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接着他的话说下去:“也就是说,只有王渺知道我们去杭州的情况下,我们还是出事了,这只能说明王渺绝对和这件事情有关,对吗?” 闷油瓶点点头,接着道:“王自德暴露后,我查到他以前曾为汪家效过力,因此王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汪家人。” 听到这里我有点震惊,闷油瓶得到的信息并不算很多,但是,他居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搜集到张家的专业探子都没能得到的情报,再在已知的信息上进行大胆假设,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居然和真相八九不离十,我估计连王渺自己都不知道他在闷油瓶这里已经暴露了。 想到这里,我又顺口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猜到我已经见过王渺了?” 闷油瓶并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他只是向我投来一道平静的目光,我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他非常清楚我是从哪天开始变得不对劲的,既然他知道王渺这个人是有问题的,那么我那天去胖子的铺子里碰到了谁,回去后会如此魂不守舍,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我苦笑一声,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过闷油瓶。 但是他面对我下意识的欣赏他的神色,却很罕见地别开了脸,我正想问他怎么了,却听见他主动开了口。 “我没能想到,他居然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情,”闷油瓶的神情看上去有点落寞,“我没想到。” 他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脸上的自责是任何人都能看懂的程度。 我听见他这么说心里也很不好受,一开始我没想告诉他这件事的真相,也是害怕他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去。 毕竟闷油瓶再怎么厉害也并不是万能的,所有人都以为那个汪家人是想利用我获得长生不老,然而王渺完全没按照常理出牌,他没想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于是我努力扯起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看着闷油瓶道:“小哥,你能查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没看出来他的意图并不是你的错,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根本不是你们任何人的错,那是王渺自己的问题,谁能想到他居然这么疯狂呢?” 我不想让他再沉浸于自责中,便立刻转移话题,试探性地问了他一句:“你以前见过这个所谓的官鬼爻钥吗?是不是真如书上所说,没有任何解法啊?” 问的时候我用的是“没有任何解法”,等同于自动忽略掉了可以“非死不可消散”这个最直接的办法,因为我知道闷油瓶绝不会让我考虑那个方法,所以还不如表现出自己也从没想过的样子。 果然,闷油瓶顺着我的话点了点头,道:“之前我还活着的时候曾经讨伐过汪家,那次他们当中也有人在某个族人的身上种下了官鬼爻钥。” 关于这段历史我还是比较了解的,闷油瓶当初带着张家讨伐了汪家,这是整个茅山宗都知晓的事实,只是之前我没想到会有人和王渺一样疯狂,这么一看,王渺像是继承了前人的意志一般,说来居然有种宿命感。 于是我问道:“可你成功制止了汪家,那是不是说明确实有解法?” 闷油瓶听罢摇了摇头,回答我:“当初那把官鬼爻钥并不是用于打开阴世大门的,汪家只是想利用它召回个别已经去世的汪姓道士,施法的时候只制作了钥匙的其中一部分,且那把官鬼爻钥并未成型,最后是牺牲了十个张家道士的修为才封住的。” 他表示道,如果要用之前他们封印住的官鬼爻钥和我身上已经成形的钥匙相比较,可以认为他们制止住的只是一盆水,而我则是一整片海洋。 堵住一盆水的倾流并不难,但是要堵住翻天的海啸却根本没有人能做到。 而且张家上次为了堵住那“一盆水”,甚至牺牲了十个道士的修为,难以想象这种方法要是放在我身上到底会祸害多少人,就更别提牺牲了这些修为之后到底有没有作用。 也就是说这官鬼爻钥解与不解都是一个祸害人的命运,从它成形的那一刻起,我的所有后路都被堵死了。 于是我沉默了,说实话亲耳在闷油瓶这里听到了最后的结论,我的心里早已没了当初的波澜,毕竟在没听见他下结论之前我就已经意识到了王渺并不会半场开香槟,他一定是有十成的把握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告诉我。 当初他想用闷油瓶的身份来离间我们时并没有成功,所以这次的事情他也很难保证我不会直接告诉闷油瓶,只有在闷油瓶得知后依旧无法可解的情况下,王渺才会在选择我面前炫耀他的成就。 所以如今失望上面再叠加失望,终归也不过是个绝望罢了。 可是闷油瓶见我不说话了却以为我是被吓到了,他的手用了点力搭上了我的肩膀,非常生涩地想要安慰我,接着,我听见他用一种非常肯定的语气对我说道:“吴邪,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别害怕。” 闷油瓶从来都是一个只做不说的人,他的话本来就不多,自然很少对我流露出这样明显的安慰,我看他这个样子苦笑了一声,自己的情绪到达顶端之后反而有些麻木了,我知道自己已经在逐渐接受这个事实了。 但我实在是不想看见他因为我而感到愧疚,于是我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转移他注意力的方法。 我故意在他面前唉声叹气,还把脸别了过去,从他那个角度看上去简直是一副不愿意面对他的痛苦模样。 果然不出我所料,闷油瓶见我那样突然呼吸一滞,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很郑重地把我揽进了怀里,右手在我脸侧摩挲了一下,随即抬起下颌亲了亲我的额头。 我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遂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更不让他看见我的脸。 闷油瓶一定是认为自己的安慰没有作用,抱着我的手更加小心翼翼,他停顿了一会,又用脸侧蹭了蹭我的脸颊,就像是动物间表达亲密的方式一样,惹得我心都痒了起来,敏感地抖了一下。 闷油瓶见我这样貌似是安慰有效,便换成鼻梁再蹭了我一下,揽着我轻声问道:“好点了吗?” 他蹭得太轻了,我被他弄得脸颊发痒,没忍住笑出了声,强行忍着笑意摇了摇头瓮声道:“不,还不够。” 此时此刻,闷油瓶终于看出来我并没有哭,他撑着我的肩膀和我拉开了点距离看我,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我一副憋笑得有点扭曲的神情。 他似乎是没有理解我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但我好歹是不再像刚才那样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所以我看到他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挑了挑眉看着我。 而我则是又重复了一遍:“不够。” 言罢一脸期待地看着闷油瓶。 闷油瓶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侧头朝着我的嘴唇吻了下来。 我终于心满意足地亲到了他的嘴,立即伸手勾住了闷油瓶的脖子,和他一起不断加深了这个吻。 “小哥,”我捧着闷油瓶的脸,边吻他边口齿不清地说道,“不要想太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说罢故意不等他回应我,便再次凶狠地咬住了他的嘴唇,把他推到了墙根热吻。 闷油瓶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也渐渐被我亲得进入了状态,我一边热烈地和他不断勾绕着舌头,一边引着他的手伸进了我的衬衫里。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滴泪水悄然从我的眼角滑落下来,又被我用手背偷偷擦去了。 第101章 那天我向闷油瓶坦白之后,他很快便在张家公开了王渺才是幕后主谋,张家上下很是沸然了一阵,他们似乎都完全没有想到王渺身上。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王渺的真实意图就算是闷油瓶都没能完全料到,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做法根本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然而我被种下官鬼爻钥的事情闷油瓶并没有在张家大范围公开,为了保护我,他只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海客、张海晚等几个道行比较高的张家骨干。 在知晓了王渺的目的之后众人都很震惊,这种震惊不仅仅因为王渺居然拥有这样的狼子野心,更令人吃惊的一点是他居然能够完成官鬼爻钥的“种植”,毕竟这种邪门歪道考验技术更考验天分,如果真要认真论起来,张家这一辈里面都估计没几个人能做到。 不过这次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出要去找王渺算账,因为他们知道这人即便是再厉害,要是真和闷油瓶正面硬刚起来还是讨不着好,毕竟闷油瓶的修为摆在这里,要是他对王渺动了杀心,那人绝对不会活过今晚。 所有人都知道,目前的主要问题并不在王渺身上,等到有空的时候自然是可以慢慢收拾他,重点在于他已经把这个局给做完了,官鬼爻钥一日不解,我们就断然没有讨伐罪魁祸首的闲暇。 因为不管是他们还是我都清楚,一旦被别人知晓我身上有官鬼爻钥,那么我几乎就可以说是成为了人类公敌,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事是谁干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鬼怪可以通过我的身体来到阳世为非作歹,大家只会觉得我才是那个要对付的敌人。 所以即便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错,后果却一定会由我承担,若官鬼爻钥的事情被谁透露出去,到时候我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来自王渺的威胁了。 为此,张家知情的这几个人几乎是不吃不睡,如陀螺连轴一般转起来,试图找到一星半点的解决线索。然而一个月过去了,张海客那边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进展,官鬼爻钥本身就是禁术,玄学界里听过这个名词的都屈指可数,就更不要说谁能知晓其解决办法。 与此同时,闷油瓶也开始神龙见首不见尾,他除了每天会回来一趟看看我之外,几乎是把自己泡在了书房里,还隔三差五就上一趟山、下一趟江,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但是从他的神情中我几乎可以断定,闷油瓶这次也没有找到任何办法。 我很不想看见他为了这件事毫无收益地忙碌,这就是我当初不想告诉他的原因之一,但是他的想法从来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我知道他为了我,能够做出任何事情来,即便是我劝他放弃,他也不会给我任何回应。 他忙得要命,我的生活却好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自从辞职之后,我便很久没什么正经事情干了,每天除了和妖魔鬼怪过招,就是和妖魔鬼怪过招,然而现在又顶着这么一把祸害苍生的钥匙,自然更是哪里都不敢去,生怕走到哪处突然就令得阴世鬼门大开,祸害了无辜的普通人。 所以我除了待在闷油瓶的家里看看书写写字,基本上就是只能跟小满哥出去散散步,或者跟朋友打打电话。 因为我后腰上官鬼爻钥的缘故,我甚至不敢跟朋友面对面相见,毕竟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谁也说不准与我独处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所以除了闷油瓶之外,只有张家人能待在我身边,因为他们至少还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0 首页 上一页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