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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现在真的走了。”他笑着说,“我会回来的?” “……”琴酒的喉结滚了滚,“好。” 感应门彻底合拢。 银发男人的手停在半空,似乎想触碰他刚刚短暂蹭过的部位。余温在空气里渐渐消散,良久,他抿了抿唇,从另一个方向转身离开。 这个房间,其实是通向两个不同出口的路线交汇点。出门以后,他就要前往另一个方向了。 这也是皮斯科所走的路。 研究所还能通行的出口有三:一个通往东京慈惠会医院,是院长办公室书柜后的一扇暗门,那条路现在已经被封死了。 另一条路的出口,设在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地下车库。诸伏景光和灰原哀已经抵达了那里,而安室透和柯南还在前往的路上。 最后一条,则通往公园附近的地下通道。 ——皮斯科从地下通道的阶梯拾级而上,晴朗的阳光泼洒在他的身上。 走在研究所的长廊上,他就抖着手拨打了一个号码。在地下通道的出口等待片刻,一辆警车停在一旁。 “父亲。”驾驶座上的男人开口。 这是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一道伤疤横跨左眼,使他看上去有些正气凛然的凶恶感。 松本清长问:“boss怎么会来这里?” 与皮斯科相比,他在组织的履历要浅薄的多。因为长期卧底的缘故,并没有机会面见高层,连boss的脸都没有见过,更对这个二十年前的白鸠制药闻所未闻。 皮斯科仰头靠在后座,虚脱一般地叹了口气:“别问了。” 爱尔兰依言保持沉默。 车辆平稳的向前行驶,冰冷的体温渐渐回升,皮斯科终于感到了一丝暖意。 温暖让他的身体和思维都渐渐活泛起来,惊鸿一瞥间,男人漆黑的眼眸里饶有兴致的笑意,再一次闪过眼前。 皮斯科沉默地打了一个寒颤。 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道:“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坚持要让你卧底吗?” 爱尔兰摇了摇头,皮斯科正想继续,耳边忽然又响起那句: “你没有见过我。” 唐沢裕轻飘飘地强调道,“明白吗?” “……” “是我的错。”皮斯科话锋陡然一转。 他看向车窗外后退的风景,自言自语般道:“我以为他太老了,渐渐放松了掌控的力度……事实上根本没有。” 为什么传言组织会发生大动荡? Boss正在清理掉的一批人手,他们究竟是谁? 这是皮斯科犯下的第二个错,被朗姆的话语蛊惑。 他刚一露出转投到对方阵营的苗头,立刻收到了混杂着敲打与警告的最后通牒。 第一次致命的错误,则是在两年前—— 那时的boss,还是那个蓝色瞳孔的猫眼青年。 他惯于穿一件深蓝的连帽衫,下颔蓄着短短的胡茬。听完皮斯科的话,那个人忽然大笑起来。 “你希望以自己出面担保,让宫野明美脱离组织?” 皮斯科忐忑地点了点头。 诸伏景光止住了笑。“当然可以。” 可他答应得越轻易,皮斯科不安的情绪就越强烈。 宫野明美是他曾经暗恋过的,宫野爱莲娜的孩子,她性格活泼开朗,乐观善良,皮斯科不希望她一辈子与黑暗的组织纠缠不清。 因此,当她请求自己让她与妹妹离开组织时,皮斯科立刻就同意了。 站在boss面前,他却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冲动驱使,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当然可以。”诸伏景光说,“我能给你选择。毕竟你也是组织里忠心耿耿的老人了,既然你的命价值那么高,那么,就由你一个人,来换她们两个人的自由。” 漆黑的□□当啷一声,被扔在皮斯科脚边。 “你死,她们离开。” 见皮斯科一时愣住,诸伏景光不解地歪过头。 “这不是很划算吗?宫野志保可是组织顶尖的研究员,培养出她一个人就消耗了无数资源。按理来说,你的命,是只够换宫野明美一个人的。” “开枪吧。”他亲切温和地开口道,“用你自己,来成全她们两个人的幸福。” 皮斯科完完全全地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他根本没想到这样的发展,宫野明美的妹妹,宫野志保,直到今天皮斯科才知道,对方正是组织赫赫有名的雪莉酒!他怎么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让她离开组织?光是提出这个请求。就足以让boss处决自己千百遍了! 他是宫野夫妇的好友没错,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为了一个暗恋过的死人而豁出自己的命。 皮斯科颤颤巍巍地拾起枪,抬起的手就此停在空中。 那个人丝毫不意外他的选择,他笑了起来。 “算了。” “既然你这么爱医药科技,让你去发展车企或许有些强人所难了。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诸伏景光回过头吩咐道,“把东京慈惠会医院的股份转移到他名下。” “——他有轻易玩弄人心的本事……却并不以此为乐,只将它当成一种平平无奇的寻常手段,如臂使指一般的天赋与本能,”皮斯科说,“而这才是最令人恐惧的那一点。” 驾驶座上的爱尔兰,沉默地听着皮斯科的话。 “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出他早有预料的范围外。所有可能的反应都被他纳入考虑,可他的目的却永远令人猜不透。” “有的时候,你甚至不知道,自己闪现的一个念头,到底是被他引导着,还是自己的思考产生的。” 刹那间电光照彻脑海,说到这里的皮斯科,话音突然一顿。 他冷汗直冒地想:那我呢? 我接过朗姆的橄榄枝、与对方暗通款曲,是不是也早已在boss的预料之中? 那是一张延绵近二十年的巨网,牢牢将皮斯科困在其中,就像一个不自知的提线木偶,无知无觉地被对方随意摆布。 既然自己都这样了,那这段时间……小人得志、趾高气昂的朗姆,等待着他的结局又如何? 皮斯科不敢再继续想了,他感到了一种油然而生的巨大冰冷与恐惧。 ——两年前的皮斯科拾起了地上的枪,右手僵硬地垂在空中。对面的boss走下来,掰过他的下巴,凑近打量了一下他的脸。 蓝色的猫眼流露出笑意,他用慨叹一般的语气说:“多么自私而璀璨的灵魂啊。” 此时此刻,皮斯科在警车后座。 他结束回忆,深深地、疲倦地闭上眼。 “……又一场风暴要开始了。” *** 柯南与安室透跑到半程,耳机侦探团徽章的频道,忽然滋啦的一声响。 里面爆发出一阵嘈杂的交流声,似乎有无数人走来走去。嘈嘈切切的交谈里,卡迈尔压倒一切的大嗓门高兴地嚷嚷:“他们的定位有信号了!” 通往出口的最后一条走廊长逾百米,视线向前,能一览无余地看到尽头处一扇漆黑的铁门。 那扇门已经被推开半条缝,几个人卡在门口,齐心协力地不让它完全关死。 “快出来!” 安室透和柯南加快脚步,穿过门缝的一瞬间,沉重的铁门轰然闭合。 唐沢裕语速飞快:“赤井他们找到了炸弹。现在医院里的部分已经完全拆除了,但研究所内部,我们完全不了解,FBI的人不敢贸然进入。” 堵住铁门的,FBI在门后堆叠的防爆材料。 赤井秀一根据组织的行事作风,判断出这座研究所即将炸毁,FBI的人在车库里忙忙碌碌,正在做着最后的防爆与疏散准备。 话音刚落,唐沢裕才注意到柯南身后的安室透,轻轻地“啊”了一声。 柯南一愣,忽然间反应过来。 ——告知安室透自己的身份,是赤井秀一越过唐沢裕,通过基尔的话转述的。 唐沢裕对此并不知情,他还以为安室透不知道冲矢昴是赤井秀一的假身份。 两人终于脱离了研究所的危机,与此同时,另一种更紧急、更诡谲,更捉摸不定的危机,降临在柯南眼前。 因为有阳光照落,地上的阴影,永远比地下的更为骇人。 安室透的手机没电了,他在四处寻找充电宝,唐沢裕给他指了方向。 在他领口,歪歪斜斜地别着一枚侦探团徽章。 FBI破解了徽章的原理,制作出一个逆向定位器。安室透与柯南平安返回,这块临时赶工的铁疙瘩便被放在一边。身着警服的唐沢裕在一群探员中忙碌穿梭,他似乎天生有一种与人为善的本事,只要他想,能轻而易举地和每个人拉进关系。 大批调集来的FBI,正有条不紊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唐沢裕已经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臂弯上搭着一块毛毯,手里的杯子端着一杯热水,而那是递给灰原哀的。 灰原哀坐在汽车的后备箱上,沉默地垂着头。谁来说话她都不理,直到唐沢裕在身旁弯下腰,她才惜字如金地回答两句,勉为其难地接过水杯。 唐沢裕抖开毛毯,轻柔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忙碌的地下车库,他与柯南分别置身于距离最远的两侧。接触到他的目光,隔着穿梭的人群,唐沢裕抬起头,温和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第160章 Case11.双线并轨的真相(4) ——柯南触电般收回眼。 他有些没有来由的呼吸不畅,好像维系生命所必须的空气在一瞬间弃他而去了。眼前因缺氧而一阵阵泛起黑,近乎眩晕的寂静里,柯南想:我应该过去吗? 其实他应该去那里的。 灰原哀披着毛毯,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备箱上。 从她与自己分开,到抵达这个位于地下车库的研究所出口,中间发生了什么,还是一段无人知晓的空白。 卫星地图的定位上,这里与医院的直线距离,足足有两三公里远。 研究所地下错综复杂,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分别之后的灰原哀遇到了什么,才会突然改变方向? 但他的大脑被各种乱糟糟的问题堆满,拥挤到近乎无法思考。 ……可他的大脑被各种乱糟糟的问题充满了,近乎无法思考,唯一记得的,只有窃听器被切断前,最后传回的声响。 男声轻笑一声:“哦?” 简短的一个音节,还因电流音的存在而微微变调,事实上,在收声设备的扭曲下,它与唐沢裕的声线截然不同。 但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柯南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或许是某种蛮不讲理的直觉,又或者,所有的信息已经存储在他的脑海里。于是潜意识调集所有情报,在繁琐的核查与比对之后,竭力敲响了直觉的警钟。 ……可那又怎么可能? 要知道,当时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可是枪指皮斯科的琴酒……柯南试着脑内将唐沢裕的身形补在一旁,画面呈现一种混杂着古怪的和谐,让他刹那间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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