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而且我一点儿也不关心!” “但你应该关心,”那轻语说,现在它听起来就好像是从她的脑袋后边发出来的,但她的脑袋几乎是紧紧地贴着墙的,“因为分院帽仍然向你提供了那个选项。你以为,只要选择了拉文克劳学院,无论你做了什么别的事,你都不是潘西·帕金森,而且无论永远也不会成为潘西·帕金森吗?” 尽管她不相信,现在,小股恐惧的寒潮开始从她的脊柱扩散开来,涌上了她的皮肤。她也听说过哈利·波特的那些故事,比如说他是一个秘密的摄神取念师。但她仍然笔挺地站着,在她开口的时候将她所有的强硬都放进了她的声音:“斯莱特林为了力量走向黑暗,就像你所做的那样,波特。而我不会,永远不会。” “但你会恶意传播关于一个无辜的女孩的谣言,”那声音低语,“即使那并不会帮助你实现自己的任何野心,也不顾她的一些强大的同盟可能会因此被激怒。那可不是旧日骄傲的斯莱特林会做的事情,帕德玛·帕蒂尔,那不是萨拉查的骄傲,那是堕落后的斯莱特林,帕德玛·帕金森,而不是帕德玛·马尔福……” 她这辈子还从没有这么害怕过,而这可能真的是鬼魂的可能性出现在了她的心中。她从来就没有听说过鬼魂能够像这样隐藏自己,但也许他们仅仅是平时不这样做罢了——更别提绝大多数鬼魂没有这么骇人,毕竟他们不过是死人而已——“你是谁?血人巴罗?” “当哈利·波特被霸凌和殴打的时候,”那声音低语,“他要求他所有的盟友不要报复;你记得那件事吗,帕德玛·帕蒂尔?因为哈利·波特在动摇,但还没有迷失;他在挣扎,他知道自己有堕落的危险。但赫敏·格兰杰可没有对她自己的盟友提出这样的请求。哈利·波特现在对你十分愤怒,帕德玛·帕蒂尔,比他为他自身的事情能够做到的更加愤怒……而他有着自己的盟友。” 颤抖涌过了她的身体,她知道那能被看见,而她因此恨自己。 “哦,别害怕,”那声音呼吸般地说,“我不会伤害你。因为,你看,帕德玛·帕蒂尔,赫敏·格兰杰真的是无辜的。她没有站在悬崖边缘,她没有堕落。她没有禁止她的盟友报复你,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而哈利·波特很清楚,如果他为了格兰杰伤害了你,或是导致了你被伤害,那么在太阳燃尽、夜空中最后一颗星星湮灭之前,她是不会与他说话的。”那声音现在十分悲伤,“她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一个我只能希望成为的人……” “格兰杰不能施守护神咒!”帕德玛说,“如果她真的像她假装的那么好——” “你能施守护神咒吗,帕德玛·帕蒂尔?你甚至不敢尝试,你害怕结果会是什么。” “没这回事!我仅仅是没有时间罢了!” 耳语继续着。“但赫敏·格兰杰确实尝试了,在她的朋友们面前公开尝试,而当魔法失败的时候,她十分吃惊和沮丧。因为守护神咒有着一些少有人知的秘密,也许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一声轻柔的低笑,“让我们说清楚,并不是灵魂上的污点令她无法发出光芒。赫敏·格兰杰无法施守护神咒的原因与让这些厅堂平地而起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从来就不能施放的原因是一样的。”
走廊更冷了,她十分确定,就像什么人在用冰冻咒一样。 “而哈利·波特不是赫敏·格兰杰的唯一盟友,”现在低语中出现了一丝干巴巴的好笑的弦外之音,这让她突然惊恐地想起了奇洛教授,“我相信,菲利乌斯·弗利维和米勒娃·麦格都很喜欢她。你想过如果那两个人知道了你对赫敏·格兰杰正在做的事情,他们会减少对你的喜爱吗?也许,他们不会公开干预;但他们也许在给你学院分的时候会稍稍慢一点儿,给你机会的时候稍稍慢一点儿——” “波特打我小报告了?” 一声鬼魂式的轻笑,一阵干巴巴的呵-呵-呵。“你觉得那两个人愚蠢而又耳聋眼瞎么?”一声悲哀的轻语,“你觉得赫敏·格兰杰对他们不重要,他们看不见她的痛苦吗?他们也许曾经喜欢你,他们聪明的小帕德玛·帕蒂尔,但你正在把这喜爱丢走……” 帕德玛的喉咙干燥。她没有想到这个,一点儿也没。 “我想要知道,在你现在选择的路途上,最后会有多少人关心你,帕德玛·帕蒂尔。就为了拉开与你姐妹的距离,值得这么多吗?成为帕瓦蒂光芒下的影子?你最深的恐惧一直是与她相同,我应该说,重新与她相同;但仅仅为了让自己更加不同,值得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吗?你就一定要成为双胞胎中邪恶的那个吗,帕德玛·帕蒂尔,你就不能找到另外一种美德去追寻吗?” 她的心脏在她的胸中狂跳。她,她从来就没有对任何人谈起过这个—— “我一直奇怪学生们是如何彼此霸凌的,”那声音叹道,“孩子们是如何让他们自己的生活变得艰难,他们是如何亲手将他们的学校变成监狱的。为什么人类要将他们自己的生活变得如此不堪?我能够给你部分答案,帕德玛·帕蒂尔。因为如果人们不想象自己本人也会被伤害,不想象他们也许会因为自己的行径受到折磨的话,他们在造成伤害之前不会停下来思考。但你会被折磨的,哦,是的,帕德玛·帕蒂尔,如果你继续走这条路,你会被折磨的。你会被同样的孤独痛苦所折磨,你会被同样的他人的恐惧和不信任所折磨,就像你现在对赫敏所施加的那样。只是对你来说,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她的魔杖在手中颤抖着。 “当你去拉文克劳的时候,你没有选择要站在哪一边,女孩。你是通过自己生活的方式,对待他人的方式和对待自己的方式来选择的。你会照亮他人的人生,还是令他们黯淡?这才是黑暗和光明之间的选择,而不是分院帽喊出的任何词语。而困难的部分,帕德玛·帕蒂尔,不是说出‘光明’,困难的部分是决定哪个是哪个,而且当你开始走错路的时候对自己承认这点。” 一片寂静。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帕德玛意识到她被放走了。 当帕德玛试图将魔杖放回口袋里的时候,她几乎脱手丢掉了它。当她从墙边迈步前行,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 “我没有总是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做出正确的选择,”那声音说,现在直接对着她的耳朵,大声并且刺耳,“不要将我的建议当成是最终答案,女孩,不要害怕质疑,因为虽然我努力过,但我有时会失败,哦,是的,我曾经失败过。但你正在伤害一个真正的无辜者,而你这样做无法达成你的任何野心,这也不是为了任何机智的谋划。你施加痛苦,纯粹是为了它给你带来的快乐。我不曾一直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做出正确的选择,但是我知道这是黑暗,我确定。你正在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而你没有受到责罚的原因仅仅因为她太过善良,不愿容忍她的盟友针对你。所以我无法伤害你,记住我无法尊重这种行为就够了。你不配做斯莱特林;去做你的草药学作业吧,拉文克劳的女孩!” 最后的耳语中的嘶嘶声更响了,听起来几乎像是一条蛇,然后帕德玛逃跑了,她就像伏地蝠[2]追在她身后一般沿着走廊飞奔,不顾关于在走廊中奔跑的禁令,即使当她越过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她的其他学生时,她也没有停下来,她的脉搏撞击着她的脖子,她一路狂奔回了拉文克劳宿舍,门问她“为何太阳在白天照耀而不是在夜晚?”,她试了三次,才能够条理清楚地回答,然后门开了,而她看见——几个女孩子和男孩子,一些年幼,一些年长,都看着她,而在五角桌的一角,哈利·波特、迈克·科纳和凯文·安特惠斯特尔,都从他们的课本上抬起头来看着她。 “甜蜜的梅林啊!” 佩内洛·克里瓦特一边喊,一边从沙发上起身,“你怎么啦,帕德玛?” “我,”她结巴道,“我,我听见了——一只鬼魂——” “该不会是血人巴罗吧,是吗?”克里瓦特说。她取出魔杖,一会儿之后,她就端着一个杯子了,一个“清水如泉”之后,杯子里就充满了水。“哎,喝点水,坐下来——” 帕德玛已经走向五角桌了。她看着哈利·波特,而他也用平静、沉重而又有些悲哀的眼神回视着她。 “是你干的!”帕德玛说,“你——怎么——你怎么敢!” 拉文克劳宿舍忽然安静了下来。 哈利仅仅是看着她。 然后说,“我能帮你做点儿什么吗?” “别否认了,”帕德玛声音颤抖地说,“你让那鬼魂去找我的,它说——” “我是认真的,”哈利说,“我能帮你做点儿什么吗?给你拿点儿吃的,或者拿杯汽水,或是帮你做作业,或是什么类似的?” 人人都盯着他们两个。 “为什么?”帕德玛问。她想不到任何别的话说,她无法理解。 “因为某人正站在悬崖边缘上,”哈利说,“而区别在于你为别人做了什么。你能让我帮你做点儿什么吗,帕德玛,求你了?” 她瞪着他,然后在那一刻知道了,和她一样,他也得到了自己的警告。 “我……”她说,“我得就罗米拉罗高木写六个英寸——” “让我回宿舍拿一下我的草药学的东西,”哈利说。他从五角桌边站起来,看着安特惠斯特尔和科纳。“对不起,伙计们,一会儿见。” 他们什么都没说,仅仅是和宿舍中的其他人一样盯着哈利·波特,眼看着他走上楼梯。 就在他开始上楼的时候,他说,“除非她想说,别用问题打搅她,我希望人人都明白这点?” “明白了。”绝大多数的一年级和部分高年级的学生说,有几个听上去被吓坏了。 ———————————————————— 她与哈利·波特谈了很多罗米拉罗高木之外的东西——甚至包括她对于与帕瓦蒂重新变得一样的恐惧,她之前没有与任何人说过这个,但哈利的鬼魂盟友已经知道了。哈利从他的口袋里边拿出了一些奇怪的书,以完全保密为条件借给了她,他说如果她能够理解这些书的话,就足够让她的思考方式变得再也不会与帕瓦蒂相同了…… 当九点钟哈利说他得离开的时候,作业只写完了一半。 而当哈利在走出去的半路上停下来看着她,说他觉得她配做一个斯莱特林的时候,她的感觉美妙了足足一分钟,才意识到是谁对她说了什么。 —————————————————— 当帕德玛那天早晨下去吃早饭的时候,她发现曼迪看到了她,然后对坐在拉文克劳长桌边的身边的女孩说了些什么。 她看见那女孩从长凳上站起来,走向了她。 昨天晚上,帕德玛对那女孩在另外一个寝室颇感庆幸;但现在她一想,这实际上更糟糕,现在她得在所有人面前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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