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预料的没错,现阶段就算他们的老师也没法完全将高杉从这条路上拉回来,只能让他有所顾及和收敛,不去把矛盾与裂痕,和血淋淋的现实毫无掩饰的摆在他们的老师面前。 高杉并不意外这次真选组的动乱会把银时牵扯进去,也特意嘱咐过万齐,出手点到即止,所以银时倒没受什么伤,只是一路被万齐干扰着没办法展开身手。 好不容易把万事屋能做的事情解决完,银时连真选组的制服都还没脱,就匆忙往回赶,到万事屋楼下一听小玉形容不速之客的外形,他心里一个咯噔,冲到门口几乎是一脚踹开门,见到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被他傻乎乎的老师拥在怀里,当下眼睛都要红得滴血。 “高!衫!晋!助!” 银发的男人差点瞬间狂化,手里抓着洞爷湖的力道逐渐收紧,发出濒临爆发的咯吱声响,好歹他还记得松阳在场,没有不管不顾地一刀劈过去,只是刷的举刀指向一脸嘲讽的紫发男人,笑容像被附身的恶鬼,咬牙切齿道。 “滚出来打过!” ——万事屋的眼镜员工不由自主地摘下本体,用袖子擦了又擦,眼前的画面依旧没有发生改变。 穿着真选组制服的银桑站在恒道馆的木地板上,带着厮杀的气势和人用木刀过招,对方是一身紫金色浴衣的独眼男人,神情也沾染着几分肃杀意味。 他们家的道场还真是来了个传说中的厉害人物呢——个鬼啦!!!那家伙怎么看都是江户头号攘夷通缉犯高杉晋助吧!!! 太可怕了这是什么暴风将至的恐怖气氛啦父亲留下的道馆今天就要被彻底终结在这一刻了吗! 一贯大大咧咧的阿妙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悄悄拉过松阳问。 “这个……这位是……那个高杉对吧?” 大江户最危险的通缉犯虽然和她这样的良好市民无关,但乍一撞见心里总有点发怵。 倒是神乐蹲在一边跃跃欲试,嘴里念叨着“本女王也要一雪前耻。”就想举着效果如同炮筒一般杀伤力巨大的伞冲上去加入战局,被快要崩溃的新八拼命地拖住手臂拦下来。 够了啊喂!这一炮下去恒道馆就变成渣了拜托!他这种普通平凡的未成年为什么总要操心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啦! “是呢,晋助也是我以前的学生。” 阿妙觉得后背冰凉凉地渗着寒意,望向松阳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各种意义上来讲都是非常了不得的学生啊! 松阳好久没见这两个学生你来我往的对练,不禁有些怀念,眼神里透露着她自己也没发觉的宠溺。 她虽然没弄明白银时冲着高杉那一副兴师问罪的凶恶表情是怎么回事,但是她记得这两人一贯如此,小时候只要一有分歧,从不作无用的争吵,不约而同选择拿起木刀上道场以胜负做定夺。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原因呢? 她本人完全没有身为风暴中心的自觉,旁边的阿妙闻言笑容都快要僵在脸上,实在很想把道场上那两个杀神赶走,可陷入暴怒中的银时完全没有听人讲话的意思,一心想着把眼前妄图横刀夺爱的矮子男兼江户第一搞事王给打到永远不敢再露面的地步,手里的木刀挥舞的像见血封喉的利器,杀气不要命地放。 高杉原本还抱着见好就收的心态,被银时失了智的打法激得上了头,他心里的恨意放出来就收不住,干脆利落地使出杀招。 松阳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立刻上去一人一个头槌,又夺了刀,才让他们从打红了眼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怎么这么冲动呢?” 松阳看这两个长大成人的弟子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模样,无奈地叹气。 “冷静下来了吗?” 高杉其实有些后怕。 他情绪失控得突如其来,也许是自十年前延续至今的仇恨从来没有一秒停止过,这一刻让他突然找到了宣泄口,他比谁都清楚,尽管这份仇恨不该朝向昔日的同窗兼战友,但方才那个瞬间,他是真的想杀了眼前那个家伙。 忘不掉。 失去温度的气息,泪流满脸的笑容,不再动弹的身躯,一片黑暗的世界。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这个问题不断地萦绕在他心底,哪怕他的老师带着他熟悉到骨子里的笑容回到他身边,像过去他梦里反反复复出现的画面那样温柔地将他接纳,他也无法放下这找不到出口的恨意。 为什么要让我这样活下来。 为什么决绝地抛下我。 为什么选择了那个一无所知的家伙。 为什么不是我。 这些都是无法对失而复得师长诉说的苦楚。 倾慕的心情积累到无法承受的地步,又失去了所注视的对象,内心的空洞会逐渐扩大成无法填满的深渊,强烈的绝望一遍又一遍地将人撕成两半,一半想要隐藏进不见光的黑暗里,一半迫使自己戴上克制的面具。
即使他清醒地知道,不能放任自己坠落下去。 明明是不想再看见她的眼泪,不想再让她为了失去的恐惧而流露出悲哀的神情,可是脱手的缰绳只凭借他自己太难拉回头,如果今日只是他和那个家伙之间的恩怨,他确信他们之中一定会有一方死在对方手里。 ——恨做出选择的人,也恨软弱无力的自己。 直到手里的刀被拿走,头上传来熟悉的痛感,他的老师眉眼间带着苦恼,神情却是纵容而又温柔的。 梦已经醒了。 现实却像梦一样美好得近乎虚幻。 “傻掉了?” 松阳被紫发男人痴痴的眼神盯的有点懵,蹲下来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见他还没反应,又瞥了一眼另一边垂着头面无表情望着她的银发男人,不由地头疼起来。 围观的阿妙见状立即扯着两只未成年人溜走,以免打扰到这师徒三人相处的空间。 “银时?” 松阳犹豫着唤了一声,银时避开她的目光,表现出一副拒绝交流的意图。 两个人都这样,她也没辙,又不能放着他们不管,想着学生们长大了越来越难捉摸他们的心思,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有什么矛盾真的不能告诉老师吗?” 沉默。 “……虽然知道你们俩从小就互为对手,但打到这个程度,真的有点吓到老师了喔……” 紫发男人似乎惊醒过来,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还是说,是因为老师的原因才——” “别想那么多。” 银发男人终于开了口。他懒洋洋地瞥一眼神情复杂的高杉,伸手将面色沮丧的松阳捞过来,揉揉她的长发权作安抚。 “阿银老早就看这个矮子男不顺眼罢了。” 正因为知道她在乎什么,所以他和桂才真心实意地想把这家伙拉回来。 他们都曾踏上不能回头的路。 也曾摆脱不了仇恨与绝望的噩梦。 ——好在还能苦尽甘来。 “从小就和这家伙不对付,松阳你又不是不知道,别东想西想。” 高杉一直眼神冰凉凉地盯着他放在松阳头上的那只手,闻言只是嗤笑一声,也没反驳,目光落到松阳有些担忧的面容上,才丝丝缕缕渗出几分柔情。 “别担心,老师。” 他慢条斯理地把松阳拉回到他身边。那边银时放手放得不情不愿,凶恶的视线朝他瞪过来,他也不理会,自顾自地将松阳轻柔地怀抱住。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为了老师活下去。” 考虑到这家伙的性格,银时姑且当他是做出不会再随便对昔日同窗下手的承诺,也算是松了口气,只是脸色还是臭烘烘的,看起来很想把某个霸占着松阳的紫发男人一把扔出去,又碍于松阳喜悦的神情强忍着没发作。 ——原本就是离开江户前抽时间来拜访,高杉并没有继续在万事屋停留,趁着天色完全黑下来就打算返程,松阳想出去送送他,被银时强行拉回来推进屋子里。 “送老同学这种事情阿银来就好,阿银又不怕被真选组请去喝茶。” 松阳拗不过他,又探头去看高杉,忍不住问道。 “下次什么时候还能来看我呢?” “到了江户就会来看老师的。” 男人临走之前注视着她的眼神平静而又温和,半点不复他以往偏执的模样。 银时不情不愿地把人往外赶,巴不得这家伙再也不要出现在江户,待人一走立刻关上门。 紫发男人缓慢地踱着步子走到后巷,若有所悟般停下脚步,抬头望了眼趴在窗口悄悄向他挥手的松阳,浅浅勾唇。 ——无论我变成什么样,老师都不会推开我,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高高来啦!高高又走啦!没有暗杀篇了,他俩打不起来了,这里打一架多少解开一点心结吧,动乱篇没啥能写的就过去了 不要让我单机啊!!!!!哭泣
第55章 日常多少会有些无聊 高杉再派人送信件和礼物时,银时倒没有像以往那样暴起砍人,只是黑着一张脸把礼物抢过来就把无辜的信使扔出窗外,抓着东西的手劲力道大得快要把薄薄的信纸都捏碎。 “那个混账矮子男——” 银时骂骂咧咧地把信件拆开,打算先检阅一遍,在松阳微笑着晃拳头的威胁里只能委屈巴巴地交出来。 松阳看信的时候,他就在沙发后面不安地转来转去,时不时探头想瞟一眼信件的内容,又被松阳蹙着眉推开他毛茸茸的脑袋。 “真的一行字都不能给阿银看吗?喂喂喂,阿银的好奇心也到了该被填满的时候了。” “不是只要有帕青哥就能填满了吗?” 松阳笑着揶揄他,一边飞快地阅读完信件,在银时眼巴巴的目光里收起来,珍重地放进那个存放着旧作文的铁盒子里。 银时抓着头发心里毛毛地发痒,又不敢当着松阳的面去偷来看,不满地嘟囔着。 “阿银想都想到那家伙能写什么了,不外乎想见你啊思念你啊等他回来啊之类的酸溜溜的内容,就这么嫉妒老师在阿银这边吗混账!想都不要想,阿银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让步的!老师从头到脚都是阿银一个人的!” “又乱讲。” 听他越说越离谱,松阳佯装不悦地蹙着眉,戳他气鼓鼓的脸。 “晋助才没说那些呢,他只是讲了一些异星的见闻,和宇宙之间的趣事,只有银时才会满脑子糟污污的坏念头。” “随便啦。”银时哼了一声,手一伸又要去抱她。“总之老师在我怀里,那家伙想都别想。” 桂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银时和不明男子在恒道馆为爱决斗的事,慌慌张张地带着白色雏菊赶过来,把花往银时脑袋上插,大概是周三出现过的伊丽莎白在他背后举牌。 “愿银时先生一路走好。” 桂擦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满脸悲痛。“安息吧,我的老朋友。” “安你个大头鬼啊混蛋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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