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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说的有几分道理。我受杨员外相邀,参加了他的及冠礼。过年前,他就遣人送来一副古大师的墨宝。小影,你怎么了?”面具人见月影捂着胸,五官皱成一团,忙将他抱在怀里,焦急地问。 “没事,只是刚才心头一阵纠痛,想着爷正在说话不能昏过去,就用了内力去抵。”参加过梅长苏的及冠礼吗?月影拭去嘴角的血渍,涩涩地道,“爷,您刚才说什么了?小影没听清楚。” “我刚才说……”面具人刚想把话重复一遍就急急收了口,“梅长苏是杨员外的外甥,要查他的底细可以从杨观道处入手。” “这件事情吗?小影查清楚了。”月影冷讽道,“他家为灭门。” “和殺翎盟有关吗?”面具人复问。 “没有。是兄弟阋墙,为了祖上留下的家产,弟弟寻来山上的强盗犯案。梅长苏时年三岁,被他的忠仆藏在枯井里,躲过一劫。”月影斜着头,有气无力地道。 “怎么,累着了?”面具人又问。 “不累。”能不累吗?梅长苏就是凭空冒出来的,虽说有很完美的背景,但帮其造假的人有个致命的漏洞。为了把这漏洞补上,他前后忙了五天! “好了,不说他了,先喝粥吧,喝完我来帮你接骨。小影,你是说对付梅长苏,需从他身边的人入手?” “......是!” “可他身边的人有几个好惹?” 自梅长苏上位,已收回了八成以上的江左产业,但也有一部分尚未收回,如安浦城内的产业。而当年从姜雄手中买走这份产业的不是别人,恰是遭到灭门的付家。 此番,梅长苏在赶来安浦城的途中,就已命江建通过商会,先将这份产业中的一座宅院“买下”。 所谓的买下,不过是告知商会,这座宅院若要过户,在同等条件下江左盟为先,且未易手前江左盟要将其征用,用作付家灭门一案的查案场所。 不说江左各地的商会本就在清辉堂控制之下,就说这两年江左盟名声在外,连官府都将此事交给江左盟查办,商会的大公们还有什么理由说不? 因有了心思,梅长苏彻夜难眠,想的就是这件小的不能再小的琐事。 他原本没有留意,但这两日为了等人,他刻意将自己这座宅院前后走了一遍,才发现这院落的布局如同杨家外宅一样,为“五进”的院落。 杨府主宅和付家主宅,以及扩建后的江左盟总部,皆为“七进”的院落。 “一进”、“二进”...... 为林殊时,这些只有模糊的概念,只是宅院大小的区别。 可作为梅长苏,他要把这些牢记于心。江湖人可以不守规矩、少守规矩,但在一些人和一些事上仍需区别对待,入住宅院的规格就是其中之一。 并不需要置办太多产业,拜入江左盟下的大老爷们在各处空闲的宅院,只要略施手段就能随时“借”用。 梅长苏翻了个身,用蔺晨教的法慢慢吐气。院内传来嘈杂的声响,没有影响到他。片刻后嘈杂声渐渐平息,他才缓缓睁开眼。 是他等的人吗? 随即便听到黎纲的声音在门开时响起: “宗主,可曾安好?” “进来吧!”梅长苏道。 “宗主!”黎纲深行一礼,兴奋地道,“您等的人已被陈堂主和季布联手拿下,他们正欲咬舌自尽时,被陈堂主卸了下巴,现羁押于偏厅中。” “好!”打了火石,点上灯烛,梅长苏披了件外衣,手持烛灯开了门,“我去看看。” 偏厅内,季布一见到梅长苏,开心地道:“宗主,您料事如神,他们果然来了。” “季大侠,劳你把璧秀山庄的李执事请来,就说我们的客人到了。”梅长苏浅施一礼道。 “好!” “你们两个去巡视下,看看有无其他异状。若无,就去内院守着。”梅长苏转向另外两人道。 “是!”厅内两名壮汉随即行礼离去。 梅长苏见厅内除了两名“访客”,只剩下他、黎纲、陈坤和江建。犹豫了下,道:“江建,你去远山房前守着,等这边问完事情后,我要去他房里看看。” “是!”江建应声,行礼离去。 梅长苏冷笑一声,把衣袍一撩,坐于席上:“呦,这不是远山吗,昨日邀你留宿于我府中,你不愿,说是要照顾付老爷的远亲。今儿个怎么又夜闯我院内了?陈堂主,他身边的人又是谁?怎么这脸比你还黑。” “宗主,此人是赏金猎人乐金逸。”陈坤抱拳道,“早年常在江东一带活动,属下与他打过几次照面。” “乐金逸?”梅长苏轻哼一声,“你弄错了吧。乐金逸只对官府悬赏的人物感兴趣,我院内没有官府悬赏通缉的人吧?” “宗主,他们两个恐怕是来找东西的。”陈坤接着道。 “找东西?”梅长苏笑着说,“我又不是家财万贯的财主,我有什么东西能让赏金猎人感兴趣。” “宗主,您不是对外说了吗?星空罗列盘在您手上。”黎纲忍笑道。 “我有说吗?不是吧。我说的是,我的冠礼礼物中有件东西很像星空罗列盘。”梅长苏瞪了眼黎纲,“就算那玩意儿在我手上,我怎么可能在巡视江左堂口时,把星空罗列盘带在身边?” “......呜呜。”远山、乐金逸质疑地望向梅长苏,因下颚被卸,面目更显狰狞。 “呵呵,你们两个……”梅长苏冷眸射向远山和乐金逸,问道,“一个是护院,一个是欧阳钥贴身丫鬟的良人,凭什么让欧阳钥为你们谋事?” “如果欧阳钥不参与其中,就凭你们,是无法将迷药放进大锅,更无法将迷药掺入艾草中焚烧的。” “我一开始怀疑是欧阳钥或为颜面,或为其他,而布下这一局。可最后她也死了,但你们却活着。” “欧阳钥既被人灭口,你们又怎么逃得掉?” 梅长苏说了一长串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足以让远山和乐金逸听个明白,听个心惊肉跳。见两人瑟瑟发抖,梅长苏冷笑一声,厉声喝问:“说,你们的主子是谁?” “唔唔唔。”远山、乐金逸拼命地摇头。 就在这时,院内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什么方向?”梅长苏把头一转看向陈坤。 陈坤凝神,辨听了下声音的来源,道:“是内院。” “快去看看!”梅长苏不免有些慌乱。他来偏厅,隐身于暗处的影卫应跟着来了偏厅,可是,可是晏大夫、茯苓和清儿皆在内院!而内院仅有他刚刚遣去的两名壮汉。 “我先去看看,黎纲你跟着宗主!”陈坤边说边窜出厅去。 “宗主,您怎么了?”本欲在前引路的黎纲已踏出了偏厅,却见梅长苏并没跟上,忙折返回厅内。 “调虎离山!”梅长苏冷漠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那人是想引开我们,好把他们两个灭口。” 他可以让黎纲留下,自己独自前往内院查看,但他没法预料,留下的黎纲会遭遇什么。他不敢用不确定的事去赌一个答案,更不能让隐身于暗处的影卫轻易曝光。 “瞧见了吗?这就是你们主子的手段!他,非要你们死不可。”梅长苏叹气道,“考虑下,说出他是谁,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 “唔唔唔。”远山、乐金逸惊恐地看着梅长苏,给个痛快? “连不足十岁的稚子都杀,我岂能容下你们?”梅长苏冷厉地道。 远山和乐金逸面面相觑,双双垂下了头。 季布离去已有一刻,仍不见回来,陈坤去内院查看也有半刻,院内嘈杂声不减反增,但梅长苏仍不为所动。为了眼前的两人,他已有两日未安眠,还等不下半刻吗?他揉着衣摆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冷静。 就在他纠结于要不要将黎纲派去查看时,季布一头闯了进来,满头大汗道:“宗主!我去寻李执事,他不在屋内。四下去找时,听见内院传来喊声,遂赶去查看,刚好瞧见李执事正与数名黑衣大汉打斗,您派去巡视的两人已倒在地上重伤昏迷。待陈堂主赶至内院,三名夜袭者见势不妙就跑了。可中院有间屋子走水了,陈堂主恐其中有诈,遂命我先行回报,让李执事前往中院查看,他留守内院等待您的指令。” “……这么大的动静,晏大夫一定醒了,你先请他救治伤者,并把茯苓和清儿叫醒去帮衬晏大夫,他们的安危交由你负责。另,让陈坤组织救火,叫李执事过来见我。” “是!”季布正欲离去,与迎面而来的李鹰打了个照面。顾不上行礼,季布嚷道:“李执事,宗主正找你,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回见。” “梅宗主,您没事吧?”李鹰走进厅内,躬身行礼后道。 “李执事,多谢帮衬!今日之事乃梅某的一场布局,你先来看看,这两人是谁。” 李鹰皱眉,上前一步,瞬时惊愕道:“远山,乐金逸?你们?”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章 心知肚明 “远山本该在付家远亲入住的外宅中。另一个人,梅某不认识,怎么,他就是乐金逸?”梅长苏不动声色地道。 “……没错,他就是乐金逸。”李鹰皱眉道,“他们就是付家灭门案的元凶?” “是元凶的爪牙!”梅长苏轻笑一声,“至于元凶是谁,便与江左盟无关了?” “什么?”李鹰惊诧地问,“梅宗主不打算管了?” “这是欧阳庄主的意思啊,他负责缉凶,我负责安抚付家旁亲及前来奔丧的仆役亲眷。” “……”李鹰结舌,一时想不出怎么回话,顿了半晌,试探道,“梅宗主的意思是,将他们两个交给我?” “据天机堂回报,欧阳庄主尚未离开江左境内。”梅长苏答非所问,“梅某会遣人通知他回来领人。” 果真是个厉害角色!李鹰暗忖,飞快地盘算一番后,道:“梅宗主,庄主已有恶贼的线索,一来一回必然耽搁时间。不如就由我将他们带回璧秀山庄,他日璧秀山庄定会给梅宗主满意的答复。” “也好,但现在还不行。”梅长苏想了想,“容我些时间,将今夜夜闯府邸的另外三人拿下后,一并交于你。李执事,那三人的武学有什么特点吗?” “我看不出他们的武功路数,倒是在地上找到一样东西。”语毕,李鹰从怀里掏出一枚十字镖,“梅宗主可知这十字镖的来历?” “慕容世家的‘如影随形’?”梅长苏捏着十字镖一看,便道,“又来这招?” “梅宗主是说,这也是栽赃?”李鹰面容一沉。 “‘如影随形’,以李执事的武功自然能躲过,但若射向梅某派去的两名手下,恐怕他们早已是凶多吉少。明明这暗器能毫无声息地杀人于无形,却搞出动静把人引了去,无非是想要借机灭口。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使用自家的暗器。”梅长苏冷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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