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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先生。”奥萝拉平静地回应着来自元新歌的善意，她似乎对自己究竟是会留在揍敌客家做佣人还是去到元家做小姐没有任何在意，她只是在转身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先生，我会一生铭记您曾经带给我的那些珍贵的记忆。”
在门被合上的前一秒，元新歌从门缝中看到了她的笑脸。
元新歌经常在小世界中思考任务相关事宜，却很少完整地想起整个穿管局或是救世主分部的存在，他在看见奥萝拉那沉默的微笑时蓦然产生了一个已经许久未能想到的想法。
在上个世界中，他接触的任务无关人员实在有限，并且交际圈整个围绕任务目标祈本里香和关键人物乙骨忧太展开，即使在委托中祓除咒灵，之后也是匆匆离开，很少关注被咒灵所困扰的人们究竟是怎样的表情。
而这个世界显然不太一样，他的社交圈跨度极大，家族是掌管流星街至高权力的黑////帮，职业则可以接触到商政娱各界势力，老师是大陆上最有名气的杀手家族家主长子，任务目标则是臭名昭著的盗贼团伙首领。
奥萝拉只不过是他任务里的过客，是他探究念能力过程中的实验品，没有任何特殊性，揍敌客家任何一个女佣都能完成相同的工作，在这个世界中的地位基本等同于上个世界中被咒灵袭击的路人——他们都只是元新歌熟悉当前世界力量体系道路上的一块石头。
元新歌却已经很久没有看见那种笑容了。
奥萝拉因为他的某个行为或某句话展露出了笑容，其中满是温暖的感激意味。她真诚、释然、已然放下了许多执念、似乎之后也将会记着元新歌所为她带来的正面影响而一直生活下去。
这正是救世主分部存在的终极目的。
元新歌突然想到，他的存在正是为了更多的人能展露出更多这样的笑容，而不仅仅是杀死任务中的高危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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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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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两人已经对这个念能力的效果有了一定了解, 而元新歌如同机器一般连续运转了这么长时间，考虑到他拥有记忆，那么在虚拟世界中抚养奥萝拉的几年也该被一并计算在工作时间内, 因此伊尔迷对他的精神状况表示了一定程度的忧虑。
元新歌倒觉得这是件小事，毕竟他离开乙骨忧太进入这个世界也是无缝衔接, 在一直需要进行伪装的情况下, 虚拟世界中的他反而因为不用考虑和库洛洛有关的事情而更加轻松一些。
但伊尔迷不是资本家，每日十六小时的劳动时间在他看来都算对佣人的苛待, 更何况元新歌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 他于情于理都不该继续压榨元新歌的精力。
所以作为老师, 他将那几张做了记录的纸撕下后对折装进上衣口袋中，以一种不可否认的语气说道：“简单休整一天，我需要再对这个能力进行一些分析。”
元新歌能看出他的好意, 他也觉得自己的确该花费些时间去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
他点了点头，嘴角划出一抹笑，眉眼间显出几分疲惫的神色, 青年似乎有些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然后回应道：“多谢, 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嗯。”伊尔迷没有客气, 他转身走出去，没说什么道别的话便干净利落地将门掩上, 随后目光转向了一直恭敬地将双手扣在小腹上笔直站立的女佣。
奥萝拉没有抬起双眸，她顺从地跟着伊尔迷离开, 一路上经过许多曾共同工作的同伴，双方都没有分给彼此任何注意力, 所有佣人都聚精会神, 从未对主人做出过任何不尊敬的动作、投来任何逾矩地目光。
也正是因为这样, 早已将命运交给揍敌客家支配的奥萝拉在伊尔迷将她带到地牢阴森潮湿的房间中时，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
奥萝拉自觉站在了墙角的一堆发霉的稻草上，她早就明白自己无法反抗这样的结局，于是还想着为伊尔迷提供最后的便利——
如果元新歌未来真的要将她带走，伊尔迷总要将她留下的一切痕迹消除干净，要是新鲜的血液没溅在地砖上，那大少爷就只需要让人烧掉表面的这层稻草，就可以把她曾来过的事实尽数化作一捧白灰。
“我希望你能理解。”伊尔迷难得与佣人有如此多的交流，他以平静的口吻为奥萝拉判处了死刑，“你为元新歌都做了很多，他不会忘记你，但为了他的复仇计划，在他正式开展行动前，有关他念能力的消息必须绝对保密。”
奥萝拉轻轻点头，她依然垂着眸子，目光放在甚至生了青苔的地缝里。沉默了短暂的一会儿，她意识到伊尔迷或许是需要她的表态，于是她说道：“是的，大少爷，先生已经给了我人生中最宝贵的回忆，我会感激他，绝不会令他感到为难。”
“你很懂事，也很聪明，无论是在那边还是这里，”伊尔迷的手落在她头顶，颇有一种赞赏的意味在内，“我不喜欢欠人人情，但这时能为你做的事情不多，所以我会让你的死亡没有痛苦。”
奥萝拉没有再应答，而伊尔迷将手收回，她便如同一个失去了提线的木偶般以一种完全脱力的姿势瘫在了地上。
她的头顶正上方插着一根全根没入的念钉，伊尔迷说到做到，以念钉为媒介，将气注入了她大脑的神经反射区，量庞大到足以令她瞬间死亡。
少女倒在墙角，原本干净的裙摆被稻草上凝结的水珠沾湿，又染上了墙壁上的积灰，看上去相当可怜。她大概如同童话中卖火柴的女孩一般，最终在那些美好的幻想与回忆中死去，她眼底还有一层浅浅的满足。
——奥萝拉死亡前没能闭上眼睛，于是伊尔迷奇妙地从她的眸子中发觉她对死亡毫无悔意与怨恨，这不禁让他对元新歌又多了几分好奇。
虚拟世界中，他只了解到元新歌改变了奥萝拉本该穷困艰苦一生的童年，凭一己之力撑起了养母与养妹的人生，却没想到他的存在足以影响奥萝拉至此。
愿意来到揍敌客家成为佣人的家伙们，除了一些情况特殊的强者外，或多或少都因为有着自己的难处而不得不选择这条路。
奥萝拉也一样，她因为反应机敏被猎头看中，在冻死于街头和踏入杀手家族之中选择后者，无非是因为对活下去的渴望。她曾经因过早参与劳动而身体不好，但为了能在层层选拔中脱颖而出几乎改头换面，这才被挑为能够进入主宅的女佣。
也正是因为这样，伊尔迷才会对她无悔赴死感到惊讶。
揍敌客家不缺能够进入主宅的女佣，元新歌也不缺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伊尔迷对这点心知肚明，也理解元新歌对他是否会杀死奥萝拉一事的怀疑和担忧。
但元新歌会过分在乎普通人的生命，伊尔迷却不会在乎，他要保证元新歌的念能力绝不泄密，因此他得这么做。
只不过他先前让奥萝拉说出了类似于自愿赴死的话，如果他的行为被元新歌发现，那么他也自然会用准备好的理由简单搪塞，绝不会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因为一个死人恶化。
伊尔迷亲自监工，在看着奥萝拉的尸体于焚化炉中消失后才满意地回到房间里。
而此时的元新歌终于有时间拿起自己的新手机，他这才瞧见那条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按照其中内容来看，想必这番客套话来自阿尔费雷多。
元新歌没有确切的证据，但他看见了阿尔费雷多身上的重重疑点，因此有理由凭主观感受怀疑他与幻影旅团关系匪浅。即使他的真实身份并非是元新歌一直在想办法产生交集的库洛洛，他至少也与幻影旅团中的某个团员有过交往与接触。
甚至说，阿尔费雷多的出现就是幻影旅团所授意的，他们想从元新歌这边入手得到什么利益，但连元新歌本人都没能想通这个关节。
阿尔费雷多和幻影旅团都没有对元新歌前来揍敌客家学习念能力一事进行任何阻挠，也就是说他们希望元新歌尽早掌握念能力，并借复仇一事在元家的众多孩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元子同心中下任家主的最佳人选。
元新歌不认为自己曾在之前的二十几年中表现过除了追求音乐舞台以外的任何欲望，他在父亲心中已经彻底放弃了掌握家族权势的机会，幻影旅团实在没必要选他为对象，而将更有野心的元安歌抛在一边。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元子同才会稍微放下戒心，同意元新歌在二十八岁生日前提前接触念能力——元新歌突然精神一振，他似乎可以顺着这条线进行一些更加深入的思考。
幻影旅团接下来在流星街的行动一定与元子同产生了相悖的意见，因此他们想要扶持一位对掌权弄势没有丝毫兴趣的家主接管这个流星街规模最大的黑////帮。
从综合方面判断，元新歌是最好的选择，那么助推元新歌学习念能力也不过是为他增加竞争砝码，而复仇一事则是为了让元子同看到元新歌身上会讨他喜欢的闪光点。
幻影旅团显然做出了周密的计划。元新歌第一次感到任务目标竟就在如此近的距离内活动，他的精神愈发亢奋，刚才躺到床上时产生的细微睡意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如果他所想的一切都是对的，那么接下来，他就不得不思考阿尔费雷多费尽心思、冒着极大风险随他一起进入元家的目的。
幻影旅团想要扶持元新歌上位，在为他增加竞争优势的同时还会做些什么？
——答案是削弱其他竞争者的实力。
元新歌微微一愣，飞快翻身起床，他随手拉了一位佣人询问伊尔迷房间的位置，然后直朝伊尔迷所在的位置赶去。
见到他急匆匆的样子，伊尔迷有些惊讶地瞪大了那双无神的猫眼，他刚才为了彻底抹消自己曾经去过地牢的证据而洗了个澡，此时正忙着吹干湿漉漉的头发，全然没想到元新歌会在此时又想到新的线索。
“伊尔迷，我得回元家去，”元新歌知道伊尔迷最在乎的事情，因此立刻补充道，“我们的交易依然算数，但大概要推迟几日，元家将有大事发生，麻烦你帮我安排飞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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