大思考,太为难这个不久前连一顿饱饭都格外奢侈的小少年了。 但现在他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张惶。是他执意把小镜花从港口黑手党带出来,那他就必须负起责任才行。如果连他都不知道怎么办,那镜花更要害怕了。 “小镜花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可以吧。”中岛敦这么说。 见泉镜花看过来,他挠挠后脑勺:“我猜红药小姐之所以把谅解书都交给你,也是这个意思……这些是小镜花的‘过去’,如何面对它,红药小姐也希望小镜花能遵从内心的选择吧。” “让你自己做出以后不会感到后悔的选择……我觉得,红药小姐应该是这么想的。”说着说着,少年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我也是这么猜测……因为我是这样希望的。” “以后……”泉镜花喃喃。 她一直觉得,自己这样的人,是不会有以后的。但不论是敦还是红药小姐,他们都坚定地相信着她的“以后”。她将手中的文件袋抱得更紧了些,想起最后的最后回到神社时,红药对她说的话。 “很多人都对你说‘杀人偿命’,我不能否认他们的悲愤。但镜花,是我做出了带你走这一趟的决定,我清楚地知道它将改变你对你自己过去的认识,以及你未来的无数选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0 首页 上一页 61 62 63 64 65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