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阻止这一幕的发生,他一直以来付出了太多,但它还是发生了。 温客行安抚性质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宽心啦阿絮,你看,对方好像没有任何敌意呢,这不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吗?” 周子舒:“……我在意的并不是敌意的问题。”这属实巨丢人好吗,丢人丢到姥姥家。 周子舒是一个尬点很低的人。 周子舒痛苦地看着温客行:“你不觉得羞耻吗?不替他羞耻????” 温客行露出一个很鸡汤的笑容:“没有啊!我就觉得他勇气可嘉!”多好的孩子啊,温客行还要感谢他,珍惜一段缘。 温客行快乐地扇着扇子,欣赏周子舒痛苦的表情。 美人不论是开心还是自闭,都还是美人。 不同口味,不同品种。 都是他最爱的美人。 温客行满心欢喜。 周子舒:“……”他跟这个温客行本质就不同,这个温客行就他妈不懂读气氛,一天到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大脑里星辰宇宙光点漂浮,不知道都是些什么玩意,然后一张口就是奥义彩虹物质。 这种人到底是吃什么东西长大的。 感觉他每一个细胞都是由致幻菇的小红伞所构成的,他平常晚上睡觉做梦,会梦见电子羊吗。 从天窗出来之后,周子舒感觉自己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更草,怎会如此。 叶白衣接受了挑战,开始和张成岭打了起来。 其实是张成岭在单方面打,叶白衣就跟逗狗一样,满场乱遛。 肉眼可见的满屏miss。 因为太夸张了,反而具有一种戏剧性的观赏价值,像马戏团表演。 《西班牙斗牛》。 作为后勤人员,小伊拉来两个板凳,给温客行和周子舒安排座位。 她又端来一盆瓜子花生,摆在他们之间。 如果有爆米花就好了,可惜年代不符合。 看了看尴尬癌面壁中的周子舒,小伊劝了一句:“没事,他知道分寸。” 她用看家养大猫咪的眼神,望向场中央满屏溜达的叶白衣。 一同望向叶白衣的还有温客行,他其实认真观察了很久,感觉这个人的武功路数很难辨认,自始至终他根本没有出招,完全就是在快乐散步。 这个变数超乎他想象,温客行一无所获地收回眼神,他对着小伊殷勤一笑,握着扇子抱拳:“那敢问场上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小伊:“你别问,问就是世界天花板。”他练过六合神功是众所周知的事。 温客行:“哦?愿闻其详?” 小伊:“没有其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听叶白衣说,这个人似乎曾经在越州城搅过他的局,让他卖不出去糖葫芦又无法打听消息,小伊觉得他这个人有点东西。 直到现在,居然还跟叶白衣装脸盲不认识,然后厚着脸皮跟她套话。 “别打歪主意,你打不过的。” 小伊一句话结束了聊天,在温客行不可思议的眼神里离开了坐席。 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持续了很久,以张成岭单方面体力归零为终结。 雨停了,天晴了,张成岭倒在地上,感觉自己不行了。 “……冒牌货!你不要得意!这一次算你赢过!” 张成岭捂着胸口,痛苦地匍匐挣扎:“但是——我,我还会再回来的!!!!!!!!!!!!” ……他用的是一种灰太狼的语气。 张成岭长的其实挺清秀可爱的,一点都没有嘴歪眼斜,他精神崩溃泫然欲泣的样子,还挺让人良心经受拷问的。 他确实就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功夫稀松平常,甚至不过平均线。 但是骨头却硬得堪比钢筋混凝土,嘴也驴倔。 这个性格比较容易把他自己往火坑里推,如果今天面对的不是叶白衣和小伊,故事可能就会是另一种结局。 散步结束,叶白衣好整以暇地把龙背收回去,小伊走过去给他递水果。 感觉就像是高中体育特长生跟一年级小朋友打完友谊赛后,小朋友哭着走了,不再占用时间,把他归还给了他的女朋友。 张成岭还失魂落魄地瘫在地上,身上没什么伤,但他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心力,尽管还想摆出一种不屈的态势,人却已经站不起来了。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周子舒走过去,跟捞一个张着翅膀的鹅一样,一把捞走这小子。 张成岭在他的手里奋力挣扎,“师父,我,我不!!!!!”他不甘心,眼眶都气红了,他今天就完全没碰到那个冒牌货哪怕一丝一毫的衣服边。 “你有完没完?还嫌不够丢人吗?!”周子舒厉声呵斥。 “……”张成岭瞬间消音。 温客行款款走过来,人模狗样施了一礼,对小伊和叶白衣抱歉地笑道:“就如二位所见,今日叨扰这一番,实属无奈之举——还望二位能不吝海涵。” 叶白衣瞪了这小子一眼,温客行很皮实地回瞪,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 反正我不承认,我不承认就是没发生过,那我就是不认识你。 我们见过吗,我们没见过。 温客行笑容甜美灿烂,带着一种极富感染力的迷之自信。 萍水相逢都是缘,我有最终解释权。 叶白衣:“……”装装装,装你妈个头。 叶白衣怒气值上升。 小伊扯扯叶白衣的袖子,然后拉住他的手表示安抚。 她觉得无所谓,反正今天闹这一场,和这几个人的交集多半止于此了:“那你们回去吧,我们对你们家成岭是没有恶意的,不过其实说实在的,张成岭这个名字,你们随时想来取而代之,我们也欢迎。” 小伊和叶白衣虽然在这里住惯了,但是也并不介意随时离开。 “……”周子舒看着她,“你们把成岭的名声毁坏在先,现在拱手相让,又有何意义?” “……有何意义你们自己清楚。” 小伊无语地看着他,这个青年的眼神里头有一种不屈的质感,和那个张成岭很像,但更加委婉。 ……真是醉了,不就是丢个脸么,有什么好杠的。 脸和生命哪个重要。 小伊给他了一个概括性的回答:“简单讲吧,我们也是受人相托的,对方是成岭的家人。” “是这样啊。”周子舒思考了一下,这确实是一个很妥善合理的解释。 偷梁以换柱,移花以接木,明修栈道,而后暗度陈仓。 既保护了张成岭,又无限白吃白住。 周子舒:“……” 好一个一箭双雕,周子舒感到一阵草。 这两个人救人,居然丝毫不耽误享受生活,在五湖盟过得有滋有味。 ……这个计策究竟是这俩人里哪一个想出来的,真就享乐鬼才。 不过他倒是很意外,镜湖山庄居然有这么强有力的人脉底牌,他在天窗呆着的时候,就完全没听说过这两个人。 倒像是这一个多月里,突然之间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就跟他本人一样,都属于天降江湖的那一类。 但是既然他能毫无理由地对张成岭施以援手,别人倒也不是不能,这个世界很大,总是存在各种各样的可能。 周子舒对两个人施了一礼:“之前多有得罪,那么二位,后会有期。”他语气比温客行真诚很多。 “没关系的。”小伊还礼,没多说什么。 于是这两个人薅着没精打采的张成岭走了。 叶白衣倒是意犹未尽:“他们还会再回来吗?”记得张成岭刚刚说他还会来。 叶白衣稍微有点在意,刚刚那两个人里,比较自闭的那个小子好像快死了。 和自己剩余寿命差不多,能活两三年的样子,但看起来也很年轻,然后为人处世,也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的心态。 推己及人,他就产生了一种好奇。 而且很有意思的是,这两个人敢带这个孩子来找他,就说明他们心里有谱。 至少有五成以上的谱,是觉得能带着小孩安全离开的。 这两个人应该不简单。 “不知道了。”小伊看着叶白衣,“我觉得刚才那个人脸皮挺薄的,他可能不好意思再放那孩子来。” 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和张成岭什么关系,难道说一直在保护着他。 感觉张成岭父母一家对此一无所知。 难道张成岭其实是一名来自异界魔法大陆的召唤师。 叶白衣望着几个人离去的方向,他想了想,突然说道:“那小崽子的功夫路数,我很熟悉,那个步伐是四季山庄的,按理说他一个镜湖山庄的,不该用这个。” 周子舒知道张成岭不是叶白衣的对手,所以重点训练他学的这个。 把闪避属性点满最重要,弱鸡的生存之道。 他当然想不到叶白衣根本不会真的出手,更没有为难他们三个人。 “四季山庄的?”小伊对这些事没什么概念。 “流云九宫步,一种轻功,江湖上轻功至绝水准。” 叶白衣的眼神悠远起来,“我年轻的时候下山,曾经有过一些旧识,这些年都没有打听过他们的音讯。”或许刚才那几个人会知道吧。 “你年轻的时候?”小伊第一次意识到他确实是一个一百多岁的人。 “嗯。”叶白衣微微叹气,“但也不是很年轻的时候,大约也就四五十年前左右。” 故交皆零落,转头皆成空。 岁月时光转瞬,夜以继日前行,把他一个人遗忘在了长明山顶。 “我给你讲讲我以前的事情吧。”叶白衣忽然打开了话匣子,他很久没跟人提起过这些东西。 “好啊。”小伊牵起他的手。 七月孟夏,空山新雨后。 温柔夜色里星斗漫天,两个人手牵着手,漫步在高高的芦苇丛边,叶白衣絮絮叨叨地讲起陈年往事,小伊侧着头认真倾听。 她一会儿笑着,一会儿皱着眉头,一会儿又忽然伸手,去拧叶白衣的耳朵。 百年时光,安静流淌而过。 过去的名字,无法释怀的东西,经历漫长的雪冻,终将埋入土壤,被细小的生命所分解,为下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提供养分。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一部分情节可能稍微有点压抑吧。 有些东西真的挺难避免的,涉及寿命方面。 这一部分的卷标题我用的是兰亭集序里的,估计大多数人背诵过。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它其实表达的是一种死亡恐惧。 叶白衣和小伊在这一节的种种行为,会有一定末日狂欢性质。 我写的时候也很压抑,一点也不想写,太搞心态了,这几天一直好丧,但是又必须这么写,因为这都是为了后面拯救一切做铺垫。 ---
叶白衣和少主最后不仅不会死,而且祸害遗千年。大家倒是可以放心往下看。 --- 最近写这部分存稿有点伤到我自己了,虽然读起来好像内容并不伤,但是我写得比较伤,影响到了我的身体和精神健康指数,可能最近不太回复评论了,我想静静地自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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