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告诉我离开港-黑的原因吗？”
绿眼睛凝视着昔日的干部，后者有种灵魂被看穿的错觉。
“小楪希望听到怎样的回答呢？”狡猾的青年柔声反问，将问题抛回。
楪茂没有追问，他闭上双眼，在良久的聆听之后，忽然，让面前的太宰治摇醒，迷茫之间，他根据短暂聆听到的东西问：“织田先生怎么了？”
太宰治听安娜说过，楪茂有些奇特的异能，不好描述，但他可以听到一些事情，似乎有独特的情报来源。
太宰并不打算告诉楪茂昔日好友的死亡，所以，他微笑道：“织田作没事。”
楪茂张了张嘴，判定出是假话却没有顺势去反驳。
“知道的太多没什么好处，楪茂专注于自己该做的事就好。”对方的表情太好懂了，太宰瞬间明白楪茂知道了什么，这孩子的能力还包括真假话判定？老天，太开挂了，幸亏他没随安娜一块去港-黑，否则简直是拷问界的噩梦级存在。
他决定岔开话题，有些事不说出口，那么楪茂就会抱有期待：“现在是快要高考了吧？题目做的如何，而且，你还开了公司？”
“是啊……”楪茂叹息“需要攒够钱，让安娜可以放心安全地离开□□去京都定居结婚。”
老父亲般操心的语气让太宰一时无从吐槽，前干部捂着腰侧的绷带缓缓坐起身，单手将黑色风衣披在肩头：“我在你这住几日，不介意吧~”
“住吧，接下来几天我也住市区。”拿出手机，楪茂给虎杖打电话，告知对方明天就不回五条悟那了。
五条悟那间宅子地处偏僻，东京一副要天降大雪的模样，一旦遇到极端天气，他怕没法及时赶到学校参加考试。
“神父，给我叫个外卖吧，中华街的蟹肉粥料理，加一份漂白-粉在里面就行。”楪茂打电话之际，太宰使唤言峰绮礼给他叫吃的。
糖吃多了会有口中发苦的感觉，他接受不了这种甜腻的死法，死也要吃着美味的食物去死。
神父温和凝视他，语气不变：“您想自杀？”
“能够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不是人生一件乐事么？”以诡辩式言论忽悠着神父，太宰看出对方对待楪茂时的虔诚，深觉可以戏弄一下。
言峰绮礼微笑：“出生一事并无任何罪恶，生命本身亦是纯洁的，若自杀令你愉悦，便是主观放弃你为人的资格，愿主赐给你恩赐与慈悲，纠正你思维的偏差……”
兜兜转转的传教式口吻令太宰治烦躁，直接打断对方：“……不要绕着弯子说我脑袋有问题，谢谢。”
言峰绮礼微笑不语。
太宰治油然而生一股微妙的厌弃感，面前的男人是矛盾的结合体，伪善却正直，渴望破灭却希冀神眷。
这个神父，已经坏掉了。
**
“茂酱~悠仁~我回来啦——”
五条悟手腕上挂着毛豆生奶油味的喜久福包装盒，快乐地从天而降，回归他这因为学生和后辈的到来而变得生气勃勃的宅子。
“哦哦，老师回来了。”
虎杖悠仁正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只小碗，里面是一点新鲜鱼肉。
快乐的五条悟在看清学生面前那头白毛小动物的瞬间，当场后退一步，有种炸毛的感觉。
可笑的是，白毛的小猫也有一样的姿态，蓝色的宝石眼在和五条悟对视之后，它当即弓起背，一根根白毛耸立，嘴巴发出恐吓的“哈”声。
“悠仁同学，不是我介意养猫这种事，但能不能挑一个不那么……辨识度高的？”五条悟看着那长毛猫臭屁十足让学生给它挠下巴的高傲德行，蓝眼睛微眯狡黠，顿时有种棋逢对手的不爽感觉。
“不要紧吧，猫猫很可爱，它眼睛很像五条老师不是吗？”悠仁一脸天然解释“其实它是茂的玩偶啦，我只是代为照顾几天，茂说这几天要住在市区，暂时不回来了。”
“蛤？？”
五条悟顿觉太阳穴突突跳动，翻出手机找简讯“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手机邮件空荡荡，未接电话也没有。
五条先生深深地忧虑了。
第22章
“也是刚打电话跟我说的，东京这几天天气不好，他似乎是怕下雪封路，找不到交通工具去考场。”悠仁简单解释着，见玩偶不吃鱼肉，于是把五条悟带回来的毛豆奶油麻薯拆了，揪了一小块递给猫猫。
结果这小家伙居然真的吃了，似乎很满意这种甜甜的点心，吞下去后还探出舌头舔了舔虎杖指尖的奶油，真是神奇，口味和五条悟一个样！
五条悟刚从国外归来，还顺便去仙台买了自己最看好的点心，打算回来和众人分享。
结果，楪茂他一声不吭地就离家出走（bushi）了？？
“什么交通工具能有我快？任性的小鬼一点不知道和前辈求助吗？”五条悟看着小白猫吃过点心就晃着尾巴往悠仁的腿上靠，探手想摸摸，却当即让小动物吼了回来。
“脾气真躁，明明第一次见面。”
“是很奇怪，楪茂说猫的脾气很温顺，我也第一次见它哈人。”接手了朋友的小动物，虎杖在楪茂房间找到猫的第一刻，就喜欢上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恰好，对方也挺喜欢他，在简单打量几秒后，便轻车熟路地上前，用尾巴勾了勾他的脚踝。
区区猫科还玩差别对待啊？
五条悟腹诽，为自己拆了包麻薯，尖锐的虎牙咬破点心的糯米外皮，用生奶油和毛豆的清甜味压制心中的不满和急躁。
虎杖悠仁感觉到自家老师的情绪，解释：“茂酱是怕打扰老师工作，所以托我等你回来转告的，而且他还让我托宅急便把笔记本和错题本寄去他的暂住点，应该是为了复习分秒必争，干脆直接住在学校边上，奋战到最后一秒——”
虎杖悠仁还没说完，就看到面前的五条悟消失了。
“笔记本，错题本。”
五条悟从自己家后辈房间的书桌上，那一摊草稿纸中翻出了两个笔记本。
楪茂的字迹偏清秀狭长，笔触力道适中，字迹落款润顺，阅读起来格外舒爽。
东工的数学系不是一般人能考上的，而且很多的数学系高材生在研究生阶段都选择了金融，楪茂对于自身的职业规划路线思考地十分完备，有着这个年龄孩子少有的成熟。
“我的后辈之中要出除七海之外的另一个金融从业者了吗？”
五条悟心中吐槽，忽而听到点动静，回过头，只见白色的猫咪早混进了房间，此刻正侧卧在置于榻榻米的被褥上，蓝眼睛安静看了他一阵，然后一头埋进叠地整齐的被褥之间。
那是楪茂睡过的被褥，上面全是猫咪熟悉的味道。
小猫低低叫唤两声，直到五条悟揭开被褥的一角，它从阴影里幽幽凝视着这个跟它不对盘的男人，相似的蓝眼睛彼此审视对方。
然后，小猫走出来，娇娇弱弱地用前爪搭在男人的脚踝上。
“带我一起去找他吧。”
猫咪用纯净美丽的蓝色眼睛同他示意。
五条悟低头看了它一阵，倏而一笑。
“不要。”
虎杖悠仁避开仆人，偷偷爬出地下室来到楪茂的房间，结果没见到五条老师，没看到笔记本，只有小白猫愤怒地咬着草稿纸，拼命撕扯蹬踹，宛若泄愤。
“喵喵喵喵喵！！”
狗男人耍我无视可爱的我去死吧嗷嗷嗷——
楪茂坐在商务楼的老板椅前，把写到喷血的数学卷子重新复盘了一遍，确认公式和知识点没有遗漏。
现在是晚上11点，受伤的太宰治以及严格遵循早6晚10的神父已然睡去，吉尔伽美什以灵体状态不知道在东京的哪个角落游荡，楪茂用电脑给自己搜例题，随机考察不同题型以提高思考的敏捷度。
忽然，身后的玻璃窗传来“笃笃”的敲动声。
楪茂疑惑回头，原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见办公室的落地窗外，五条悟悠然立于虚空之中，背景是无边的夜幕和城市不灭的灯火时，他真觉得，自己是不是刷题刷睡着了，此刻正在做梦。
而且，没记错的话，这里是二十一楼。
楪茂打开了窗户，高空冷冽的风吹进满是空调暖气的屋内，让他不自主打了个寒颤，而五条悟像是霍尔移动城堡里的动画那般，脚步轻快行走在虚空，几下便跃进了窗户，落在楪茂面前。
“五条先生，晚上好。”大半夜欣赏到这宛如童话的画面，楪茂目光还有点呆呆的，直到寒风灌进屋子，让他打了个喷嚏，才有所清醒，赶紧关上窗户，又将暖气调高一度。
“楪，”唤了对方的姓，五条悟将两个笔记本放在办公桌上，环顾四周“这里不像是能好好休息的地方啊。”
办公室的格局单调，除了电脑就是文件，完全终于效率，也就那张老板椅能带来些许舒适感。
“隔壁有专用的休息室……这里排除一切干扰，我能更投入些。”将笔记本放在卷子旁边，楪茂解释“您工作太忙了，笔记本让宅急送来弄就好，不需要跑来一趟。”
“我看起来，像是忙到连见一面都做不到的人吗？楪？”
五条悟话锋一转。
注意到对方不在“茂酱”“茂酱”地亲昵呼唤，而是直接叫自己的姓氏，楪茂第一反应是五条悟生气了，但随即又茫然，自己是哪里惹到对方了？
绿眼睛中流露的困惑被六眼忠诚地记录下来，五条悟长腿轻松跨前一步，单手抬起后辈的下巴，让对方仰视自己，对上自己的双眼。
“楪一直叫我五条先生呢。”
“这……有什么不对么？”
距离拉近后，楪茂的每一寸表情都在五条悟的眼下清晰无比，此刻，对方依然困惑的，不是装作不明白，而是迟钝到自己都不曾意识到这细节。
五条悟指尖稍稍用力，不介意再挑明一点：“明明很想直接叫我悟的，却一直强迫自己改口，原来你喜欢生硬点的相处模式吗？”
他知道，那晚在卧室里，少年没能说出口的是一声亲近的叫唤，人间之神不确定感情的源头，所以不敢轻易叫出口。
绿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五条悟满意“看”见，对方心跳的加快，血液的快速涌动，呼吸的变奏，以及由于紧张的肢体细微反应。
在苍天之瞳下，想了解一个人的情绪，简直太容易。
“我、我……”结结巴巴地无法说出顺畅的话来，楪茂试图争辩“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喜欢你。”
五条悟面无表情道。
楪茂呆住了。
就在那一刹，所有表情从他脸上彻底消失，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感地读到这份信息，被瞬间展露的毫无掩饰的话刺激到，连呼吸都停滞下来。
苍蓝色的双眸近在咫尺，五条悟没有放过他，依然以目光紧逼。
“权能触发的要素是凝视，还是要碰触？”
五条悟弯下身，两人额头贴上额头，像是要共享思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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