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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萝拉又犹豫了很久，好在她面前的两位青年都不是会轻易失去耐心的性格，他们能从少女的微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她的确有什么话想说，只不过不知道说出这些话是否合适。
在元新歌的鼓励下，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先生，其实我一直在思考有关您说过的‘高级意识’的事情。”
“我在想，所谓的‘高级意识’会不会是我脑海中的潜意识？”奥萝拉不敢以肯定的口吻下定论，她问道，“先生，您的确是想着对我发动念能力而开始输出念力的吧？”
元新歌微微一愣，他突然明白了奥萝拉的意思。
这个虚拟世界或许该获得一个名字——元新歌想，没什么比“乌托邦”更加合适了。
它是被施加念力的对象的理想世界，但理想是一个大趋势、是念能力运行一周后需要达成的结果，而元新歌便是推动世界发展走向朝理想而去的那人，他需要按照目标意识的指引改变这个世界。
元新歌的念能力可以被看作一种大范围攻击手段，被念力覆盖的对象都会被拉入那个虚拟世界，然后获得自己潜意识中的理想生活。但如同奥萝拉所询问的关键点一样，目标对象也有主角和配角之分，这也就是伊尔迷的意识并未成为高级存在的理由。
现实生活中的五分钟等于虚拟世界中的整十年，所以元新歌、奥萝拉与伊尔迷才会回到十年前。
“奥萝拉，告诉我，你的理想生活是怎样的？”元新歌用少女曾经最熟悉不过的温和语气提出了问题。
“很多。”奥萝拉的发言逐渐流畅起来，她说，“我希望童年遭遇困境时有人可以拉我一把，希望母亲的生命能被尽可能地延续，希望我能在失去一切后也能鼓起勇气面对生活，我曾怀揣很多希望——”
“现实生活中没能给我的，我的确从先生这里得到了。”现实世界中的奥萝拉第一次抬眸长久地注视着元新歌，她脸上显露出浅浅的笑意，让元新歌从这个身材瘦削的高挑少女身上看到了些许那个被自己宠爱长大的女孩的影子。
“我起初觉得先生是个只会凭借唱歌讨人喜欢的普通歌手，因此剥夺了您歌唱的权利，但这是个无用的决定，因为您依然可以将我无法经营的生活过得很好，所以我又将您的声音还给您了。”
奥萝拉继续说道：“后来我的意识认为，仅仅是这样无法满足自己‘失去一切后重寻希望’的愿望，所以一直按着暂停键不肯松手，直到先生您放弃一切带我离开，我除了您以外什么都没有了，这刚巧符合了那个愿望——”
“如果之后世界还在运行，那么我一定可以再获得幸福。”
“我是如此相信着的。”奥萝拉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她强调道，“因为拉住我手的人，是您啊。”
——似乎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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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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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迷曾经无数次思考过念能力与拥有者特质的必然关系, 他能从自身能力上窥探出一些端倪，因此便过早地好奇起奇犽的念，期待对方能拥有一个更加强劲的、能够辅助其成为优秀杀手的能力。
在元新歌的念能力被成功激活时, 伊尔迷也曾经猜测过那会是怎样的能力：考虑到他是黑////帮首领的孩子，他的念能力大概会和父亲一样能够决定他人生死；但元新歌毕竟是个人尽皆知的好人, 他甚至想要为无辜死去的歌迷报仇。
“你的念能力很有趣, ”伊尔迷说道，“目前看来没什么攻击性, 反而会让目标对象陷入一场美梦——毕竟高级意识只在世界进程朝理想情况奔去时才会感到满意, 为目标对象营造美梦应该是念能力运行一周的必备条件。”
“是的, ”元新歌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说道，“我会尽力让自己别在这个过程中忘记初衷, 只希望目标对象在现实生活中看见我的时候会下意识丧失战意吧。”
他开了个没有实现可能性的小玩笑，因为幻影旅团是个穷凶极恶的盗贼团伙，每位成员都杀人如麻, 绝不会因为一段虚拟的记忆而产生放过目的是杀死库洛洛的元新歌的想法。
尤其是当他们了解到元新歌从头到尾都拥有记忆、与他们的相处过程大抵都是一种有目的的接近时，那帮恶徒恐怕会以一种更加狠厉的方式进行大规模报复。
伊尔迷歪了下头, 于是及腰的黑色长发也随着动作略微动了动：“你心中是如何想的？关于你会拥有这样的念能力, 说实话，我感到有些吃惊。”
“念能力和每个人的潜意识都有关, 对吧。”元新歌笑了下，“我身上有一份责任, 这份责任使我不得不结束库洛洛的生命，这一切都有理由——我追求这个世界的和平, 而不单单是自己的安逸与快乐。”
“我为了实现这个追求付出了无数努力, 在这些努力面前, 虚拟世界的短短十年也不值一提，甚至只是我所付出的辛苦中的沧海一粟。”元新歌垂眸，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伊尔迷从未见过的奇妙神情。
他虔诚、忠实于自己的理想、并且永远对自己的事业心怀希望，他会为这个看似空想的梦想奉献自己的全部——这话没头没尾，并且让伊尔迷不禁怀疑元新歌是不是被谁的念能力操控，已经完全失去了本该属于他自己的意志。
但他分明那么认真。
就在伊尔迷将会因为这一番话产生更多疑虑之时，元新歌突然又露出了惯常使用的笑容，他轻松地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太放在心上，虽然其中有些话的确是认真的，但倒也还没到那样的程度。”
伊尔迷顺着元新歌的意思将之前听见的话都藏进了心底，不再表现出明显的探究，但他依然因此感到不太平静。
或许元家对流星街的未来发展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规划？难道一向难以将“善良”作为代名词的黑////帮将在元新歌的手中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说不定元新歌所说的“世界和平”才是整个流星街存在的究极目的？
伊尔迷放弃了在这时继续分析此事的念头。
念能力与拥有者的灵魂颜色、意识气息都有一定关联性——伊尔迷一直如此坚信，元新歌的能力让他感到吃惊，但最重要的是，念能力的结果已经无法改变。
虽然从现在了解到的信息来看，这并不是一个好用的念能力，但说不定以元新歌的性格来看，这个能力说不定反而可以起到奇妙的效用。
实际上，伊尔迷和元新歌都想到了一个使用方法。
考虑到元新歌的体术能力与战斗水平，一个过分强大的念能力说不定反而并非是达成目的的最优解，比起可以一击必杀的能力，元新歌更需要的反而是能帮助他获取更多信息的能力。
因为在进行报复之前，他首先要找到库洛洛究竟是谁。
伊尔迷眨了下眼，在他没得到更有价值的利益来进行交换前，他不会冒险向元新歌透露任何有关幻影旅团的信息——如果元新歌没能成功击杀库洛洛，那么伊尔迷的泄密将会给整个揍敌客家造成不可挽回的负面影响。
“这世界上难道真有一击必杀、发动必死并且无解的念能力吗？”伊尔迷实事求是、也是安抚性地如此说道，他用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圈画几下，说道，“我没见过那种轻而易举就能杀人的能力，并且不对这种能力是否存在抱有太多信任。”
“大多数念能力都需要经过使用者的灵活运用与熟练掌握才能发挥出效用，没人天生就是个无敌的奇才。”
伊尔迷仔细思考一会儿，然后说道：“对于人类来说，即使他出生在一个以杀人为生存目的的诡异环境之中，觉醒的念能力也最多附带能够摧毁他人精神的恶意，具体是否能真正完美地将其应用在攻击手段上，主要还需要看其后期的努力。”
“强化系或许可以加固□□，但如果只是将肌肉变成一块铁板，那么单纯地挥动拳头也很难对其他强者造成伤害；变化系或许可以拥有许多辅助攻击的招式，但如果跑步的速度连体育测试都无法及格，那么只是不断发动能力也很难杀死其他念能力者。”
“你的体术非常强大，我的指导无法让你这方面的修行继续精进了，你或许有更适合自己的练习方式，这正是你最好的武器。”伊尔迷难得地拍了下元新歌的肩膀，似乎是让他不要感到灰心。
他最后做出结论道：“念能力归根结底只是辅助，是将你推上与幻影旅团战斗齐平起跑线的助力，而不是决定最后结果的必杀技。”
元新歌露出一个笑容，他点头，以肯定的目光回应伊尔迷的安慰：“我明白，多谢你能和我说这些话。”
“说实话，在你觉醒了念能力以后，我似乎已经帮不上你什么了。”伊尔迷颇为认真地解释道，“但你应该不会收回那些学费吧？毕竟你开始时没提过一定得从我这学习战斗技巧或进行体能训练。”
青年失笑，他重新将目光放在那张纸上。沉默着思索一会儿，他意识到奥萝拉尚且还站在一旁等待，于是他询问伊尔迷道：“如果没有其他安排的话，就暂时让奥萝拉回去吧？”
伊尔迷也瞧了奥萝拉一眼，他平静无波的双眼中莫名多了些奇妙的情绪，在仔细思考了一下后，他提议道：“没什么要说的了吗？”
元新歌突然从他反常的话中意识到了什么，他压低了声音，询问说：“奥萝拉算是我的妹妹，之后我可以将她带回元家吗？我会支付给你一些额外的报酬。”
“虽然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但如果你执意想要多一个妹妹——在你家里已经有足够多孩子的情况下，”伊尔迷回答，“我可以帮上一些忙，不过现在并不是个好的时间点。”
“当然是在所有事情结束以后。”元新歌如此说道，他向奥萝拉投去了一个安抚性的眼神，但一直低着头的少女并没能接收到这个目光，他只好下个指令，“奥萝拉，继续去忙你的事情吧，我会再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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