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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呆”这件事，在九十九清祐身上很少见。
“怎么没有睡觉，在想什么？”降谷零问他。
九十九清祐把被子拉高，遮住鼻子，毫不客气地嫌弃道：“安室先生身上都是血腥味。”
降谷零把再怎么小心也还是沾上了血迹的外套脱下来团成一团。“抱歉抱歉，刚刚去处理了一下少儿不宜的事情。”
“快去洗澡啦。”九十九清祐催促他。
在降谷零拿上衣服去浴室的时候，九十九清祐又说：“为了省洗衣机的电费，帮九十九大人的衣服也一起洗掉吧！”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那当然啦。”
“不是说要成为‘靠谱的大人’吗？”
“九十九大人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降谷零想了想，笑了起来：“好像确实如此。”
结束了毫无营养的闲聊之后，降谷零拉开浴室的门。
九十九清祐却突然掀开被子从床上蹦了下来。
“怎么了？”降谷零问。
“想看安室先生洗澡。”
“......什么、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连降谷零都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掩饰自己的慌乱。
“因为安室先生的屁股很翘，想看一眼嘛。”
九十九清祐已经穿上了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到了浴室门口。
降谷零一只手扶着浴室的门，一只手抵着九十九清祐的额头不让他继续靠近。
他面无表情道：“不允许想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回去床上躺好。”
“诶——”九十九清祐失望地拉长了声音，“不要嘛，就看一眼。”
降谷零的回答是“砰”一声被关上的门。
“好小气——”九十九清祐嘟囔。
降谷零忍不住扶住额头，撩了一把头发。
“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和阵平还有萩一起住了这么久竟然还是这个样子，阵平和萩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随手把脏衣服丢进脏衣篮里。顿了两秒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把外套重新拿了出来，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这是上森修的手机，在他扶着上森修回宿舍的时候偷偷从他那里顺来的。
根本不用思考，四位数的锁屏密码就是上森修的生日。而邮箱软件单独设置的隐私密码是对上森修而言最重要的SYNC42。
降谷零边把衣服都丢进洗衣机里，边毫无道德压力地翻看着上森修的邮箱。
组织内的人都有阅读后就随手删除邮件的习惯，上森修的邮箱中只有和米花综合医院的同事们的联络记录，没有任何有用的讯息。
但是，编辑过的邮件也好，拍摄过的照片也好，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记录。
交给技术部门的人处理就好了，肯定能找到些什么。
把手机在毛巾架背后的暗格中藏好后，降谷零才终于开始洗漱。
总觉得，突然一下子就有了压力了。
还有很多不明朗的事情需要调查，以及，绝对不能辜负九十九清祐难得信任。
计划——究竟该从哪里下手。
——
当天晚上，降谷零委屈地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说是睡，其实他根本没有睡着，盯着天花板一直在整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以及之后需要做些什么。
然后第二天早上他也还是面色如常地去进行外派任务了。
在那之前，为了把白天的时间空出来而在一晚上解决了本该花上两天两夜的任务的诸伏景光终于回来了，他们两个像是巡逻交班一样地交换了工作岗位。
“他今天应该会想去见秋谷。”降谷零说，“至少今天，还是不要让他见到琴酒的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回来的时候我看见琴酒了，他貌似火气很大的样子。”诸伏景光给降谷零一个安心的笑容，“有我在，不用担心。”
“总觉得......”
“怎么了？”
“总觉得好像回到了一开始的时候。我是说，最开始在十八号研究所的时候。”
“这样也挺好的。”诸伏景光叹了口气，“至少每天不再是一直面对着任务、任务还有任务了。”
有九十九清祐在的话，感觉就像是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了。
第119章
和降谷零预测的一样, 诸伏景光询问九十九清祐要去做什么时，九十九清祐说要去找秋谷。
“毕竟是九十九大人造成的，还是想看看能不能解决啦。”
九十九清祐是这么说的。
秋谷确实被作为了“脑磁仪”的实验品。似乎是故意要让九十九清祐知道一般, 诸伏景光毫不费力地就打听到了“失去了记忆的秋谷已经完全没有了用处，留下他只不过是想试试能不能以此威胁多赛托罢了”这样的情报。
是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的“人质”。
虽然九十九清祐对不相关的人的生命非常冷漠, 但是但却非常珍视“朋友”。
他们找到秋谷时, 秋谷正在拉面店门口站着，盯着拉面店门口暖帘上的标志看了好久后才掀开暖帘走进去。
或许是因为失忆了, 他做什么事都有一种慢吞吞的感觉。
九十九清祐跟了进去, 非常自然地在秋谷旁边坐下了。
“好久不见噢, 秋谷先生。”他双手拖着脸，笑眯眯地和秋谷打招呼。
秋谷茫然。“啊, 抱歉, 你是......？”
“是秋谷的Master！”九十九清祐出乎意料地突然这么说道。
“什、什么？Master？”
“没错没错。”
“是什么暗号之类的吗？抱歉, 我不太记得了。我......”
秋谷刚想解释一下他的情况，九十九清祐就打断了他：“我知道了啦，秋谷先生什么都不记得了嘛。”
这倒让秋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所有之前和他认识的人、在见到他的第一面所说的都是“秋谷君，我是曾经与你一起共事的某某”或者“秋谷君不记得了也没关系重新认识一下就好了”这些话，九十九清祐突然说让他听不懂的话，他还以为九十九清祐不知道他失忆了的事。
“秋谷先生只要知道九十九大人是‘Master’就OK了。”九十九清祐一本正经地竖起手指, “好，记住了吗？”
诸伏景光把九十九清祐的手指按了回去，无奈地对摸不着头脑的秋谷说：“不必理会，这个不着调的家伙是你曾经的上司, 大概是秋谷君曾经说过他是你的Master这样的话所以他才会心血来潮地提起这个称呼。”
“秋谷先生竟然把这一点都忘记了, 太失望啦。”
诸伏景光没有理会九十九清祐的发言, 和秋谷介绍道：“总之, 这位是九十九清祐，如果是组织代号的话是多赛托。我是苏格兰，绿川光。”
话题终于回归到了正常的方向，秋谷松了口气。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不是故意忘记‘Master’这件事的。”在曾经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中二言论的秋谷似乎很不适应这个英文单词。他认真地和看起来正不高兴的九十九清祐解释，“不过我后来有听说过你，他们说我之前和你的关系很不错。抱歉，请不要生气。”
“唔，九十九不是在生秋谷先生的气。”九十九清祐盯着秋谷的眼睛，“九十九只是以为秋谷先生走到这家店里来，是因为秋谷先生记得九十九大人喜欢吃拉面。”
很自以为是的言论，但是秋谷却觉得，他走到这家店里来或许真的是因为九十九清祐。
“在门口的时候，”秋谷说，“在门口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种非进来不可的吸引力，虽然我对拉面这种食物并没有执念，但好像又确实有执念。说得很混乱吧？但是，九十九...大人，”他突然笑了起来，“难道还是拉面精什么的精怪吗？”
一直表现得像个谦逊有礼的普通人的秋谷，这才让九十九清祐感觉到了熟悉。
“觉醒了，秋谷先生的吐
槽役属性！”
诸伏景光也露出轻松的笑。
秋谷好像很快就找到了和九十九清祐相处的技巧，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只要和九十九清祐一样把他的话当作理所当然的事就可以了。
他们一起吃完了拉面，又像是逛完街的朋友一样并肩回了据点。
“下次见噢，秋谷先生。”九十九清祐挥手和秋谷说再见。
秋谷也说：“我会期待下次和九十九大人的见面的。”
这一次的见面没有发生预料之外的事，但是却有一种被掌控住的感觉。类似于“你的处境决定于我的态度”这样的宣告。
总之接下来一段时间不能放松警惕。
在回去宿舍的路上，不少人和他们打招呼。
“苏格兰，今天没有外出吗？”正在往自己腿上绑匕首的武斗派人员询问道。
诸伏景光笑着指了指九十九清祐，“因为多赛托才刚刚回来，所以把时间都安排给他了。”
“多赛托......”那人用探究的眼神打量九十九清祐，被诸伏景光阻挡住。
苏格兰外表看起来脾气很好性格温和，实际上也确实脾气很好，但如果让他不满的话，会像惹上了脏东西一样倒霉整整一周。
虽然从未亲身经历过，但关于那些传言已经够让人退怯了。
他举起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失礼了。”诸伏景光笑眯眯地带着九十九清祐越过那人。
九十九清祐偷偷拉了拉诸伏景光的衣摆，用说悄悄话一般的音量说道：“好酷噢，绿川先生。”
感觉属于绿川光的气场一下子就铺开来了。
“嘛，至少也需要震慑一下蠢蠢欲动摸不清楚状况的人，不然可是会有很多让人困扰的小麻烦的。”
“‘小麻烦’这个词也好酷！下次我也要这么说！”
“毕竟现在最主要的事，是解决掉秋谷失忆的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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