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他终于来了? 应该说是他师父终于肯放他出来了! “……既然你们知道他是张成岭,那一切好说多了。”周子舒不咸不淡应下这句话,他抬眼看了一下那个白衣服冒牌货,拉着温客行朝后退了两步,让开一个场地。 周子舒:“……成岭,速战速决。”你可以开始丢人了。 在温客行谆谆教导下,这个小屁孩终于领悟了缠他的正确方式。 他不吃不喝,绝食以明志,非要来和冒牌货决一生死。 温客行脑子里究竟是装了些什么玩意,周子舒不能理解,为什么天天出没在他附近,用一种看美女的眼神贪婪地视奸他,还教坏小孩子,搞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 是,的确,他心血来潮卸下了易容装,对自己的长相气质心里有数。 但是温客行不至于说这么夸张吧。 …… 叶白衣冷酷而不解地看着这一幕,小伊拉着他的手,和张成岭四目相对。 张成岭唰啦抽出一把剑,双手握着,护在身前。 张成岭放低重心,他眼神充血地看着叶白衣:“好了,我……我们一决高下!其他人不要参与!”他的语气近乎嘶吼。 [张成岭向叶白衣发出决斗请求。] 叶白衣:“……” 小伊:“……” 张成岭整个身段其实很纤细,他确实是个十四岁未成年,也确实像他父亲和兄长说的那样,功夫一般般,甚至有点差。 叶白衣随便扫一眼,发现他下盘全是破绽,多得辣眼睛。 小伊沉默了一下。 她伸手拍了拍叶白衣的肩膀,然后退出了战场范围。 “……” 叶白衣:“……” 好尴尬啊,他要怎么办。 叶白衣想象过很多种和张成岭相见的场面,这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他和小伊都做好了准备,这小孩但凡一出现,他们立刻就走人让地方,但是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他要怎么做才能显得尊重一点这孩子,不要让他继续受伤。 “原来你就是张玉森那小子的儿子。”叶白衣憋出一句话,他好像是试图表达一种接纳。 “你——!”张成岭不了解叶白衣的脾性,他听了就气得浑身颤抖,这个人还好意思挑衅他,他已经摧毁了自己和镜湖山庄全部的名节和声望,说话还如此高傲,“你,你冒名顶替在先,如今又,又,又竟敢辱骂我父亲!!!!!!!!!好啊……很好,我今日就算是舍了我这条命,我也……我也……绝不饶过你!!!!!!”张成岭咬牙切齿,出离愤怒地看着叶白衣,师父说过他武功高强,但是张成岭决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放,放,放马过来吧,无耻冒牌货!!!!!!!!”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暴喝,挺剑摆了一个准备出击的姿势。 叶白衣:“……” 周子舒:“……” 小伊:“……” 这场面过于尴尬,每个人的内心都是心照不宣一阵草。 但是碍于情面,谁都没有说出口。 成年人之间的某种默契。 处于这气氛之外的唯有温客行,他的笑容天真柔软,带着一种赞许和肯定,注视着场中勇猛绝伦的尴尬制造机张成岭:“加油!你可以!加油哦!!!!!!!”温客行微笑拍手,致以掌声。 周子舒一动不动的捂着双眼,浑身散发着我已经死了的气息。 自己教出的孩子公开丢人现眼,孩子是父母的一面镜子。 周子舒觉得自己选择了一面错误的镜子。 一面哈哈镜。 都只剩下三年寿命了,能不能让他好过一点,不要让他经历更多的死亡。 温客行戳了他一把:“阿絮你这人!这是什么态度,反正打不过,鼓励鼓励孩子呗。”他心情非常好,今天这一场不管是周子舒出手,还是叶白衣出手,又或者两个都出手,他都稳赚。 两个变数,一起观察,一起摸出底来。 周子舒不知道他欢乐个什么劲儿,他感受不到这人间快乐,只觉得尴尬:“……老温,他不行了的时候,我们就立刻出手,把人带走。”这孩子非闹腾要来这么一出,他当监护人的真的很不好办。 本来想把人送到赵敬那里,结果去了三白山庄,人不在,然后听说是去岳阳派探视张成岭了。 然后才知道岳阳派来了个张成岭,是个会六合神功的疯批,脾气古怪,六亲不认,白吃白喝,到处敛财,夜以继日地作践镜湖山庄的招牌。 他哪还敢把人送给赵敬,前一秒送过去,后一秒小孩必会被这个疯批砍死,毁尸灭迹。 都没有第二种可能。 所以他在这里耐心等待这个疯批玩够了离开五湖盟的一天,只要他哪天离开,他就可以把真正的张成岭完璧归赵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虚假的张成岭丝毫没有玩够的意思,而真实的张成岭却也渐渐疯了起来。 家族的信誉毁于一旦,家里又只剩下他一个活口,居然还被人冒名顶替。 张成岭经常半夜说梦话,就在那里说要杀人,要和冒牌货同归于尽。 后来不止说梦话,白天食不下咽,夜晚寝不安眠,问就是要和冒牌货同归于尽。 然后温客行假仁假义劝导了一番,他瞬间就想开了。 食也不食了,寝也不寝了,反正吃不下也睡不着。 他开始哭着求他教自己战斗,期望单挑那个六合神功智障人,夺回自己姓名的使用权。 被温客行和张成岭两个人用无比信赖的眼光深深注视着,周子舒觉得自己要裂开了,张成岭不懂事,温客行能不懂事吗,六合神功是什么概念,那是世界天花板好吗?!!!!! 别说单挑了,他们三个一起上也没用啊?!!!!!! 这已经不是越级战的概念了,这他妈是跨物种之战斗。 巨人与蝼蚁。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先和温客行合作,逼疯周子舒。 然后再逼疯温客行。 《唇亡齿寒》。 --- 说来其实温客行很早就出场了,只是估计大家都没注意。
第44章 以卵击石 山里的天气瞬息万变,顷刻间大雾弥漫,大雨倾盆而下,终止了这场尴尬的对峙。 温客行撑起伞,单手强行揽着周子舒的肩膀,给他挡雨。 周子舒招呼张成岭过来,想着三个人凑合一把伞,张成岭偏不,倔强举着剑,一个人在风里雨里凌乱。 叶白衣也撑开伞,他的伞面是白色绢布。 他足尖地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谪仙一般飘逸无比地落在小伊身边。 然后一只手隔着雪花袖子,隐秘地搭在她的腰上。 小伊:“……” 小伊试着去掰这只手。 她腰其实很怕痒,被他这样隔一层衣服料搭着,她整个人都很不好。 但是叶白衣的手很顽固,怎么抠都抠不下来。 叶白衣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整个人都一种封印解放的感觉,小伊额头涔涔汗下,他以前不是很克制的吗。 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刚刚如果不是蝎揭留波那一下,两个人可能会一直做下去。 虽然被镜湖山庄人短暂地冲淡了他的冲动,但感觉他那个心思还在,并不会消失。 她对叶白衣的抗性一天比一天差,而这个人又总是能支配这种事,她每次被他稍微一引导,就大脑一片空白,迷迷糊糊跟下去了。 小伊感觉这个事情有点糟糕,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与此同时场中央,张成岭还在那淋雨。 小孩淋得凄惨无比,很不像样,满脸雨水纵横流淌,浸湿衣襟和流海。 他仍旧很倔强地瞪视叶白衣,浑身因愤怒而颤抖不停。 “咳……”小伊决定打个圆场,顺便转移一下注意力,“张家小公子,要不这样,我们别在这里打了,下雨了我们到院子里打。”她和叶白衣住的地方依旧偏僻,院子里没什么人,她可以拿茅草和绳子搭一个临时雨棚,供他们闹腾这一场。
她用余光瞟了一下不远处的袋装张成岭一家,那几个人应该还在昏睡,蝎揭留波给的是超大蛇皮袋,质量很好,能防雨,放在这浇一会儿应该没关系。 ……好诡异的感觉,张成岭一家正在团聚,但他们本人都并不知道。 “不必了,成岭,闹够了就走吧。” 周子舒上手就要来拉人,被温客行一把逮住手:“哎——阿絮!就成全孩子一个愿望嘛!你一个当师父的,难道就忍心看成岭他为心魔所困,一直痛苦折磨自己?!”温客行笑眯眯看着他,像是在看家里爱发脾气的毛绒小动物。 “没有错,师父!今日之局,我必不回头!!!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张成岭颤声高呼,强烈附和温客行。 周子舒:“……” …… 小伊和叶白衣带着这三个不速之客,来到了院子里。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比刚才小了不少,气温也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小伊抖被子一样抖开一张草棚,两边绳子一挂一系,堪堪遮盖住大半个院子的天空。 这个活动空间大概有五十平米,其实不是很大,但至少不用淋雨了。 看这个小孩淋雨,小伊觉得自己心也在湿漉漉淋雨,实在太惨了,他怎么会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原来天底下居然还有比叶白衣更擅长折磨自己的人,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张成岭正坐在她给安置的板凳上。 小孩脸上还是苦大仇深的,他刚刚把自己淋成落汤鸡,旁边周子舒一脸嫌弃地给他擦脑袋上的水,尽管小伊充分相信他可能更渴望去擦一擦他脑袋里面的水。 ……不愧是真正的张成岭,就是比虚假的张成岭更胜一筹。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还能想着来和叶白衣同归于尽。 究竟谁给他的自信,是那个扇子男吗? 那个人浑身上下就写着唯恐天下不乱六个字,他怎么也能轻易相信。 这就是未成年人吗,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双方都稍作休整,叶白衣踱步上前,负手站在雨棚下的场地中央。 张成岭拔出剑,和他相对而立。 他看起来矢志不渝,越挫越勇。 小伊看着这个荒诞的画面,就在心里不住叹气。 感觉看到了一只误以为自己是歼-7型战斗机的普通家养鸡。 叶白衣从背后掏出龙背重剑,在手里掂了掂:“你真要挑战我?”他好脾气地再次跟张成岭确认。 橙名BOSS叶白衣微微一笑,头顶显出一行字 LV: ??? 张成岭:“……” 张成岭:“对!我要挑战的就是你!!!!!!!!!!”张成岭摆出了进攻的姿势,他的表情无比的决绝,那全然是一个准备牺牲生命的表情。 周子舒在旁边无声地拿脑袋磕墙,他觉得这一幕简直太草了,他为什么要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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