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她回来,那个徘徊在神社门前的青年大步走来。他从看人的方式到走路的姿势,全身上下写着“训练有素”四个字,刀剑们当然不能让来历不明者就这样靠近红药,压切长谷部上前一步,拦下他:“你想做什么?” 那人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就越过他看向了红药:“红药小姐,我是保罗·魏尔伦。谨代表港口黑手党请您一叙。” 说着,他递过来一张请柬。长谷部看了一眼红药,见她默认,伸手接过。红药没有去拿,打量着魏尔伦:“阁下是法国人?我不记得港口Mafia里有这样一张面孔。” “因为过去的一些原因,我虽位列五大干部之一,却不太出门,”魏尔伦解释,“见笑。” 红药“哦”了一声,大概明白了他的来意。梦野久作,除了他她跟港口黑手党也没什么别的交集了。 森鸥外派魏尔伦来,确实是想要要回梦野久作。 他知道梦野久作在红药这儿翻不起什么浪来,最开始并不怎么急着把人要回来。反正红药迟早是要走的嘛,异能力对她而言基本没用,切实的可带走的利益才对她更重要。“组合”离去,港口黑手党还有许多残局要收拾,赎回Q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谁知这一放,就把A的心思放活了。 A的危险级别跟红药可不一样。红药是客观实力摆在那里,但主观没有挑衅意图,森鸥外警惕她是因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A是……客观没有造反的实力,但本人又总能想出一些非常神奇的招数妄图达到目的。Q放在红药那里根本没什么用,她本身的实力也不缺这一个异能力者锦上添花;但放在A哪里,可就是一颗不知什么时候爆炸的定时炸弹了。 于是刚一收到A打算收拢Q的消息,森鸥外就点了个干部上门。未必要把Q带回来,只要到的比A早,红药自然能明白森鸥外的意思。 当然,如果不是红药身份实在特殊,森鸥外也想不到把这位闷在地底整整六年的干部薅出来。中原中也隐约提过红药对他另眼相看是因为神明荒霸吐——她似乎认定了他的异能力与那位传说中的神明有关。 作为一个温柔的首领,森鸥外当然不打算逼着中原中也再打感情牌要回Q。他想了想,觉得既然中也君可以,那曾有“牧神”之称、连异能力都与中原中也一样的魏尔伦也可以。于是亲自跑了一趟港口Mafia的地下训练场,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魏尔伦。 ——想法很好,但红药这边……她其实并未发现魏尔伦也不是人。从她的角度看,魏尔伦的气息确实有点奇怪,但论及强度,比中原中也差远了。就连位列八百神明末位的付丧神们,身上的神性也比魏尔伦重得多。 于是她顺口揶揄:“我以为贵首领会派中也君来呢。” 提到中原中也,魏尔伦严肃的神情似乎柔和了一瞬:“我是中也的兄长。” 这么说,他气息上的违和感也有了解释。虽然中原中也并不具备庇护眷属的能力,不过毕竟是神子,大概长期的相处也让魏尔伦沾染了一点气息吧。 她完全没多想,公事公办地对魏尔伦略略颔首:“我会赴约。” 约是要赴的,梦野久作嘛……那当然也是不会还的。 作者有话要说: 把55min的剧情提前到这里来了,主要是构思的时候还不知道它发生在什么时间……后来有朋友告诉我是十卷之后orz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第71章 魏尔伦送了请柬就走,毫无停留的意思。红药若有所思地目送他远去,扭头就见太宰治从神社边的树后头晃了出来。 两人上次见面是前天晚上,当时情况特殊不觉得,现在再想起来就有点尴尬。红药轻咳一声,难得拘谨地打了个招呼:“太宰君。” 太宰治往魏尔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魏尔伦,在欧洲曾被称为‘暗杀王’。他与中也类似,异能力都来源于实验室,因此把中也当做自己的弟弟。” 红药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多谢提醒。” 这样一来,森鸥外忽然派了个生面孔过来的事就解释得通了。 “他在欧洲政府那里已经是个死人了,没想到森先生居然把他派出来。”太宰治“啧”了一声,“以森先生的性格,横滨恐怕又要有麻烦了啊。” 红药不太了解魏尔伦,只能凭借对于森鸥外的猜测:“他要吸引国外的注意力?” “谁知道呢。”太宰治无所谓的耸耸肩。 红药下意识地就想到芥川银提及的那个杀伤性武器失窃案,港口黑手党的消息渠道十分灵通,如果确定威尔斯的目标是横滨,森鸥外为此早做准备也说得过去。 现在她自己还有不少问题,就不操心港口Mafia的动向了。红药也无所谓地略过了这个话题,略带促狭地评价:“他派魏尔伦来,无非是要商谈梦野久作的事情。这件事无论派谁来都只有一个结果,既然港口Mafia乐得大费周章,那我配合一下也未尝不可。”
太宰治笑了一下。 “我先回侦探社了,再不回去,国木田君可就要来红药小姐的门口抓人了。” “……你少摸两回鱼也不至于让他回回上门抓人。”红药无语了一瞬。太宰治没有回答,笑眯眯地跟她告了别,就转头向侦探社走去,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下次还敢”的欢快气氛。 他一离开,红药原本轻松的神情就严肃起来。 不对劲。 她仔细思索一会儿,扭头问身边的近侍:“最近侦探社出什么事了吗?” 长谷部摇摇头。 那就更不对劲了。红药把两人刚刚的对话想了又想,也没想出什么不对的地方:“那他怎么什么都不说就走了?他来做什么?每日打卡吗?” 一说这个,长谷部的脸就有点黑:“此等小事,主不必挂心,我会处理好的。” 红药:?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长谷部的回答,显然就是太宰治真做了什么啊? 她好奇地问:“他干什么了?” 长谷部的脸更黑了:“那个人……” 想起来太宰治毕竟算红药的友人,这种叫法实在失礼,他又咬牙切齿地改口:“他这些天每天登门都无所事事,只去找髭切和莺丸几个人喝茶聊天……” 托他的福,那几个逃番专业户最近翘内番的方法都变多了! 别问长谷部怎么知道的,问就是找上门来的国木田独步言之凿凿! 红药哑然。 本丸每天发生那么多事,审神者也不是桩桩件件要知道的。比如太宰治这种情况,上门时刀剑们就正常招待,顶多告诉她一声——因为来得太勤了,她也不是每次都会特地去见他,对他究竟做了什么也不太清楚。 “随他去吧,”她忍笑挥挥手,“反正没有他,髭切莺丸他们也不会老老实实做内番。” 话是实话,长谷部却没有审神者的好心态:主安排了任务却不完成,这怎么可以! 他作为主的刀,居然不能监督他们完成工作,这更不可以! “请把这件事交给我!”长谷部一瞬间燃起了工作的热情。见红药一脸“都行吧”“没必要”的佛系,还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请您务必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一定会找到方法,监督他们完成工作!” 红药:……也行吧。 这种场景属于本丸定番,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上演一遍。就像该逃番的还是端着茶杯在田间地头优哉游哉一样,该抓人的行动也从没懈怠过,每次轮到那几振老刀内番,本丸里十有八九会传来长谷部怒气冲冲的声音,红药都习惯了。 压切长谷部得到主令,踌躇满志地制定计划去了。红药忍不住笑了两声,就听到身后也传来几声轻笑。 这次跟她一起出阵的刀剑们看了全场,太鼓钟贞宗称赞:“长谷部还是一如既往地有干劲啊。” “确实。”红药忍笑赞同,“长谷部一向非常可靠。” 就是总会在奇怪的地方燃起惊人的热情。 “长谷部君听到这句话,应该很高兴吧。”物吉贞宗笑着说。 几人一边说笑一边往里走,走了几步,红药又想起一件事:“物吉,帮我去厨房看一眼,看看有什么蟹肉味的零食点心,送到太宰君那边去。” 太宰治专程来找莺丸和髭切,可见他一早就开始调查了。以现在两人的关系,专程道谢太过生疏,这类投其所好的小礼物就很好。 “是,就让我来帮忙吧。”物吉欣然领命,太鼓钟也向红药挥挥手,跟着向厨房跑去了:“我去帮小光的忙!” 跟长谷部不一样,太鼓钟贞宗还是挺喜欢这个很会来事也很热闹的年轻人的。 “不用着急。”红药叮嘱一声。正打算回房间,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髭切、莺丸、长谷部……现在还有才从东京来了几天的太鼓钟。 他们什么时候跟太宰治这么熟了……不,应该说,太宰治的拜访已经勤快到能让所有刀剑都脸熟他的程度了吗? 明明“组合”事件时这家伙还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态度,什么时候开始,国木田抓逃班的第一反应都成了往这里跑了? 她认真琢磨一阵,无果。一开始太宰治还是有目的的来访,不论是“白鲸事件”前夕还是组合刚刚败北的那几天,横滨的三个主要异能组织加上红药这个外来户就没有不忙的。那时候太宰治主要代表武装侦探社上门进行合作,忙了好一阵才把“组合”的余波慢慢收尾。 那之后太宰治的登门频率好像也没稀疏多少,不过事情就没那么紧急了,多数时候是为了对那个名为“死屋之鼠”的情报组织的调查,这件事归银管,需要红药亲自出面的情况很少。 再后来…… 再后来就是现在,正事没多少,一天到晚翘班往她这里跑。要不是长谷部提起,红药都没发现现在的情况,其实已经不需要作为侦探社员的太宰治频频居中联络了。 “主人?”从檐下传来的声音将她从走神中唤回,莺丸微笑着看着她,手边还放着一个浅碟,“喝杯茶吗?” “那我就不客气啦。” 可能刚刚想太宰治的事情想得太多,红药觉得自己也被传染上了偷懒的欲望。偶尔休闲一下没什么不好,她走过去坐在莺丸身边,从碟子里拿起一串团子。 午后阳光正好,适合摸鱼。 很对不起长谷部地跟莺丸喝了半下午茶,红药看到贞宗家的兄弟俩送礼物回来。看到她,太鼓钟汇报:“那位太宰先生的宿舍里没有人,我们去了侦探社,侦探社中只有福泽社长和江户川先生在。据江户川先生说,侦探社的社员除了他,都在为一项需要离开横滨的重要委托做准备。” 红药有些惊讶:“所有社员?” 不怪她惊讶,与侦探社合作了一段时间,她也差不多清楚了武装侦探社的定位。以守护横滨为己任的组织,会把所有有战斗能力的人派出去这事就很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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