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塔镇？不对，克劳德，我们的故乡是尼布尔海姆啊！你一直很崇敬萨菲罗斯，当知道他会来驻扎的时候兴奋地直接去征兵处报名。天哪……你什么都……” “你说萨菲罗斯……是将军吧？他后来为什么被处死了。”克劳德艰难地从混乱漩涡里抓到一个着力点。 红色和蓝色的眼眸对视着，蒂法读出克劳德的茫然。她不知道在克劳德身上发生了什么让他变得脆弱又混乱。 “叛变。在和五台交战的尾声时，萨菲罗斯不分敌我的杀掉了纠缠在一起的所有兵力。不论是哨兵、向导、普通兵。甚至还有附近滞留的后勤人员和一般群众。我一直以为你是那其中的一个。” 难以置信的恶行暴露在克劳德面前，他愕然地顿住，有些不愿相信。 “呃，会不会是搞错了什么的……” “克劳德…那时候所有的新闻都报道了……还有照片。”蒂法皱起眉头颇为无奈。“我知道你很尊敬他，但是别骗自己了。” “我不是，我好像不太对劲……”克劳德咽下一口唾沫，熟悉的焦躁感卷土重来。他的脑袋里像有东西破土而出，而他却寻不到摸不着。 那个存在于他精神海的男人并不只是表面看上去锋利妖异，而内里也如此的残酷无情。他感到一阵牙酸，想象着描述中的尸山血海，衷心地希望过去没有存在过这幅恐怖场面。 蒂法咬了咬下唇，她轻轻扶起弯腰抱头的哨兵，从水壶中倒了一杯水。 “我在那一次见过你之后一直在想，你觉醒成哨兵后一定很开心，你从很早前就在期盼那一天。”她把垂到眼前的发丝别到耳后，决定给克劳德讲讲从前的旧事。 “我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你在和其他的男孩子打架。他们总想欺负你，但你似乎从不示弱，即使被打得满脸乌青也要爬起来。当村里的孩子一起玩的时候，你会默默地跟在远处，一来二去我们也逐渐说上了话。你告诉过我你收藏了很多萨菲罗斯的海报，总有一天要成为他那样哨兵。” 少女娓娓而谈，温和的嗓音却让克劳德遍体生寒。他想把所有的言语当成被编织的谎言，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对故事里的每个情节都有微妙的熟悉感，好像他曾是个狂热的观众，也更可能是个尽职的演员。 “……再后来……尼布尔海姆被征用了，神罗承诺只是把那里当做物资存储的缓冲带，会给居民一定的补偿。但是驻扎后不久，村里就建立了大量奇怪的设施和重型武器。大家都开始害怕，于是大批大批的居民开始搬离小镇，我的爸爸是镇长，他是最后一批选择离开的人。当时你的母亲固执地不肯离开，而你直接加入了驻军，我劝不动你们。” 蒂法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但，应该会有好的结局吧，我想。因为成为英雄是克劳德的梦想，这说不定会是你成就它的开端，作为普通人的你也可以很坚强。” 有未知的记忆在疯狂地破蛹而出，克劳德紧紧扣住脑袋，想减缓针刺的不适感。他知道的过去和蒂法口中的过去互相碰撞着，交汇着擦出刺眼的火花。他试图在两者中央寻找自己的位置，只是低头只能看到一根纤细的钢丝，而只要走错一步就会跌进一望无际的深渊。 够了，足够了。克劳德听着蒂法口中描述的那段日子，远得像在遥远的另一个星球。而话剧的终章停留在被密封的惨剧，毫无疑问，那是所有事端的转折点，而罪魁祸首更是近在眼前。 “留下来喝一杯吗，蒂法。”克劳德疲惫地推开凳子，做出最后的邀请。女孩摇摇头，贴心地把剩下时间留给哨兵独处。 克劳德自己喝了一杯酒。这是他从蒂法口子得知的过去，他知道了，却又不想全部相信了。但，如果他不能相信蒂法，那么又为什么能够全然相信萨菲罗斯呢。那个男人甚至都不曾否认过什么，一直在给他添麻烦。 他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他想萨菲罗斯也许正嘲笑着自己的愚蠢，做了一连串滑稽的努力，最后只留下了一堆供人品评乐子，这副狼狈的样子简直就是小丑。 察觉自己觉醒时，他曾满怀憧憬和希望，仔细地描绘着将来。现在再回首仍然能记起那时的快乐，与当下的一地碎片相比，显得那样单纯和珍贵。 他拖沓着脚步回到酒店，一进门就看到萨菲罗斯大刀阔斧地坐在沙发上，和他离开时一丝未变。 克劳德盯着那张从容淡然的脸，想知道他为何能如此地满不在乎。 “怎样，她给出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不知道，但她给我讲了个笑话，关于名叫克劳德的无名小兵死在将军手下的故事，那真是诙谐幽默。” 克劳德对萨菲罗斯冷眼相待，他的胸腔开始大幅度起伏。 前将军轻启上唇，露出尖利的虎牙，他眉头挑起，看上去似笑非笑。“哦，那一定是个有趣的故事。” 扑上去揪住萨菲罗斯的衣领，克劳德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愤怒，他咬牙切齿地质问着。 “你不解释吗？你知道我到底怎么了，对吧？也可能是你杀了那么多人，根本不记得我是不是其中一个。而我，我就像个傻子，一无所知地和你玩着扮演游戏。” “你不是已经选择了想要相信的内容了吗？就是那样，人类是种脆弱落后的生物，只是风吹过都会让他们烟消云散。”银发精神体任由哨兵拽着自己，他阐述着自己的意见，像在说早饭吃什么般平常。“你不这么觉得吗？” “疯子。”哨兵颓然地松开手，发现精神体将杀死人类与切开番茄保持一致的态度。他明明更期望着萨菲罗斯会给他一个不同的回答，看起来也是一厢情愿。 克劳德失望地后退，在抬头的瞬间发现屋顶的吊灯上一块小小的黑斑。他眯眼仔细对焦，辨认出那是一枚小小的针孔摄像头。 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让哨兵心凉得彻底。他反应过来立刻在各个角落疯狂乱转，把家具全部掀了个底朝天，很快就搜寻到了更多的“眼睛”。 他一直在被监控，被送到这个房间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调查局从未对他放松警惕，他们从头到尾都在监控他的一举一动。哨兵恼火地把它们一一报废，像在粉碎囚困他的笼子。 “很快会有人再度来拜访你了，在那之前，你的手机已经被冻结了。”萨菲罗斯起身向外厅中央走了两步，正宗刹那在左手显形，他冲正对的墙体随意挥出一刀，错综复杂的电线就显露出来。 克劳德观察到它有很多个末端，每个末端都连接着一个枪口，枪口埋藏在屋子的各个角落。 “这是……” “安保设备。”萨菲罗斯斩断了所有的线路管道。“当有需要时，它们会被启动，发射出设定好的不同措施——脉冲、毒素、药剂。” 哨兵掏出手机尝试拨号，发现永远只有嘟嘟嘟的忙音，网络也被掐断，他的处境像被孤立在了海中的岛屿上。 他不懂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才得到这些待遇，被盯梢，被戒备。又或许根本不是他的原因，萨菲罗斯是被追查的那一位才是合情合理的。他搞明白了在车站被弄晕的神秘跟踪者八成也是编内人士，那么在东可利尔站的豪华警备百分百是为他准备的大礼包。调查局的人一定做了不同的准备措施，如果自己的态度偏向激进，那么武装压制会立刻启动。 哨兵紧张地思考着，他是否应该乖乖束手就擒，被押回塔中还能解释一切都是误会。他紧跟着否决了这个念头，调查局一直若有若无地干扰着他的行动，他们给予特权却又步步紧逼，克劳德不愿再活在谎言里。他猛地停住想询问萨菲罗斯的冲动，克制住自己，拒绝再交付信任。 本能告诉克劳德应该偷溜离去，而一旦做出这个决定，势必要与调查局站在对立的位置。调查局的背后是联邦，明智的人不会想找他们的霉头。 他突然摸到了口袋中的那个u盘，心神一动，爱丽丝这样大费周章地将它悄悄送到自己手中，怕是早就知道有人在从中作梗。用陌生号码和谜语般的信件，就是为了绕开手机可能存在的监听监控。克劳德今天证实了他的设备确实处在调查局的控制下，他几乎没有自由和隐私可言。这u盘内一定存放了某些特别的内容，敏感到需要绕开塔与调查局才行。克劳德做出选择，他要去确认一下。 他把手机扔在内屋的床上，四处查看着能供离开的线路。这间屋子在最顶层，能将四周的夜景尽收眼底，但这也是它作为牢笼的一部分特质，被监视的对象无法选择跳窗离开。在他耽搁的时间里足够调查员先生带着他的好伙伴们堵住每一个电梯口和楼梯口。 克劳德着急得团团转，他没带武器，眼下的环境让他插翅难逃。 “也不一定。”萨菲罗斯眯眼一刀斩碎玻璃，凉风徐徐地灌进屋内，把窗帘卷得飞舞不止。 “什么？”克劳德决定晚些再找精神体好好算账，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是说。”高大的男人揽住克劳德的腰肢，双腿一蹬后仰向下倒去。“插翅难飞。” 哨兵一瞬间瞪大双眼，萨菲罗斯的脸被月光映得苍白发亮，绿色的眼睛里像流淌着银河，深色的嘴唇微张，嘴角带着明显的弧度。男人长到大腿的头发铺天盖地地散开，一簇一簇反射着银光，他像诱惑夏娃吃下苹果的蛇，本质却是恶魔的蛊惑。 “啊————”克劳德马上发出一阵惨叫。从400米的高度摔下去的失重感狠狠抓住他的心脏，他紧紧攀着萨菲罗斯的肩膀，眼睁睁看着死亡的接近。 萨菲罗斯有条不紊，急速下坠了一小段后，从背后张开了一只漆黑的羽翼，迅速减缓了速度，并娴熟地改变方向向西侧飞去。 面无血色的哨兵手脚冰凉，心脏狂跳不止，一瞬间以为自己已经摔进了地狱。他身上冷汗淋漓，被风吹拂后回过神来，不确定自己应该先惊奇萨菲罗斯居然能长翅膀这件事，还是先疑惑一只翅膀为什么可以飞行这件事。 这是什么妖术，哨兵用力圈着精神体的脖子，试图扒拉男人翅根的羽毛。 “克劳德，如果你再乱动，我不确保会不会坠机。”男人心情极好地埋在克劳德颈窝，向无人的破旧街区滑翔。 第16章 蓝色的圆圈有序地循环发亮，进度条停在99%的位置卡住了。克劳德和萨菲罗斯窝在网吧监控照不到的最角落里，把迷你u盘插在轰鸣的主机上。 “为什么你也要看？”金发的哨兵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对挤在左侧的高大精神体表达不满。 萨菲罗弓腰架在桌面上，手背托着脸，用歪着脑袋的姿势注视着发着蓝光的荧幕。“有些想知道，不行吗？” 进度条终于拉满，克劳德向前凑了下，看着屏幕中出现几个文件夹，它们都标注着字母与数字混合的编号，像是被人归类排序的系列产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