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啪地一声被劈烂。 桂被银时面目狰狞的抓住脖子摇晃时还在艰难地发出声音。“不是假发,是桂,咳咳咳,老师救命——” 松阳好不容易把桂从银时的手掌间□□,她笑着摸摸他的头发就去给他倒茶,桂趁机支使伊丽莎白去引开松阳的注意力,摆出国小生厕所会谈的姿势把银时扯到一边去讲悄悄话。 “高杉真的和银时你打了一架?” “怎么?阿银毫发无损到底是让你有多意外啊?” 银时把眉头皱成波浪状,显然不愿意再提起这个名字,毕竟对方来江户对他而言各种意义上都意味着麻烦。 红缨事件之后他们可以算是反目成仇,尽管松阳有心调节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这并非少年时那些纯粹而又简单的争执,也难以像过去那样一战泯恩仇。 少年时代无外乎吵个架,斗个嘴,互相看着不顺眼,想要喜欢的老师多看自己一眼多关心自己一点然后兀自闹别扭,武道场上争输赢争得咬牙切齿。 或许确实存在着最初就看向不同方向的分歧,然而只要遇到共同的危险,又能并肩一起面对,一起战斗,一起打退想要毁掉他们回归之地的恶徒。 可长大之后,有了太多不得已和无能为力,对与错都没有所谓的界限,他们为了一个选择分道扬镳,又背道而驰走上不同的立场,这样的裂痕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弥补。 倒不如说那个家伙也根本没有弥补的打算,他们俩当时还能勉强保持平静地暂且共处一室,也只是因为都不想看见松阳左右为难。 至于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银时不关心,也没空去想,他现在的精力都花费在养家糊口上,一心只想把他的老师养得无忧无虑,这就是他幸福的方式了。 ——他从来就只想守着他心里小小的世界。 “高杉那家伙居然没和你打到血流成河,怎么说呢实在是意想不到的发展,果然老师在还是能牵制住那家伙的行动。” “谁知道那个装乖的家伙想干嘛。” 银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实在不想对他这个整天搞事搞得毫无下限还觊觎着他的老师的老同学做出评价。 桂倒是长舒了一口气,对于把高杉拉回来这件事又增添了一分信心。 “至少高杉为了老师也不会不管不顾地再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大概也不会再随随便便对我们下黑手啦,江户的黎明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话说,老师的事情你该不会还没有——” “我的什么事情?” 松阳和伊丽莎白聊了些桂的琐事,出来放下茶杯,见他俩窝在小角落里聊得热火朝天还提到自己,忍不住出声,两个学生吓得浑身一僵,表情都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是那个啦!”擅长调节气氛的桂脑子转地飞快,立刻想出一个绝佳的借口。 “是生日惊喜啦!老师的生日快到了嘛~” “咦,我的生日吗?” 松阳一怔,只觉得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个人影,却又没法的捕捉到清晰的画面。 “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来着?” “是8月4号啦,说起来去年都没赶上给老师过生日呢,明明老师的生日每一年都是我桂小太郎精心策划的绝妙生日惊喜——咦老师你怎么啦?” 他面前的人似乎有些恍神,碧绿色的眸子目光涣散地盯着银时,却又不像是在看银时,而是借由银时回想起了什么足以令她动摇的存在。 “我……” 一定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她比谁都清楚,作为怪物的自己是不可能有所谓出生的记忆,或者是能被自己称作生日的日期,一定是与某个重要的人曾经相遇过,才会被她认为这是自己诞生的那一天。 记忆里的孩子似乎也有一头灰白色微卷的头发,只是神情不像银时那样寂寞,带着某些她也不理解的倾慕和期待,她想起自己是怎样救了这个孩子,带着这个孩子走过灰暗的长廊,背着他走进阳光中,却记不起为何与这个孩子分开。 “我……” 为什么会忘记呢? 绵密的疼痛感爬上她的胸口,让她突然发不出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两个迷茫的学生解释自己没由来的奇异感受。 是……很痛苦的记忆吗? 所以那么想要忘记,甚至连那个孩子的脸都刻意模糊了,直到现在才能一点一滴想起来,与自己曾在江户码头见面的男人,便是记忆中跟在自己身后那个瘦弱的孩子。 可私塾里并没有那孩子的身影。 是为什么,为什么会—— 银时注意到松阳的神情似乎有些慌乱,眼神散得几乎失了魂,他从未见过他的老师露出过这样脆弱的表情,一时也愣住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把人搂着慢慢坐下来,努努嘴示意不知所措的桂去把茶端过来,再拿过茶杯小心翼翼地把热气吹散,递到她唇边。 “慢慢地抿一口,来跟着阿银一起,吸气,呼气,来重复一遍,吸气,呼气,好点没?” 怀里的人眼神渐渐恢复了焦距,银时这才松了口气,身体一软瘫在沙发上,别扭地抱怨道。 “搞什么啊,突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阿银去年不是没时间给你过生日吗,那时候只顾着把你藏好,还要记挂着赚钱养你,又不是故意忘掉的,松阳你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生阿银的气吧。” 他在茶几下踢了桂一脚,桂也回过神来,摸着后脑勺傻呵呵地笑,试图用搞怪缓解莫名沉重的氛围。 他们的老师此时早已恢复笑眼弯弯的模样,仿若方才的失态只是一场错觉。 银时猜不到她想起了什么,从小他就知道,松阳不愿告诉他的事情,他就永远得不到答案,即便他不再是过去那个从尸骸里走出来的恶鬼,他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已经能与她比肩。 但松阳从那天起确实有些反常,等到歌舞伎町的大家来给她过生日的那天,她尽管还是一如既往地微笑,但眼神始终有些飘忽不定的茫然,把目光落在人群之中悄悄地出神,只是她一贯擅长掩饰心不在焉,才没被发现端倪。 之后的某一天她甚至扯着银时问。 “银时有认识在幕府工作的人吗?” 银时被问得直愣,半晌才神情古怪地回答道。“阿银这种贫民老百姓看上去也不像认识那种有权有势的高级人士吧。” 他对幕府全然没有好感,也更不想让松阳再跟幕府扯上关系。 被松阳这么一问,他忍不住又去想,松阳想起了什么了呢?是还没捡到他之前的事情吗?而后他恍然发觉,直到现在,他依然对松阳的过去一无所知。 有那么难以说出口吗? 松阳怔了怔,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过于怪异,她唇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试图岔开话题。 “抱歉啦,好像在故意为难银时一样,只是想起上次遇见的年轻将军,稍微有点好奇。” “松阳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事情了?” 银发的男人罕见的一击直球打得松阳有些措手不及,她眼神闪烁着,努力维持着面上快要垮掉的从容神情。 “也不是特别清晰的记忆……” “是阿银不知道的那一部分,对吧?” 银发男人收起平日里懒散的状态,眼神里隐隐带着森冷的气息。松阳不是第一次在自己这个银发的学生感受到这样熟悉的压迫感,以往笑一笑就能安抚对方,她也无数次地庆幸,自己所背负的异常还能藏起来,不给他带来伤害。 但面前的男人早已不再是过去那个,坐在一地尸骸里寂寥地望着天空的小小恶鬼。
他已经成长为足够可靠,足够勇敢,足够强大地能够一次又一次的保护好同伴的大人了。 ——她也一定是为了见证这一刻,才会向这孩子伸出手吧。 “银时,听我说。” 她伸手抱住对方骤然僵硬的身体,柔声给予她的学生代表着她试图踏出第一步的诺言。 “等我想起所有的开始,我就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银时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收尾了,决战那将近200话的漫长内容我直接快速解决,本来也不是非打不可,我是打算搞真大团圆结局的啦,要那么多打打杀杀又死不了几个人的战争做什么……
第56章 韶华是转瞬即逝的花朵 “吉原传说中第一的花魁太夫想要邀请银桑见面。” 住在吉原的茶色头发的孩子带来了这样的消息。 “吉原?” 松阳有点惊讶地瞧了面色古怪的银时一眼,她来歌舞伎町也有些时日了,自然知道吉原是怎样的地方,不由地感叹道。 “银时果然是大人了呀。” 银时听到这个邀约的确是愣了几秒,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快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又红又白的,围观的新八也形容不出这种感觉,他见银时偷瞟了几眼坐在身边的松阳,似乎想解释又说不出来,脸色憋得像是便秘一样难看的场景,不禁默默叹气。 银桑在松阳前辈面前总是会显得手足无措呢。 他们和吉原的渊源追溯起来有些早,那时神乐还未加入万事屋,应该说,银时和新八也是因为这个契机,才认识了从异星搬来歌舞伎町的这对夜兔星人母女,总之事情解决的还算顺利。 他们当时的委托人——也就是面前这个叫做晴太的孩子,最后与他母亲日轮团聚,两边也没有人员伤亡,万事屋也因此有幸和这条传说中的花街吉原结缘。 “是感谢啦!只是感谢而已!” 晴太大概也有听说最近有关万事屋的传闻,意识到自己的话造成误会,赶紧出声解释。 “铃兰太夫最近听说了吉原被拯救的事情,一直想见见万事屋的各位,总之麻烦万事屋的各位跟我一起过去。” ——在前往吉原的人员决定上他们稍微耽搁了片刻。 “新吧唧跟阿银一起去,神乐先去和你的妈妈大人报备一声,她同意你再去,至于松阳……” 银时略微有点心虚的移开眼睛,不去看对方探究性的眼神。 吉原那帮叽叽喳喳的姑娘们一向八卦,以前有那位幕后主人凤仙在当然有所顾忌,如今那家伙早就被神乐的父亲,也就是宇宙猎人星海坊主带走,吉原重见天明,姑娘们也恢复了活泼的性子。 早些年银时又没想过收敛,留下来的黑历史实在太多,完全是一点都不敢让松阳知道的丢脸程度。 要是让松阳和那群姑娘碰上,他至少得被扒到连底裤都不剩。 “留在家里等阿银回来就行。” “嗯?” 松阳也不讲话,望着银时微笑,笑的银时心里发毛,终于忍不住妥协地垮下肩膀。 “知道啦知道啦阿银带你一起去,松阳你别在笑了啦,阿银总觉得后脑勺凉嗖嗖的……” 小时候只要松阳笑笑的不开口,银时就晓得自己身上又有哪块肉要遭殃,他素来爱闹腾,尽管每次都会被松阳当成萝卜种进菜园子里,却还是乐此不疲的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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