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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终决定继续和地球维持关系，要资源给，要人不行，坚持到轨道建全，基地落成的那一天，他们这一批人也就圆满完成任务了，到那时候，如果条件允许，他们是必定要回去的，毕竟地球才是他们的家。 …… 南部联盟矿区轰轰烈烈的革命持续了半年之久，这半年期间他们攻陷了几十个岛屿，占据了上百个大大小小的矿区，队伍也扩大到几万人，然而他们都是受教育程度不足的矿工，并不懂矿区的管理和经营，就造成了守着金山银山也不知道怎么去花用的情况，因为被垄断组织封锁，没人买起义军控制下的矿区出产的矿，他们也没有机械和技术将初级资源加工成工业成品，尽管现在一部分人的欲望得到满足，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积极和团结，但一些问题已经浮出了水面，首先就是生活用品的紧缺。 因为物资封锁，单靠他们的线人提供的物资已经不能供应那么多人的生活所需，水电可以自给自足，但是南部联盟掐断了岛上的网络，物资的紧缺和精神上的无聊让大多数被卷入这件事的人感到不满，佑山意识到他们现在处处受垄断组织的掣肘，而军政府从头到尾只象征性的喊了几句口号，并没有把他们怎么样。 有人建议他也许可以跨过垄断组织，和军政府沟通，军政府和垄断组织之间不是铁板一块，南部联盟本来区域之间的关系就松散，也许他们可以得到军政府的承认，把他们占领的这些岛和矿区变成南部联盟的一个特别区呢？ 佑山心动了，这半年来他也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他本来只是个勤恳开朗的年轻人，在巡回岛上工作，因为难以忍受压榨，反抗后误杀了管理，才走上了这么一条路。手中的权势固然很让人贪恋，但肩膀上的责任更重，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而与他并肩作战的挚友内德又前往北方做宣传工作了，很多事他连个可以一起商议的人都没有。 他想，如果能得到军政府的承认，那么自己就不再是杀人犯了，他们也不是一群造反的亡命之徒，能真正成为矿区的主人，靠自己的劳动来实现幸福，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而不是被压榨到一无所有，这该是这件事最完美的收场。 在这件事上佑山犯了最严重的一个错误：他没有考虑到，他身为反抗军领袖，自己都无法直接与军政府对话，劝说他然后帮他传话的人，是怎么与军政府有联系的？ 军政府同意“招安”他们，但是针对一些细节问题还需要谈判，尤其是刺杀资源部部长阿尔伯特这件事，军政府不愿冒着得罪联合国的风险，为他们抗下这件事，杀人犯必须死。 也许是被美好的设想冲昏了头脑，佑山几乎是欣喜若狂的同意了军政府在“新岛”谈判的要求，甚至连自己的条件都没有罗列清楚，有不信任政府的人提出异议，却被更多对目前的结果心满意足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带着这些人的期待，佑山和自己的心腹，还有帮助他夺得这些地方的打手朋友们，登上了新岛。军政府摆出相当诚恳的姿态，选择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岛屿，岛上自然风光很好，是一个度假胜地，而约定好的谈判地点，就在这边的一个会展中心里，视野开阔空旷，不适合狙击手埋伏。 军政府的谈判代表是一个大校，同时也是军政府发言人，他看起来十分严肃，佑山不自觉的挺起胸膛，试图让自己不被他的气场所压制。 “都坐下说吧。”大校道。 佑山和跟着他一起来的心腹都坐到真皮的沙发椅上，佑山摸着这古董级的奢侈品椅子，即使这半年他已经见过无数好东西了，还是会为统治阶级的奢侈生活而咋舌不已。 大校上下打量着他，让他们坐下之后就不再说话了，佑山不知道谈判究竟是怎么样的，于是壮着胆子开腔道：“我们想要自治权，我们自己治理我们的岛屿，矿区，和外界自由贸易，而不是被封锁。” “哦？你想做矿区的主人？” “不是我，是我们。”佑山道：“每一个矿工，都有开采权，他们开采所得，除了部分上交，其他全部都是自己的。” “哦，这种模式很少见。”大校道：“就算是共产主义，也不一定是人人公平的。而且，你想要在这些地方实现高度自治，联盟不能干涉你们，这不现实。” “但是据我所知，联盟内有一些岛屿和区域是拥有自治权的，比如新西兰，他们可以跨过联盟直接和其他国家贸易。” 大校点头：“你倒是做了些功课。” 不知不觉，佑山已经转变成身体前倾的姿势，这是个急于得到别人认可的身体语言，而大校稳定的坐着，面前甚至连一块电子版协议都没有。 他磕磕巴巴的提了几个其他的要求，大校的回应都只是简短的应声，像是在敷衍说梦话的孩子，终于，佑山的亲信难以忍受他那种冷淡的态度，出声道：“我很怀疑军政府谈判的诚意，我们是真心想要寻求结束对立，但是你们对我们没有基础的尊重！你甚至连协议都没有拟出一个！” 大校闻言，像是忍不住了似的，笑了出声：“那各位打算怎么样？” 那个亲信道：“既然你们无意谈判，那就结束吧，佑山，我们走。” 佑山看了看大校，发热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下来，他从真皮座椅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还八风不动的坐着的大校：“再回。” “何必这么着急呢。”大校道：“你们甚至都没听我们的条件呢。” “谈判已经结束了。”佑山道：“您没有和我们继续谈的意思。” 大校道：“那就没办法了。” 他仰起头，长长的舒了口气，望着吊着奢华水晶灯的天花板，道：“你们已经没有价值了。” “什么——” 一把尖刀狠狠划过佑山的喉咙，整个切断了他的喉部软骨，血液喷射出一米多高，佑山倒在他坐过的真皮座椅上，瞪大了惊恐的眼，眼里映着之前劝说他和军政府谈判的那个人。 他的三个亲信也都全部被身后袭来的刀割喉放血，富丽堂皇的会议厅顿时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佑山的血喷射到长桌的另一端，溅了一滴在大校脸上。 他不动声色的拿出真丝的手巾，擦了擦脸侧，对杀死佑山的那个人道：“唐，难道你们就没有更洁净的处理手段吗？” “这是惩罚。”唐还沾着血的手在胸前画着十字。 “你带着波儿回总部去吧，走之前记得要把蟑螂爬过的地方打扫干净，清理干净的，不属于任何能源公司的矿区，这是送给新总统最好的礼物。” 他用手巾掩着鼻子，看向这些尸体，满眼不加掩饰的厌恶。
第14章 这一年地球的冬天太过漫长，12月的时候，北半球部分亚热带地区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北方的海洋海冰面积超过前三年的总和，许多地区冻灾严重，星际网上频繁有声音提出，地球可能迎来了“大降温”，如有周期性的小冰河期那样，“雪球地球”的出现也有规律，人类需要做好面对地球的新一轮洗牌。 这种末世论调早已屡见不鲜，以前只是被当成一个笑话，但近年来随着海底地震和气候异常的频繁发生，很多人开始动摇，末世论的支持者也越来越多，形成一个颇具规模的团体，有组织有预谋的去放大渲染人内心中不可名状的恐惧，去否定现代科学，宣传极端思想，其中最有名的网络教派“拜雷教”，就是信仰自然现象，将自然现象视作“神意”，而用科技干扰自然现象的行为在他们看来违反“神意”，于是备受抨击。 叶达尔文竞选失败，卸任联合国总理，接任他的果然是一个中立派的政客，几乎中立派一上台，就撤销了几个建设派的提案，无一例外全部是关于土卫六建设计划的，将本该投入到土卫六建设计划上的人力物力财力全部挪到了公众福利上，迎来了一片支持的呼声，而接替被刺杀的阿尔伯特，新上任的资源部部长马尔克斯看着阿尔伯特留下的土卫六上可用能源的资料，对新总理讨好民众的做法十分不认同。 按照惯例，资源部是保守派的基本盘，马尔克斯本人也是个保守派的老将，但他和前任月球总督诺兰徳林是感情很深厚的老朋友，诺兰徳林因为建设派在选举中失利，只领了个闲职，从叶达尔文卸任那天开始就一直在冲绳岛附近海钓，偶尔会带着将近一米长的石斑鱼过来找他叙旧。 “你来看看。”马尔克斯招手，把一身户外装的诺兰徳林叫过来，递给他今天中午刚刚下发的电子版文件。 诺兰徳林连连推拒：“拿开点拿开点，我无事一身轻，不想看这个。” “是和土卫六有关的。”马尔克斯没好气道：“你不看就算了。” “哦，这个我得看看。”诺兰徳林赶紧转变态度，凑了过去，简单浏览了一遍，眉头纠结到了一起。 “如果不是阿尔伯特突然遭遇这种事，最适合做资源部这把交椅的还是他，我虽说接了这个担子，但我是半个门外汉，不过即使这样，我也觉得这位为了讨好选民真的是……把所有紧要问题都推成了次要问题，土卫六的建设本就是为了获取土卫六上丰沛的能源来缓解地球能源紧缺的问题，这位倒好，连最基础的运输资金都削减了！那全人类斥巨资建设土卫六基地，难道是为了打水漂的吗？” 诺兰徳林也感到很不可理喻，怎么都无法相信一个总理居然会做出这种没脑子的决定。 “拉杰什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一时的人心所向会比缓解能源危机更重要吗？”诺兰徳林道：“叶看到这个一定会气死，搞不好会闯进联合国总理办公室把他给杀了。” 马尔克斯头痛道：“我没想到我居然会有一天很想念叶达尔文。” “想念也没用，他现在已经去参禅了。”诺兰徳林耸耸肩：“他现在在西藏，没人能联系到他。” 马尔克斯道：“他一定受到打击了，政客生涯中出现这样大的波折，好不容易站在最高点，却没有如他所愿改变这个世界。” “就连他都不能，说实话，老朋友，我有点绝望。”诺兰徳林望着落地窗外的海景，语气有些落寞：“恐怕我要失约了，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佩·温。” 马尔克斯不知道怎么宽慰他，这毕竟是建设派之间的事，好在诺兰徳林很快又振作了起来，和他聊起了海钓的事，因为今年的大降温，高纬度的鱼群纷纷南迁，他收获颇丰，马尔克斯听着也觉得有几分手痒，想找时间和老友一起激情海钓，翻了翻工作日程，发现他一天除了睡觉时间，连两个小时的空闲都挤不出来。 “不管怎么着，我一定会想办法维护这条从土卫六上获得能源的路线的。”马尔克斯跟老友保证道：“不能浪费目前付出的所有，在土卫六投入就是为了资源上有所收益，在这点上我是支持建设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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