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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怕自己沉溺在里面，做出什么超出想象的事情。 也怕自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在钟离吻向自己的时候喊出摩拉克斯的名字。 将钟离送到往生堂后，丹栀去了绝云间。 他有心想学着从前一样，偷偷给归终和留云一个小小的“惊吓”。 丹栀用云吟法术隐匿身形与气息，悄悄来到了洞府附近的一处草地。 他正想显出来，却听到留云在问： “帝君何时告知丹栀自己的真实身份？” 摩拉克斯的真实身份？ 丹栀掐诀的手放下，竖起耳朵听。 难道摩拉克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还能让留云惦记着，一定是个惊天大瓜！ 丹栀决定没道德的偷听一下。 归终正在摆弄一只机关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你我都知道丹栀最在意、最讨厌的事情，摩拉克斯又怎么会不知道？” “祂现在估计天天期盼着丹栀晚点知道吧。要是丹栀知道了真相，你觉得祂会承受怎样的怒火？” 她想了想，又改口：“哦不对，丹栀应该不舍得对祂发火，但自己会很伤心，还会冷落祂。” 留云：“这事也不知道怎么弄成这样的，和从前一样不行么？” “以前兜兜转转，最后不也在一起了吗？” 归终沉思，“可能是心里没底吧。” “你想想，丹栀这一回蜕生等了五百年，一回来就闹着离婚，也不跟摩拉克斯拉扯……祂心里绝对慌！” “然后就想起来自己有个照着丹栀审美捏的壳子，也在凡世待了很久，算是有个正经身份……就去试了试呗。” 照着丹栀审美、凡世呆了很久、有个正经身份……这是摩拉克斯在人间的身份？ 丹栀心里有了个猜测，但不敢想。 他接着听，希望从归终嘴里得知别人的名字。 留云叹了口气：“那帝君就没想过…丹栀真的喜欢祂在人间的身份？” 她可不相信帝君没有预测到这个后果。 归终耸肩：“不喜欢的话…这个可能现在已经被排除了；喜欢的话，要么坦白，要么按照人类的规律死掉，然后再用原本的身份试试呗？” 她突然皱眉：“不过…摩拉克斯做这件事，好像——” “钟离就是摩拉克斯在人间的身份，对不对？” 丹栀已经没办法听下去了。 他本来还心存侥幸，想着这个人大概不是钟离。 可归终的话打碎了他的妄想。 钟离在骗他，摩拉克斯在骗他，甚至是从一开始，他们都在骗他！ 相遇是对方的处心积虑，后面一步步的试探底线也是建立在了解自己前世的情况下所做出的正确答案。 难怪。 难怪钟离的每一个举动都能让他心动，牵动着他的心跳。 原来他以为爱自己的人，也是因为前世才爱自己。 丹栀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到底在纠结什么啊？ 既然是一个人，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要把他耍的团团转？ 看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听着自己说的那些抹黑摩拉克斯的话，自以为侮辱摩拉克斯的举动…… 丹栀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真不值。 “丹栀……”留云还想狡辩一下。 “对，摩拉克斯就是钟离，钟离就是摩拉克斯。”归终肯定地说。 事已至此，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说出摩拉克斯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丹栀，摩拉克斯是有原因的，”归终语气柔和，“但，听不听在你。” “抛开原因，摩拉克斯确实骗了你。” 丹栀坐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很冷静。 “什么原因？”青年坐在那里，眼里已经带了点水光，却有种坚韧不拔的感觉。 留云打量丹栀的身形，忍不住问：“你最近没吃饭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丹栀只迁怒摩拉克斯，对留云的话还是乖乖回答了，“最近做梦比较多，睡觉睡不太好，吃饭就吃得少了。” 归终提一嘴：“那你先回绝云间吧，正好也冷静一下，看看接下来怎么办。我先把原因说给你听。” 丹栀楞了楞，那边留云又说：“店铺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正好最近我也要下山住一会儿，看看甘雨和申鹤在璃月港的情况。” 他点头，说了声“好”。 归终：“这件事的源头，其实在于你们两人之间的寿命轮回问题。丹栀，你已经变成了长生种，在规则之下，你必须要有磨损的倾向。” “只是个倾向，不要想太多。只是需要证明，你会有某种感情，并为此磨损而已。” “可你也清楚自己的性格，不是那么容易内耗的人。在爱情之外，你由内到外都很快乐。” “所以你想到了自己和摩拉克斯的爱情。” 丹栀觉得有点扯淡。 归终问他：“刚刚是不是你情绪最激烈的时候？” “魔神的磨损就在于激烈的情绪与难忘的回忆…还有其余魔神的污染。” 她看向留云，轻叹一声，“就连仙人也是如此。” “丹栀，如果没有你清除魔神的污染，我们当中有部分人恐怕活不了那么久。” “你或许忘了，若陀龙王就是精神上受到磨损，才被镇压在南天门下的。” 丹栀知道了原因，心里的气却始终消不下来。 他确实会在感情里内耗，唾弃自己的左右摇摆。 这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 可他的心里就是有小疙瘩，就是不喜欢摩拉克斯骗自己。 祂明明知道自己在介意什么，又为什么喜欢钟离。 为什么不能及时止损，告诉自己答案呢？ 丹栀问出来。 归终告诉他：“因为害怕。” 同为魔神，也是看着丹栀一世又一世轮回，还见过摩拉克斯失去丹栀时失控场面的魔神，归终非常明白摩拉克斯内心深处的焦虑。 从前，这份焦虑上还有个璃月；现在只剩下了丹栀。 丹栀在祂身边时，两份焦虑都会缓解；丹栀不在时，摩拉克斯尽量减少自己见人的时间。 在提瓦特大部分人的认知中，魔神便是最高的战力。 祂们开山平地，无所不能，是大部分国家人们的依靠。 摩拉克斯也不例外。 祂也有着这些能力，却并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祂有过一段失败的感情，即便这只在祂漫长的人生中占据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却足够痛彻心扉。 璃月的岩王帝君，永远都在等待。 等待祂即将蜕生的爱人，等待祂的爱人再次与祂相爱，等待祂的爱人轮回、再次相遇。
第63章 丹栀无法接受这个理由。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对摩拉克斯的大部分要求都选择答应，还会体谅对方偶尔的患得患失。 祂为什么要害怕？ 又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这样一条路。 归终随口说：“可能是太想见你了吧。” 寡了五百年的老龙见到伴侣，没发疯就不错了。 丹栀：“……” “就算如此，他骗我也是事实。明明还有别得办法，偏偏要选择这种。” 归终耸肩：“所以我们刚刚才忧虑啊。” “从他因为冲动而决定的那一刻，我们就能想到这一天了。” 丹栀眼眶里的泪水积蓄，顺着眼角落下。 “我不要喜欢他了！我讨厌他！” “归终，给我洞府门口多加点禁制，我不想再见到他！” 归终点头，和留云对视一眼。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丹栀…… 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是这老三样啊？ “行啊，这回我加个一百道行不行？反正你也不怎么出门。” 归终扭头对留云说：“对了，你记得去转告一下灵渊和浮锦，让他们接下来不要给钟离结账了。” 丹栀拿下手上的戒指，耳垂挂着的耳坠也拿了下来，递给留云：“把这些全部送回去，我不想再见到有关他的任何东西。” 归终一脸习惯了的样子，“嗯嗯嗯，最好摔在他脸上。” “那也不用……”丹栀顿了一下。 归终笑出声：“你心疼啦？心疼男人痛苦一辈子知不知道？” “这次可别被他三言两语的就哄好了，不然我这一百层禁制不就白弄了？” 丹栀站起来反驳：“我才不会！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 他说完就走了。 看着丹栀的背影，归终对着空气说：“听到了，丹栀说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摩拉克斯以钟离的模样出现，也看着丹栀的背影，“……我会用一辈子来祈求他的原谅。” 他低头对归终道：“谢谢你刚刚为我说话。” 归终很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是为你说话，只是不想掺和你们的事情而已。” 丹栀虽然很可爱，但归终依然不乐意听对方抱怨自己的“死鬼老公”。 她只想和丹栀聊点别得，不想聊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认真说：“不管出发点是什么，你都帮了我。” 丹栀属于容易上头也容易消气的类型，接下来，摩拉克斯只需要—— “丹栀，我来跪搓衣板了。”摩拉克斯站在门外，带点讨好的语气讲。 丹栀冷漠的回答：“不需要，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摩拉也不用还了，就当买断这些时间的陪伴费，剩下的你自己用，胡桃那边你也自己解释。” 摩拉克斯突然说：“那你可以再包我一段时间吗？”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包括抽我、打我或者折磨我。” 丹栀的“折磨”…对摩拉克斯来说应该也算是折磨吧。 祂不提这个还好，一提丹栀就来气。 每一回，丹栀要“惩罚”或者“折磨”摩拉克斯，对方都是一副爽到的表情，让他很是挫败。 丹栀“呵”了一声，“我哪有那个能耐，敢折磨惩罚岩王帝君？帝君的身价，又那里是我负担的起的。” “丹栀，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 摩拉克斯说起了之前的事情，“在你这里，不论要我做什么，我永远只收一摩拉。” 丹栀并不相信，随口说：“那我想骑在你头上，你也愿意干？” 摩拉克斯那边没说话。 丹栀小小的“切”了一声，心里难免有点失望。 ——却也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对，他在反思什么啊？ 明明自己才是被骗的那个好不好！ 嗯，一点都不过分。 “好啊，那丹栀要骑我的人形还是我的龙形。”摩拉克斯像是在忍耐什么，说话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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