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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走时悄悄撤走了监视弘义宫的人。秦王要去洛阳的消息传出,秦王府诸人都很高兴。然而这高兴不到两天,李渊回宫后没多久就又反悔了。反而下令将秦王手下更多的部将调走,大有要在短时间之内将秦王府彻底瓦解的趋势。 李世民病体未愈,听闻程知节、秦琼等人被外调,尉迟敬德被陷害入狱,房玄龄及杜如晦遭勒令禁止与秦王府往来。 他强撑精神,亲自上表为尉迟敬德求情,期间咯血数次,纸张上全是褐红斑点。等李渊见到奏表心软下令释放尉迟敬德时,李世民未来得及见尉迟敬德一面便昏死过去。 中毒后接连几桩棘手祸事令他心力交瘁,惶惶然又见到年轻的李渊和幼年时的自己。那昔日亲密无间的父子亲情与现下自己的处境一对比,世事大变,自然心生凄苦,数不尽的辛酸。 许是探听到李世民内心的真意,昆仑玉指环将他带到他此时最想去的地方。 在那里,他才能躲避一切,才能抛下肩上的责任,毫无保留展现自己的脆弱,暂时放下骄傲和倔强。 “什么狗屁!”霍去病中途几次想发火,最后终于忍不住骂出声。 “他觉得自己很高尚吗?他就是个屁!”顾不得考虑当着李世民的面骂他亲爹亲兄弟是否不妥,霍去病憋屈的只想一吐为快。“就这样你还能忍下去,李二凤,他们敢这么嚣张,就是吃定你心慈手软!”扬袖挥开卫青抓住他肩膀的手,霍去病蹲在榻前紧盯着李世民的眼,认真道:“二凤,你还没明白吗?真正要你命的不是你那两个糟心兄弟……”他沉下音来,话中染上几分可怖的阴森,“是你的亲爹!” 李世民瞬间猫被抓住尾巴般浑身肉眼可见的颤抖起来,双拳用力捏紧棉被,他抑制不住悲吼出声:“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能怎么办!他是我父亲啊!生我养我的父亲啊!” 霍去病一把握住李世民手腕,冷冷的道:“甘愿被束缚,把自己放在砧板上,那你不如自己把头割下来给他们,也省得他们动手。” 李世民圆睁双眼。 “你是这样的人吗?”霍去病问,他步步紧逼,“你是这样的人吗?” 卫青眼见霍去病说话越来越离谱,怒喝:“霍去病!” “去病,你惹你舅舅生气啦?”屋外传来慵懒的声音,随着玉饰碰撞发出轻响,红袍黑氅的帝王步入屋子。 卫青和霍去病见圣驾当即跪下参见,刘彻打量着两跪一坐神色各异的三人,锐利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愣住的李世民身上。 刘彻微微勾起唇角,除了小时候的霍去病,这还是他第二次遇到见圣不跪的。 “你叫李世民?”刘彻问。 “回陛下,是。”李世民艰难移下床榻站定,朝刘彻揖了一礼。 还真的不知道跪,有趣。刘彻眯眼,大感兴味,“哪里人士?” “在下是陇西人士” “哦?”刘彻瞟了眼霍去病,似笑非笑道:“同故去的李老将军同出一地,去病不是跟姓李的不对付么,什么时候交了李姓的朋友?” 霍去病蹙眉,觉得刘彻话里有话,大概是又要怪罪他欺君,刚准备回答,就听李世民立即接过话道:“陛下,在下也久仰李老将军的威名,只是在下与飞将军同姓各宗,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呀。” 刘彻哈哈大笑,意味深长道:“去病,你的这位朋友跟你一般歪理多。嗯,有点意思。”
第43章 溪山清秀,一团艳色火红与鸦色覆雪并辔行来。 薄甲红袍的青年望向河面飞掠的水鸟与清澈溪流中畅洋的鱼,突然道:“你准备多久回去?” 另一与他同样穿着的青年止住颊边笑意,茫然飞速闪过,下马来走到河边挑挑拣拣捏住一颗圆石,手臂往河面一抡,只听几声清脆的响,石子在河面上弹跳几下,在将要飞跃到河对岸时失了全部气力,咕咚沉入河底。 李世民随意以袖扫扫地面席地而坐,仰头观望天上时浓时淡变换不停的云,许久才道:“我不知道。” 听到霍去病「啧」了一声,他无奈勾起笑。 “你又不是不清楚这玩意儿古里古怪的,我真不清楚。”说罢举起右手,透出淡红的指尖捏着碧青的指环,与霍去病腰间缠绕红绳的指环一模一样,安安静静的不见诡异的红光闪烁,仿佛是一件失了灵气的死物。 要不是李世民来了这边,这两只指环永远不会存在同一时空,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同一只。指环上的螭虎纹路里沾着无法洗去的血,有霍去病的、卫青的、刘彻的、后来还沾上了李世民的。 霍去病皱眉,没再说,下马沉默地站在李世民身侧。 他道:“陛下最近格外关注你。” “只要陛下不要真的差人去查那个巨贾李家,咱们就安全了,善意的谎言,不算欺君吧。”李世民挠了挠脸颊,两边眉头上蹙。 霍去病笑了一笑,“我倒不关心的这个,只是你现在不跑,以后跑起来却有些麻烦。” “哦?” “陛下要把所有都掌控在自己手中,他是不会允许有超出他允许之外的人还是物出现。” 两人的视线逐渐从水天交汇在一起,彼此都心照不宣刚刚霍去病那句话的意思。 李世民嘟囔道:“听你这么说,他可真是霸道。” 以骠骑将军这冷傲的性子,他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去结交一个自称出身商贾之家的人。况且这个人还莫名差点淹死在河里。 凭空冒出的一样,看似寻常,细致末梢却处处透着神秘。 刘彻一定会派人去查,李世民当日为了应付他编的谎言只等派出去的人回来就会立时被揭穿。 李世民倒不担心自己会有生命危险,他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于生于死早已看淡,唯一顾虑的只剩霍去病和卫青。 李世民皱眉道:“要不我先去其他地方避避?” “大可不必,越是这样不就越说明心里发虚么。”霍去病无聊学李世民一道往河里扔着石子拔着石缝里的草。 “以不变应万变吧。”扔下手里的狗尾巴草,想了想转了话题。“这地方我记得小时候跟舅舅来过,他给我摘过一种果子,味道挺不错的。”似乎还在记仇李世民一过来就跟他抢舅舅,霍去病越说越沾沾自喜。“现在陛下把这块林子划进了上林苑,便宜你了,带你去尝尝鲜。” “喂喂,别说得跟什么似的,不就是个果子吗,我挥手就能种一林,就你会嘚瑟。”李世民不甘示弱。 这两人只要在一块就喜欢相互炫耀,大吹牛皮,谁也不服谁,有时候听得卫青都头大。李世民嘴里虽然嚷嚷不满,手上却老实接过霍去病抛来的木棍,两人把马留在河边饮水休息,一左一右用木棍打着齐膝的草往树林深处走。 茂密的枝叶遮蔽天光,不知走了多久,双脚疲惫隐隐作痛。李世民擦了额头的汗,对四处张望查看的霍去病喊道:“你是不是记错那果子长什么样啊,你厨艺那么差,记不清楚不丢人!” “烦死了,就你话多,先闭嘴行不行!”霍去病气急败坏抖抖衣袖。 他们已经找过很多棵结果的树,但那些果子黄的红的绿的都要不酸,要不苦的吓人,一点都没霍去病说的那味。 李世民第一次吃霍去病信誓旦旦摘的果子,苦的差点原地挖坑把自己埋了,至此之后绝不再试第2回 。遭遇搭档无情嫌弃的只有霍去病一个人自己摘了先尝,又酸又涩,骠骑将军脸上表情比此前二十多年人生都多,李世民一旁看得拍腿笑得直打嗝。 “哈哈哈活该。”李世民抹去眼角笑出的泪,接着郁闷自己就不该跟霍去病一起突然嘴馋。饿了回去找舅舅吃糕点多好,何必自己亲自到山林中体验山中野人的辛苦呢。 两人都伸长脖子摸索着,不知不觉后背撞在一起,刚要回头,忽然双双顿住。 “你听见什么声儿了没有?”李世民以气音小声道。 霍去病「嗯」了一声。 两人同时朝一个方向望去,先是闻到一股动物皮毛上成年累月的腥气,幽深的方向闪过一道精光,重重的步子咚咚而来。伴随着一声野兽的嚎叫,两人同时衣袖一振,足下猛力一蹬,霎时向后掠出数丈。 只见一庞然大物从黑影中奔出,双掌捂住圆盘大的脸,爪牙尖利如勾,隔得远也能敏锐闻到蜂蜜香甜的气味,是一只壮硕的黑熊! 二人当下了然,这只熊应是去偷蜂蜜被群蜂螫得满脸包,此刻正疼痛难忍狂奔发疯。黑熊的嗅觉和听觉超绝,闻到人味又听见草木晃动,剧痛下性情暴烈无比。当即张开五指尖利的巨爪,魁梧雄壮的身躯朝倒霉撞上它的霍去病与李世民二人扑去。 霍去病和李世民本就是进森林找东西的,乌孙名驹和乌云盖雪都留在河边,两人的打猎装备也挂在马鞍上。除了一人手里一根木棒,就只有一双握紧的拳头。 这黑熊身上腥气浓烈,定是在山中少有敌手。看样子也伤过很多之前进山打猎的猎户。 畜生机敏,以为这穿着薄甲红袍的两个人与那些猎户一样外强中干,凶猛地扑过去被人飞速躲开后就在原地绕圈,假装要走远,实则是在等霍去病和李世民松懈时立时乘其不备再扑上去咬断他们的喉咙。 “这畜生挺聪明的,跑是跑不了,看它壮成这幅模样,不知道伤过多少人,要不咱为民除害吧。”李世民扭扭胳膊道。 霍去病赞同,“听说陛下年轻时曾徒手搏熊,看小爷今天也来试试。”说试试其实就是句谦虚之词,霍去病府上养了一头乖顺的跟条狗似的的狼。那狼是霍去病出征时遇上的,当时还是只狼崽子,与狼群走散后饿了两天,冒死到大军扎营的地方在营外僻静处徘徊,等待一个有缘人好让他包餐一顿。 可惜这狼崽子第一个遇上的就是当时亲自寻营的骠骑将军,接着就被骠骑将军饱以一顿老拳,一颗犬齿都给打断半截。 霍去病见狼崽半吐舌头委顿蜷缩在地,两爪捂脸呜呜咽咽的确实有些可怜。遂让赵破奴给它拿了两块生肉,又吩咐军中兽医给它治伤。狼崽子被骠骑将军打怕了,又觉得跟着将军有肉吃。于是就跟个尾巴一样天天绕着霍去病打转,怎么赶都赶不走。最后恐它出去再伤人,霍去病就收养了它,成了宠物兼亲卫之一。 寻常人遇到黑熊都会跑,要不就是躺地装死,别看黑熊身体笨重,一般人没有耐力根本跑不过它。躺地装死以为能逃过一劫,岂知这样才是直接把自己送进熊口。 与黑熊对峙,如果逃不掉,一定要正面对抗。 刘彻和卫青接到侍卫来报说听到有黑熊袭击人,一队人护着刘彻先后赶到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两个身材高挑的青年你来我往,左右铁拳把黑熊打得满嘴鲜血直流,自己也在不停甩手说手好痛好痛,一边哼哼唧唧叫痛一边继续跃起一脚踢中黑熊要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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