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姓口雌黄 多子镇的百姓听了石佬爹的故事,纷纷交头接耳,你言我语,虽对那薛洋炼尸之术,作为平常百姓的他们,甚至不理解其中的大多数含义,但是听到那薛洋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屠杀了常氏一家满门,均一改往日,对于小孩童言无忌、不打诳语的想法。 有人道:“石老爹所言甚是,这个叫洛河的小孩,我是从未见过,所讲的话,更不像是一个小孩所能讲出的话,更像大人教唆的。” 又有人附和道:“没错,这小孩牙尖嘴利,说些不知所云的话,当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虽然对石老爹和那小孩儿讲的话,大多数人都听得不甚了了,但是石佬爹毕竟是镇里的老人,所以在场十之八九的人,都选择相信自己熟识的石佬爹,何况就以年纪而论,任谁都宁愿选择相信一个年越半百的长者,也不会相信一个乳臭未干、黄口小儿的话。 先那人继续道:“这小孩说的什么消渴丸、消渴之毒,老实说,好些连我们大人都没听说过,他说起来却如数家珍,而且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也不知是真有其事,还是他信口胡诌,就算是真的有那个什么消渴丸,也不能全信他一人私言,石佬爹不是说了么,多年前,那个恶贯满盈、男盗女娼、卑鄙无耻的恶魔,名字叫薛什么洋的,就是专门给人送信传话,以求有口吃食,我看这小鬼瘦骨嶙峋、衣衫褴褛,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儿,难说不是因为饿急了眼,替那居心叵测的人来送命的。” 七尺男儿的彪哥见风使舵,喝问道:“喂!小鬼,别他娘的说些让人听不懂的鬼话,你快说出来,到底是谁教你说的这些浑话,敢来亵渎我多子镇的神明!”完了还不忘睥睨众生地环顾了四周,目光还有意无意地在小花姑娘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昔日的他处处低那东哥一头,现如今东哥转眼便沦为阶下囚,如何不让他精神大振。 此时,小花姑娘正是孤立无援,急需依靠的时候,他自然要充分地展现他的男儿本色,好叫小花姑娘良禽择木而栖,何况那东哥本就不入小花的眼,越想越有底气,说气话来也越掷地有声。 薛洋没想到这帮百姓这么容易被唬弄,石佬爹三言两语,就搞得他们晕头转向,当真是好笑至极。 他看了看这个石佬爹,心想:“几十年未见,这个石老头身子骨倒是硬朗,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躲藏到了这个穷乡僻壤、鸟不生蛋的地方,还真是不容易找,但是,他也不想想,我薛洋是何许人,我要一心想找的人,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能把他给挖出来,何况,这儿也不是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要不是我当时急着陪晓星尘玩耍,无暇分身,没功夫搭理你,你哪儿还有命在这里大放厥词?看你个熊样,到底是谁借给你的胆,那么狂的?连当年之事,也被你换了个版本,没想到你还挺能编故事的么,也罢,反正我薛洋本就是人人口中十恶不赦的恶魔,多杀几个人,少杀几个人,对我还真的没什么分别。” 薛洋虽然这么想,但是那种替人背黑锅的感觉,还真令他觉得很不爽,毕竟一直都是他玩弄别人,何曾被别人玩弄过? 薛洋看了看那个肌肉发达的彪哥,一脸的鄙夷,嘲弄道:“没人能指使我,你这个四肢发达、脑袋被驴踢了的白痴!是你自己蠢钝,难不成还要别人跟你一样蠢蠢蠢才正常么?” 此言一出,惹得旁人哈哈大笑,就连一旁为东哥愁眉不展、泪眼婆娑的小花姑娘也破涕为笑,如何让他不怒从中来,嚷道:“你这个小杂种,看老子不揍死你,让你在这里胡说八道!还惹人笑话!”右手一挥,厚厚的肉掌就要朝着薛洋脸上打去,他卯足了力气,要将薛洋打掉几颗牙齿,以泄他心头之愤。
第32章 干戈 薛洋堪堪躲过了彪哥的迎头痛击,巴掌几乎是擦着他的面颊差之毫厘地掠过的,虽然没有打在薛洋脸上,面颊还是被彪哥的掌风带到,让他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那彪哥一击不中,反手再打,总之,就是要让薛洋为他的今日的摇唇鼓舌,付出代价,一个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却如市井泼妇一般,扇人耳光,画面当真是一绝。 薛洋他所借用的小孩身体已不新鲜,如若不是他坚持内外服用败酱草,身体早就腐败、尸僵,但是饶是他坚持用药,尸体腐烂本就是自然规律,尸僵更是再所难免,现在他膝盖已经不能灵活地屈伸,那彪哥几个巴掌下来,薛洋应对已有些力不从心,危机关头,他只能学那僵尸一样左右蹦跶,才没遭受那彪哥的大逼兜之扼。 那彪哥曾跟个武夫练过几日的拳脚,他见薛洋像兔子一样左右跳跃,知他脚下有疾,故而改踢他下盘,想将他扫倒,薛洋见状,只能用力跳跃躲避,冷不丁还巧妙地还踢了那彪哥两脚,虽然薛洋反应迅速,但是肢体总是慢上了一拍,背上还是被那彪哥向下拍了一掌,震得他五脏好似翻转,他顺势滚到在地,彪哥一击得中,便乘胜追打,一脚一脚地往他头部猛踩,眼见避无可避,只能闭目受戮。 忽见紫光一闪,彪哥的脚已被浮尘扫中,脸上被人抽了一个耳刮子,疼得他眼冒金星,待要破口大骂,见出手相助薛洋的人,竟然是道姑紫檀,让他硬生生把骂人的脏话,咽回了肚子里。 薛洋本以为相助自己的人,应该是晓星尘,但是却不是,这微微让他觉得有些失落。 他更没想到帮助他的人,竟然是那位叫紫檀的女冠,毕竟之前他二人彼此都有些看不惯,薛洋觉得紫檀对晓星尘频频暗送秋波、不知羞耻,紫檀觉得这小孩目无尊长、大言不惭。 那紫檀女冠一袭紫衣道袍,手拿浮尘,清风徐来,衣袂翩然,紫色的琉璃珠熙熙生辉,令她仿佛置身于紫色的烟云里。 薛洋心中不悦,心道:“谁要你来救的?这彪哥、石佬爹口口声声要维护你们这庙观的百年清誉,你怎会诚心反来助我?猫哭耗子假慈悲!哦~~我知道了,你是想做样子给晓星尘看,好让他觉得你秉公执事,不徇私舞弊,哼!臭女人!” 他虽心中如此想,但是却莫名觉得这紫檀女冠越看越亲切,说不出的让人想亲近,他越是这么感觉,就越怕晓星尘也如此想,他看了看晓星尘,虽然晓星尘眼盲,又白绫遮面,但是他却觉得晓星尘现在能目视千里,紫檀的秉公处事,不单晓星尘看得十分通透,而且看得一丝无挂,看得体无完肤,越想越心里发酸,不是滋味儿。 紫檀看了看薛洋,将他从地上扶起,轻轻的拍掉他头上的草屑,眼神中透露出温柔爱护之情,薛洋微觉诧异,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这紫檀女冠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道,更是说不出的好闻,一时间让薛洋倍感亲切。 紫檀快速检查了薛洋的身体,见薛洋无碍,但是身体发硬,唇色微微发紫,有病入膏肓之象,但是一双眼睛又十分有神,并无失神、病垂之态,又让她微觉奇怪。 她柳眉倒竖,含怒目视彪哥,愠道:“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竟对一个小孩下死手,你是当娘娘庙没人了么?” 那肌肉男捂住腮帮,神情怯懦,不住地解释:“紫檀仙姑明察,我...我也是为了咱们娘娘庙的百年清誉,这..这小孩出言不逊,对送子娘娘大肆诋毁,我只是想训诫他一下,训诫一下。” 紫檀并不领情,疾言厉色道:“谁要你来讨好卖乖,送子娘娘慈悲宽大为怀,怎会和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又怎会容你对一个孩子拳脚相加,就算这小孩儿言语不当,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耀武扬威、乱施淫威!” 那肌肉男本想拍紫檀的马屁,没想到却拍到了马腿上,紫檀非但不领情,且有问罪之势。赶紧磕头如捣蒜,顺手打了自己两个巴掌,道:“千错万错都是小的错,我不自量力,我仗势欺人,我该打,还请紫檀仙姑宽恕则个。” 紫檀面露不悦,呸了一声,悻悻然道:“我丑话说前头,谁以后敢再打着娘娘庙的名义,无故去伤人,我紫檀第一个与他不善罢甘休。”说着向周遭的捕风捉影、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看去,大多数人均羞愧低头。 “还不快给我滚!” 彪哥如临大赦,一溜烟儿躲入了人群中。
第33章 玉帛 一时没有了人们的议论、争执,孙乞儿为父亲难过抽泣之声,才被众人注意到。 紫檀闻声,赶紧向着孙子枫卧倒之处走了过去,只见孙子枫已是面色死灰,阴阳离决、精气乃绝,此时,宋子琛正在俯身检查他的病症,一边给一旁的晓星尘讲诉着孙子枫的病容、病势。 晓星尘也正在眉头紧缩地仔细聆听,像是在深思孙子枫的病情。 薛洋这才发现,自己又以小人之心,度了晓星尘君子之腹。 原来,刚才的晓星尘根本就没有去看紫檀,而是一直在为孙子枫诊治病情,因晓星尘目不能视,不能直观孙子枫的病容和体征,只能由宋子琛代为查看之后,再回头转诉给他。 薛洋刚才看到晓星尘远远地面向紫檀伫立,纹丝不动的样子,先入为主地以为晓星尘对这紫檀举止青睐,事实上,晓星尘只是在侧耳专心听宋子琛讲诉病情而已。薛洋自嘲道:“也对,维护世间正义的晓星尘,怎会像我们这种坏蛋一样,丢着病人的性命死活不管,在那里搬弄是非输赢、计较毁誉得失呢。” 其实,之前薛洋被那彪哥穷追猛打,晓宋二人自然也看在眼里,但是,俗话说:“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晓星尘本想上前相助薛洋的,但是,宋子琛只看了薛洋还击了一招,便拦住了晓星尘,对其说道,这娃娃很不简单,更不会出什么大事,现在,我们赶紧去看看那孙子枫,救人性命要紧。 宋子琛说的也是实话,那薛洋本就已死,有的只是一具小孩儿的躯壳而已,现在,哪怕是被这个彪哥把头给拧下来,最多也是感受到皮肉的痛苦而已,总不会再死一回。 晓星尘听完宋子琛的讲诉完孙子枫的病势之后,也显得束手无策,他弯腰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了有醒脑作用的涎香,放到了孙子枫的鼻处,让他闻了闻,但是孙子枫却没有什么反应,晓星尘和宋子琛对忘了一眼,都摇了摇头,均觉得已经回天乏术,这涎香中配有麝香、冰片、人参等名贵药材,常有醒脑开窍、解毒醒神的奇效,但是现如今却如石掷大海,连一个涟漪都没有击起,明显已命不久矣。 紫檀见状,上前微微施礼,稽首道:“道长请容我一试。”晓、宋二人点头回礼,均想这毒多半是你娘娘庙所下,现如今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如若人命救回,那么大家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如若不然,就只能正邪不两立了。 他俩于是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紫檀缓步走到那孙子枫的面前,先是观察了瞳仁,又切了病人的寸关尺三脉,已是脉微欲绝之象,她冥思了一会儿,然后,拿下头上的紫檀发簪,轻轻一拧,这发簪中竟是中空的,里面藏有一根金针,她拿着金针在孙子枫的风池、膻中、天枢、印堂等穴位上施以针刺疗法,再在天枢穴位上反复捻针,不一会儿,孙子枫发出一声呓语,胸中堵塞的一口气才得以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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