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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清祐没办法反驳他，“哼”了一声，报复地把手塞进了松田阵平的袖口里，贴着他的手臂取暖。
他一点也没有反思的意识，反而理直气壮道：“这是不一样的手法嘛！我也破过不少案子啦。”
“我看你是侦探小说看多了，关于侦探的那一套没学会，倒是学会了犯罪嫌疑人的嘴硬。”
九十九清祐给他做了个鬼脸。
反正他们也没有想要把九十九清祐变成一个合格的侦探，他想怎么猜就怎么猜好了，就算错了也有他们可以帮他纠正过来。
于是松田阵平放过了这个话题，询问起了正事：“安室他们让你过来做什么？”
“唔，他们什么也没说啦。”
“哈？”
“绿川先生说‘那么就交给清祐了’，然后就把我送上了诸星先生的车和我说了再见。”
松田阵平惊讶，那两个在警校时连演习都恨不得写个二十页的行动计划的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性了。
或许就是研二说的“当成同伴了”的原因。
他换了问法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九十九清祐看向一旁被警方要求稍作等候的几位邻居。
除赤井秀一之外的那户人家也是和死者一样的一家三口，妈妈正蹲在地上抱着孩子说着安慰的话，警惕的眼神扫视着四周。爸爸一个人站在一边一脸苦恼地讲着电话，似乎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边说着还边习惯性地做着鞠躬的姿势。
死者家是一栋旧式的别墅，和旁边两户邻居之间距离很近，几乎是紧挨着，过道连一辆车都驶不过。旧式建造材料中并没有在隔音上下工夫，这么近的距离、又是安静的凌晨，只要在家里就一定可以听得见。
“那家人在撒谎？”松田阵平皱着眉问。“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是正常人面对邻居死亡时的害怕和担忧。”
“有没有撒谎根本不重要啦。如果在撒谎的话，那他们一定听见了什么。如果没有撒谎的话，就算是在睡梦中也会被邻居家的声音影响到嘛。”九十九清祐用手指画了一个类似半圆的大脑的形状，“神经系统处理感知信息的功能是被动技能嘛，人在睡觉的时候，大脑依旧会处理耳朵听到的声音，这和有没有意识没有关系，就算昏迷了，大脑也一样在待机中。区别在于，睡觉时候处理信息的方式是不会经过逻辑思考和信息筛选的，没有经过逻辑固化，在醒来之后立刻就忘记了。”
松田阵平明白了。“所以，不管他们有没有因为死者家中的动静醒过来，只要他们听到了声音，就一定会在脑中留下印象，只是记得和不记得的区别。”
“没错没错。就像失忆了秋谷一样，只要有一个让他们想起来的契机，大脑就会‘噗’的一下子把被掩埋住的记忆吐出来了噢。”
第139章
在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以及伊达航三位的保证下, 搜查一课的课长同意了让九十九清祐参与到调查中来。在之前他也听说过九十九清祐的事迹，对这位身份好像有些特殊的少年有着不低的好感，甚至连之前处理过爆炸案的警视正都对他似贬实褒, 就好像在面对高中里那些不听话、喜欢干坏事、但是聪明又狡猾的学生一样。
更何况他与警视厅中最具潜力的几位新警官的关系都非常融洽, 单从这一点就可以给予他几分不那么严格的信任了。
“松田, 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课长拍了拍松田的肩膀，叹着气说。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和带着微笑的课长对视。
课长在警视厅工作也有很多年了，他对于事件有着敏锐的“嗅觉”。被警察厅借调的松田阵平、似乎隐瞒着什么秘密的伊达航、身份成谜的九十九清祐......
“课长你这是什么表情，和蔼得好像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一样。”
“你小子。”课长好笑地给了他一个生气的眼神，“你和伊达去房子周围看看, 有没有犯人逃跑时留下的痕迹。”
“那个等下再说，我先带清祐去问话。”
“那边有萩原在，还有目暮, 不管有什么事情他会处理好的，你难道还担心我的属下会针对九十九吗？”
“不是这个问题...”
“既然参与了搜查一课的案件, 那就听我的命令吧。真是的，松田你也像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一样, 面对家里的小孩担心得不行。”
“......”
“松田。”课长突然收敛了表情, “之前和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啊......那件事, 之后再说吧。”
不久之前，一课的课长向松田阵平发出了邀请, 希望他可以从机动队转到一课三系来工作。
从警视正到一课三系的警部都非常看好他, 认为搜查一课比爆|裂物处理班更能发挥出他的能力。但是松田阵平本人却更喜欢处理炸弹的工作, 机动队也非常不愿意让他离开, 所以直到近来, 松田阵平参与搜查一课的案子的次数多了起来, 他们才终于向他本人发出了邀请。
“警视正可是难得夸奖什么人，松田好好考虑一下吧。”
“知道了知道了。”松田阵平摆了摆手，对着路过的伊达航喊道，“班长，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过去。”
课长叹了口气。“这小子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
在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绕着别墅找线索时，萩原研二也正在找九十九清祐。他四处张望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九十九清祐。
“......哎。”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他叹了口气。
九十九清祐正和受害者邻居家的小孩凑在一起，用树枝当笔在地上画画。搜查一课的警部目暮十三在和小孩的妈妈说话。妈妈边心不在焉地回答着问题，边担忧焦急地看向小孩的方向。而家里的父亲还在一刻不停地打着电话。
萩原研二走到九十九清祐旁边时，就听见他一本正经地那个六岁的小孩说：“你们家那样的老式住宅，以你的身形是可以壁橱爬到天花板上去的噢，天花板都是木板拼接成的，从缝隙里就可以看到下面的人。只要在他睡觉的时候趴在天花板上，通过木头拼接的缝隙将除虫的药水滴到他的嘴巴里，他就会死掉了噢。这个是《阴兽》里面写的手法，超级有趣呢！”
小孩瞪大了眼睛看九十九清祐在地上划拉出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象征性的线条，小声惊叹道：“好厉害。”
“还有各种各样的方法啦，想做坏事可是比做好事容易多啦。因为看你比普通人要聪明一点点，所以九十九大
人才愿意告诉你的噢。”
小孩咬着手指甲，虽然被夸奖了，但一点也看不出开心的情绪，反而是很焦虑的样子。“我也不是想做坏事...”他声音含糊又没有自信。
萩原研二在没有打扰到他们的距离外站定。他知道九十九清祐这么说肯定是想为了之后的话而做铺垫。
九十九清祐扔掉树枝，手撑在膝盖上托住脸，好奇地询问道：“不想做坏事，那你想干什么呢？我都看到啦，你看着他的眼神可是超级生气、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去咬他的鳄鱼一样。”
“我没有！”
“你看，做坏事就是比做好事容易嘛。”
“我没有做坏事。”
“说谎是最低端的坏事了，九十九大人就从来不会说谎。”九十九清祐又莫名其妙地骄傲了起来。“你骗不了我的啦。你的妈妈被警察询问过多少次了，四次还是五次呢？她会被反反复复地询问，都是因为你啦。因为她知道你藏着小秘密不想说，所以她在替你隐瞒噢。”
小孩死死咬着指甲，回头看了一眼被身材壮硕的警官挡住的妈妈。
“她是你妈妈，她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好像快要哭出来了，呜咽一声向他妈妈身边跑去。差点被撞到的萩原研二向一边避让了一下，走到九十九清祐旁边。
九十九清祐拍拍衣服站了起来，不高兴地撅着嘴道：“竟然就这么跑走了，那我不就白说那么多话了嘛。”
萩原研二问：“他怎么了？”
九十九清祐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凑近了萩原研二观察他的表情，“研二听见了我说的话，竟然没有教育我耶。”
萩原研二对这种距离接受良好，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因为我知道清祐是想做好孩子的嘛。”
“才没有想做好孩子呢。”他嘟囔着第三次说了那句话，“做好事比做坏事难多了。”
萩原研二知道，是因为他们希望九十九清祐不要做坏事，所以九十九清祐正在把自己变成不那么坏的好孩子。
“那个小孩子，他在怨恨他的父亲噢。”九十九清祐回答了萩原研二之前的问话，“他在看着他父亲的时候，露出了很生气的表情呢。但是很奇怪，他并不是单纯的生气，明明只是个小孩子而已，但是情绪复杂得连我都分辨不出来。”
“我也稍微有点感觉到了，应该是有某种原因让他陷入到了矛盾中，所以才会让清祐感觉难以分辨。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理智和情感交杂嘛。小孩子就是容易被情感因素影响到呢。”九十九清祐叹气。
第140章
九十九清祐在好奇心旺盛的时候就特别喜欢乱跑, 萩原研二只是和目暮十三说了两句话，转过头他又不见了。
萩原研二又张望了一圈，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最后还是听见他大喊着“听到了！阵平在说我坏话！”才知道他跑到了房子的后面找松田阵平去了。
目暮十三打趣道：“上一次见面时萩原君还和我们课里的女警官们谈笑生风，让她们在回去后还念叨了你好几天，而现在已经连热情漂亮的警官们的搭话都没时间理会了吗？”
“警部，怎么连你也开始取笑我了？”
“嘛, 就是稍微有一些好奇，萩原君看起来很辛苦的样子。”目暮十三用一种感同身受的表情说道，“让我回想起了管理让人操心的部下的时候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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