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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 刀疤在喊出声的瞬间扑了过去，王耀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就被按在地上——这是今天第二回了！ 刀疤随着王耀一起重重倒在地上，肉体落地的闷响声过后，第一个有反应的是伊万，他直接崩了想第二次射击的趴在地上装死的人的脑袋，脑浆溅了出来，血染红了地面，包括伊丽莎白在内的佣兵们都大梦初醒般上前把其他人控制住，王耀从地上坐起来，茫然无措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刀疤，刀疤压住了他的小腿，蓝色的工作服是开放了一朵血红的花，迅速晕散开来。 “刀疤？”王耀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伸手去推趴在他小腿上的人：“刀疤？” ……
第54章 十一岁的时候，王耀发过毒誓：如果有可能，他绝对要把残暴的团长对自己做的全部报复回来，如果团长出事他绝对见死不救。 那只是被刀疤训斥之后的孩子的气话，然而王耀从不敢想有天刀疤真的离开他。 伊丽莎白蹲在刀疤身边快速给他喷上止血喷雾，扯着嘶哑的喉咙嚷地面上的佣兵把急救箱拿来，王耀呆滞的看着呼吸费力的刀疤，孩子一样慌张到不知该做什么。 被控制住的田中五郎忽然笑出了声，诡异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死定了……你知道为什么幸君可以瞄准吗？咯咯……咳咳咳咳……幸君本来就是个瞎子……咯咯……” 王耀双眼通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似的，一滴眼泪也没有，模样十分骇人。 他想挪动身体，但是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似的，只能狠狠地瞪着怪笑个不停的田中五郎，抓着田中五郎的巴格斯想动手，被伊万拦住了。 “伊万——” 伊万冷漠的看着田中五郎，忽然手握成拳狠狠砸在田中五郎胸腹之间，断了他一根肋骨，田中五郎弯下腰，疼的直抽搐，还念念有词道：“他死定了……” 巴格斯松开抓着田中五郎的手，让他慢慢倒在地上，伊万蹲下去，捏住田中的中指，从第一个关节处，反方向一掰，田中五郎惨叫一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整个手呈十分扭曲的姿态反撇着，田中早已痛到牙龈都咬出了血，但是还强撑着没有晕倒。 接着是手腕，手肘，肩膀，就连膝盖和大腿都没有放过，全身所有的关节，都被反方向掰断或者拧断，期间田中五郎晕过去两次，都被剧痛叫醒，伊万到最后几乎是兴奋的折断他的骨头，沉迷于那声微弱的骨头断裂的脆响，嘴角的微笑像是疯魔了一般。 王耀呆滞的看着这一切，看着田中五郎乱七八糟的脸，完全扭曲了的身体，耳朵里是他痛苦的嚎叫声，竟然麻木的没有一丝知觉。 最后的人在太阳下落之前赶了过来，在看到浓烟冲上天空的时候心里一紧，分散开搜索伊丽莎白，被在外面待命的米尔特叫住，带往伊丽莎白所在的地方，一进去就是冲鼻的血腥味，王耀像是痴傻了一般，伊丽莎白手忙脚乱去给地上的人止血，旁边堆着许多被血染红的纱布，地上还有一具扭曲的不成人形的身体，张大嘴偶尔发出嘶哑的呻吟…… 田中五郎最终结束在王耀之前拿着的那把手枪之下，死亡竟然是种解脱，他们把这些人无论活的死的全都扔在这里，只把刀疤运上直升机，王耀守在刀疤身边，看伊丽莎白不停的忙活。 其实谁都知道没有希望了，子弹贯胸而过，刀疤也体温渐冷。 伊丽莎白一咬牙，给刀疤注射了一针特殊药剂，刀疤睁开了眼睛，看着王耀，目光平静，声音虚弱但是清晰：“别一副要哭的样子。” “你早就知道，对佣兵来说死于非命是最正常的。” “好了，别哭，我有事情要交代。” 王耀终于有了反应，颤声道：“不……你别说话……伊丽莎白，快救他……别死……” “……”王耀抬头，接收到伊丽莎白歉意的眼神，她也是一脸悲痛。 刀疤费力的抬手在王耀脸上擦了一下，那本应是个巴掌，但是他已经没有打响它的力气了：“别他妈……这样，听我说话。” 王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刀疤吃力道：“告诉容菱，我配不上她……如果可以，给她找个好归宿……” “好……”王耀憋着哭腔道。 “还有你……该把一切都放下了……” “小院和房子……我买的……我的财产你自由处置……密码全部都没变……” “我……先走了……你得好好活……答应我……” 一滴眼泪砸在刀疤脸上，王耀重重点头，蓄满了泪水的眼眶承受不了悲痛，不断有咸涩的液体坠落，刀疤淡淡的笑了笑，呼吸断绝的同时瞳孔在顷刻间换散开来。 王耀垂着头久久一动不动，最后伸出颤抖的手，合上了刀疤的双眼。 飞机划过幕布一样的蓝天，泛着灰色的云朵四散成小块，被夕阳点燃。 飞机降落在最近的一个小国，基尔伯特想办法将刀疤送去火化了，王耀尽管不愿，但是他清楚他不能带着一具尸体回去…… 宾馆的房间里，王耀捧着铁盒里的骨灰，睁眼睁了一整夜，伊万陪他一整夜。 隔壁房间里，伊丽莎白一头砸在基尔伯特肩膀上，眼眶也是红的，她试图让自己安睡，但是这很难……基尔伯特抚摸着她的头发，无声的传达着安慰，伊丽莎白闭上眼，埋在基尔伯特怀中微微抽搐，让他的衬衫被浸湿一大片。 “我从未看到团长那么绝望过。” “也许他会倒下的，对吗。” 基尔伯特低声道：“我不知道，但如果是我，我失去的是你，我一定会为此而死。” “呐，基尔伯特……”伊丽莎白抬头，抓紧了他的领口：“我们结婚好吗？” “……好。” …… 王耀拒绝了其他人想跟他一起去四'川的提议，只带了伊万回去，刀疤需要下葬，容菱需要一个交代，在飞机降落之前，王耀甚至不知道开口该说什么，怎么说，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告诉那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告诉她她又一次失去了她的刀哥。 并且，这一次是永远的。 抵达山脚下的小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刀疤的小院里灯亮着，王耀推开铁门，吱呀一声，坐在灯下的人抬头看过来，脸上的惊喜逐渐凝固，化为勉强的浅笑：“……阿耀？” “是我。”王耀忽然挪动不了脚步了，站在阴影里道。 容菱扶着藤椅的扶手站起来，慢慢走过来：“哎呀，还有伊万……你们回来的真晚，天都黑了……” “……” 容菱在王耀面前站定，露出一个悲伤到了极致的笑容：“刀哥……没回来吗？” “不，他回来了。”王耀把装有骨灰的背包卸下来，抓在手里，紧张的看着容菱。 容菱垂着眼看了那背包半晌，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道：“进来吧，来屋里。” 然而她刚迈出第一步就身形一晃，如果没有伊万及时搀扶住就会直接倒在了地上，王耀把背包重新背起来检查被伊万扶着的容菱，心里一紧——她晕了过去！ 叫了急救车把人送到医院，容菱一直没有醒过来，王耀坐在容菱的床前，满身弥漫着颓败的气息，十指插进发间攥成拳，薅着自己的发根，指甲抠着手心几乎要抠出血来。 医生给容菱挂水之后把王耀喊了出去，伊万留在容菱身边照顾他。 病房外，医生挂上职业笑容：“她只是因为身体虚弱而短暂晕厥，现在已经睡了，还有……我得恭喜您。” “什么？” “她怀孕了，要想得知具体月份得去B超室查一下。”医生道。 “……”王耀完全一副被雷轰了的样子，脑子里乱糟糟的搅成一团浆糊一样。 医生打量着王耀的表情，问：“您是患者的什么人？” “我……是她儿子。”王耀本想说朋友，但是一想到刀疤，就改了口。 他确实是打算作为容菱的儿子照顾容菱的。 王耀看起来年轻，医生没有多疑，拍拍他的肩膀道：“恭喜你多了个弟弟或者妹妹，跟你妈妈好好商量一下，这个年龄生孩子会有风险。” “好。” 回到病房，王耀已经理不清乱糟糟的情绪了。 一方面，他对容菱感到歉疚，又为刀疤的死而痛苦。另一方面，他为刀疤有子嗣感到高兴，又忐忑于告诉容菱她怀孕了的事实。 颓然的坐在另一张空床上，王耀咬着内嘴唇看着容菱沉睡的侧脸，十分为难。
第55章 容菱安睡了一夜，王耀在后半夜因为疲乏也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伊万身上，脑袋底下还枕着厚实的肩膀，他微微一动，伊万就醒了，睁开朦胧的睡眼看着他：“小耀。” 这是这几天他第一次喊他。 王耀搓了把脸，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腿一用力差点摔倒，只感觉小腿以下没知觉了似的，这是坐着睡了一夜造成的，王耀扶着窗户回头看伊万，他正在揉肩膀，于是问道：“麻了？” “嗯。”伊万甩甩那条手臂。 王耀淡淡一笑，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容菱已经醒了，坐在床头发呆，看到王耀进来，勉强的笑了一下：“阿耀，麻烦你了……刀哥有留什么话吗？” 王耀复述了一遍刀疤的话，容菱垂下眼，攥紧了白色的被面：“就这些？” “嗯。” 容菱不在说话，王耀低着头看自己交叉的手指，手背上青筋突出，他小心的抬眼看了看容菱，发现容菱在掉眼泪，落下来的液体浸湿被面，留下一个深色的痕迹，她不住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水痕，王耀抽了张纸递给她。 “谢谢……”容菱把那张纸捂在鼻子上，低声道。 “你是……怎么打算的？” “……”容菱闭上眼睛：“让我想想。” “还有……那个……医生说你怀孕了。” 容菱睁开眼惊讶的看着他，王耀肯定的点点头，容菱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这让他有些提心吊胆。 “如果你想流掉他——” “不！”容菱快速打断王耀的话，熟练的把手放在小腹上，仿佛这个动作她已演练千遍，她坚定道：“我要生下来。” “医生说你身体很差，这个年龄生孩子会有风险。” 容菱低头注视着尚且平坦的腹部，飞速接受了自己真的成为了一个母亲的事实，眼神温柔而慈爱：“这是刀哥的孩子。” 王耀心里一痛，起身出了病房，伊万站在窗边，听见动静回头看他：“她还好吗？” “还好……”王耀习惯性的去摸口袋找烟，发现口袋已经空了，伊万攥住他的手：“小耀，这里是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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