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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朝旁边翻一个身, 也许翻身后呼吸就能轻松点了。但身上平时能够干过美国队长的肌肉罢工得彻底，他用力到发出闷哼，但却只让自己的脖子朝旁边扭了一点, 地上的尘埃沾到鼻尖。 Oh no, not helping*，他不需要在已经呼吸困难的情况下再吸进一堆灰尘。该死的蛟龙有钱造笼子没钱请人来打扫下卫生吗？？ 偏偏这个时候鼻腔突然开始发痒，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把肺里仅剩的空气都给挤出去了。 眼前又因为缺氧开始发黑，要不是抬不起手他都想扇自己一巴掌了。为什么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伟大的蜘蛛侠别说翻身, 在天花板上的翻跟头都易如反掌吗？但他猜也不能全怪自己，因为他鼻子里没被灰尘跟干血堵住的地方能嗅电流涌过的糊味，甚至, fuck，甚至还有一丝烤肉香。 Fuck！ 肚皮朝天的乌龟都没快被电熟的蜘蛛惨。同样都是动不了起码乌龟不疼，彼得却感觉自己的整个胸膛都要爆炸了。 他敢打赌, 肋骨断了三根以上, 肋骨断裂导致的局部充血大概就是气管塌陷的主因。 看，彼得·帕克还是能够清晰思考的, 所以事情还...还没那么糟糕。 那些要窒息的信号都是错觉，他告诉自己。你还有足够氧气思考，也意味着你还活着而且状态没有太差，所以、所以蛟龙对你做得折磨都是、都是nothing*。Stay strong*，蜘蛛侠，你的恢复能力那么强，等被救出去不过几天你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你要做的只是坚持。 你只要继续坚持…… 视线里栏杆是横的，地面是竖的，他无所事事地打量笼子外的空间。这大概是个仓库，大概，因为天花板很高，普通的楼层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空间。但蛟龙仍然做到把这里都利用得淋漓尽致，除了笼子以外这里全是他摆的仪器。彼得认不出绝大部分，但他看得懂挂在架子上的移液管还有旁边的离心机，再旁边还有凝胶电泳的那个小盒子。更多的彼得就不认得了，但他莫名感觉那些一定跟生物医疗有关。 Fuck，当初猩红女巫警告过所有人蛟龙痴迷进化向往永生，但没说过他痴迷到这种境界。跟Hydra相关的果然都是些疯子，fuck！ 不远处坐在电脑前的身影推开椅子，有一双皮鞋在视线中渐渐放大，皮鞋上是卡其裤，卡其裤上蛟龙的声音，里面带着病态的笑意，“还不打算说吗？” 彼得深吸一口气，或者，在气管塌陷允许的范围内深呼吸，朝蛟龙啐了一口。 “那也没事。”蛟龙无所谓地说道，“我多的是时间跟你耗，反正复仇者永远也不会找到你。” 后面那一句他尤其偏爱，几乎每一次酷刑期间都会重复上那么几遍，像是想摧毁彼得的希望。 不，他们一定会找到我的，彼得恨恨地想。然后会把我受到的苦都还给你，然后把你关到木筏监狱让你永不见天日。 蛟龙又笑了一声，皮鞋在视线中一点点变小。 彼得闭目。 下一秒，预料之中的疼痛降临。肺部空气一瞬间都被挤压出去，他发出哀嚎。 *** “这里是纽约晨间新闻。昨天傍晚十点，纽约皇后区英格兰姆大街附近发生了一起报案，一栋公寓的卧室窗户被不明物体打碎。同时卧室的主人，一名十五岁的青少年，突然失踪。卧室床上有血迹、灰尘甚至来自下水道的污水，但没有反抗的痕迹。这起案件没有任何目击者，警方正在努力追踪失踪的青少年，我们可以看到有五六头警犬在周围的街道上不断巡逻，努力捕捉男孩的气息。只可惜，直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任何失踪男孩的消息。负责警探称这并非一场寻常的绑架勒索案，肇事者的动机尚且不明……” 帕佩朝右侧靠了靠，揽住梅·帕克的肩膀。后者正在捂着脸失声痛哭，帕佩唯一能做的就是揽住她的肩轻声安慰，但另一只手却捏紧了红色的面罩，用力到指甲几乎要刺穿布料。 那个时候取消报案已经来不及了，可托尼自然不会让属于蜘蛛侠的面罩留在卧室，当着梅的面直接拿走。那时梅什么都没有问，但帕佩觉得是因为她什么都已经明白了，也许……这也是她现在痛哭的原因之一。 帕佩明白梅的感受，因为她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到挫败、无力，但梅已经崩溃，托尼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只有她还能冷静下来，所以她正在做的就是保持冷静。 陪着梅，还有监督托尼让他不要做蠢事。 “星期五，托尼正在做什么？”她抬头问道。 人工智能回答，“Boss派出了所有历代钢铁侠战衣搜查纽约的下水道，又发现了三个机械鼠的匿藏地点，现在正在同美国队长一起战斗。” “里面有彼得吗？”帕佩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希望。 “两个已经被销毁的据点正在进行搜查，但目前仍然没有发现彼得的存在。” “那也许第三个就有了呢。”她喃喃自语。 “希望如此。” *** 彼得又一次醒来，但下一秒却恨不得再次晕过去。起码晕过去就不会这么疼了，但很遗憾，昏不昏他无法控制。 呼吸变得更加费力了，他的右侧胸膛似乎肿起了很大一个鼓包，就是那里压得他越发难以呼吸，但彼得也不完全肯定，毕竟他没法抬手去确认鼓包是否存在。事实上，别说抬手了，他现在想睁开眼睛都难，干涸的血跟汗完全将眼睫毛黏在一起，他睁开眼也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 但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左腿已经完全变形了。 那里传来的痛楚最无法忍受，神经像是被断骨无时无刻戳着一样不断发出尖叫般的疼痛信号，甚至一路追随彼得陷入昏迷又追出来。说真的，它们没累，彼得都要累了。 他稍微动了下脑袋想要捕捉仓库里的其他声音，但什么都没有。 “我受了、”他嗓子粗粝得像是被沙子磨过，“多少伤？” “我不知道你想我怎么算，说新伤还是旧伤。”蛟龙听起来像是在耸肩，“我只是在研究你的恢复速度跟摄入的卡路里的关系，结果非常喜人。我已经给进化成功后的我制定好食谱了。” “我什么都没有吃。”彼得说道。 “Well，植物人也没法自己吃饭，你猜他们是怎么活的？” “你给我打针了？” 蛟龙不答反问，“你决定说了吗？” “现在过了多久？” 蛟龙哦了一声，拉长音调，彼得不用看也知道他脸上又是那种病态的贪婪。“你在想你的那些复仇者朋友怎么还没来，对不对？” “我早就告诉你了，他们不会过来的。” “现在过了多久？” “出于好心，我告诉你实话。”蛟龙笑了一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零十四个小时了。” “这一点也不久。”彼得违心道。 “我警告你，虽然我有很多时间跟你耗，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 蛟龙磨牙，“行。这都是你自找的。” 疼痛剧烈到他甚至没力气呼吸，张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 托尼一拳砸在下水道的墙壁上，嘶吼，“他不在这！” 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块墙，突然抬手轰出掌心炮。 轰——墙体坠落，露出后面的泥土跟水泥。 “托尼，你在做什么？？”史蒂夫吼道。 “也许彼得就藏在后面呢？”托尼反驳。 史蒂夫难以置信，“那只是一堵墙，听声音是实心的，里面显然什么都没有！” “你又不知道蛟龙把彼得藏在哪里，也许就是在你想象不到的地方。” “你只是在发疯。”史蒂夫陈述。 钢铁侠的回应是从肩膀射出更多的炮弹，一时间这片地下空间像是地震了一样剧烈抖动，大块大块的墙脱落砸进污水里，头顶的天花板因为失去支撑开始摇摇欲坠。 “托尼，冷静！”史蒂夫想要拉住他，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黑寡妇，一脚将伟大的钢铁侠踹地一脑袋砸在地上。 下水道里的其他人僵住，史蒂夫屏住呼吸看着托尼像是发怒的狮子一样爬起来朝娜塔莎扑去，但却又被后者一巴掌抽在脸上。 “假如你想把我们都活埋在这里让彼得无人拯救，就尽管轰吧。” 托尼瞬间安静下来，表情变得一片空白。 史蒂夫上前将他扶住，“托尼，我知道——”然后就没能说下去，因为他突然发现无所畏惧到当初将武器独自推进外太空的钢铁侠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像是条走丢流浪的狗。 “史蒂夫……”他的声音也在微微颤抖，“……失踪后找人的黄金时间是七十二小时。” 史蒂夫吞咽一下。 他的好友扭头看他。史蒂夫心几乎都要碎了。 “史蒂夫，七十二小时一过被害者生还的概率就直线下降，现在离彼得失踪已经过去九十个小时了。” 你是美国队长，你最擅长安抚受害者了，史蒂夫提醒自己，深吸一口气“但那是普通的受害者，托尼。”他安抚，“别忘了，彼得是蜘蛛侠，他很厉害，也很坚强。他一定能撑到我们找到他的。” “你说得对。”托尼立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重复，“彼得是蜘蛛侠，他很坚强。” “我们会找到他的。” “Yes， we will.*” *** “你到底说不说？！！”蛟龙将手里的按钮一把砸在地上。 笼子里的人唯一的反应就是手指动了动。此时他身上红色的制服已经完全破烂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被抓第一天蜘蛛侠还用那个发射蛛网的能力试图反抗了一下，但蛛网一碰到高压电流就立刻被烧成了灰，几次后他就学会放弃。也许那个制服上还有什么追踪设备，但在这个地方信号干扰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发出任何消息，所以制服不制服没有任何区别，这也是蛟龙甚至懒得给他换套衣物的原因。 他在乎的只是蜘蛛侠身上通往进化的钥匙。 进化。 他现在只剩一步之遥了。 蛟龙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因为这个词激动得微微颤抖，他将手用力摁在腹部，疼痛没有任何减轻。 最近腹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他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普通的胰腺癌患者从发病到死亡只有三到六个月，蛟龙是在被诊断后四个月才发现蜘蛛侠的。 他用了一个月确定这位英雄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目标，因为他找到了彼得帕克从前的医疗记录，在变成蜘蛛侠前他有近视跟哮喘，但这些都奇迹般地治愈了。然后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布下所有计划，像是引诱一头孤狼慢慢进入陷阱。然后，现在，他终于得到了这无上的宝物。 他还能再活好一段时间，蛟龙十分确信，但最终，他必须要从蜘蛛侠身上得到进化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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