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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边思考着,自己要是跟闷油瓶一样有遇热显现的纹身,现在估计早就浮现个七七八八了,想着想着渐渐有点神游天外,连闷油瓶放好水了都不知道。 他叫了我两声,见我愣在那没有反应,还以为我是手疼不方便脱衣服,就亲自上手来给我脱。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闷油瓶的脸离我只有十厘米远,他的手还在扒拉我的衣领,这刺激的场景把我吓了一大跳,我差点没应激得直接跳起来。 过了几秒钟,我才反应过来他只是好意帮我脱衣服,于是连忙摆摆手跟他说:“小哥,我自己来就好。” 闷油瓶听了我的话,从善如流地放开了我的衣服,甚至还退了两步方便我动作,我就先把自己的上衣给干脆利落地脱了,接着又把裤子也甩掉了,在那边自己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脱掉内裤。 就算是俩男的,也没有让人家擦我小兄弟的道理吧,又不是去东北澡堂搓澡… 闷油瓶对我脱成这样还留了条内裤一点看法都没有,他只是安静地等我脱完,然后把温热的毛巾一拧,就顺着我的肩膀开始帮我擦洗。 肩膀上那个伤口有点深,牵扯的范围也很广,是我在逃跑的时候被陈辛从后面一刀砍上来的。 虽然伤处已经被绷带给缠住了,但这种程度的伤就算是碰到周边的肌肉都会疼,闷油瓶也不知道是怎么用力的,他用毛巾很仔细地擦了两遍,我居然没能感觉到任何疼痛。 闷油瓶擦完了我的身体,又换了张毛巾来帮我擦脸。我刚想说脸就不用了,我应该可以自己来,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已经先一步拿着毛巾敷了上来。 血渍被一点点擦干净,露出我原本的皮肤,毛巾摩擦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神情专注得过分,就好像他眼睛里只有我一样。 这个想法一出,我立刻感觉到全身一震,好像有什么一直被我忽视的东西呼之欲出,可是还没等我仔细想清楚,余光扫见闷油瓶的手从我眼前闪过,却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手掌心怎么是暗红色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有点着急地问道: “小哥,这是什么?” 被我握住的时候,闷油瓶条件反射般地挣扎了一下,随即又不动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没什么。” 没什么?我啧了一声,心道我看到的可不是“没什么”,连忙把他的手掌翻过来,发现掌心处居然有一个很深的伤口,不知道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伤了,此时虽然没有流血,模样看起来却依然可怖。 我皱着眉看向他:“这是你收鬼的时候放血划的口子?!”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于是自言自语道:“不对啊…放血哪会造成这种伤口,周边全是擦伤…这像是用力过猛造成的,不对啊,那怎么会有血?” 闷油瓶默默地在一旁看着我推理,也不说话,直到我再次将视线转向他,他才淡淡开口道:“是放血的伤口。” 我心说怎么可能,你拿我当傻子骗呢吧?也许是我面上的表情太过于缤纷,闷油瓶又很好心地解释了一句:“后来又用这只手干了点别的事情。” “干了点别的?”我挑了挑眉,“干什么不能用另外一只手啊?这都没包扎,为什么还用这只手?” 我原本以为这种问题闷油瓶一向是懒得回答的,但他看了我一眼,居然又从嘴里吐出几个字:“这只手力气大。” “再大也不能用已经受伤的手啊!”我皱着眉跟他说,忽然又想到这小子刚刚一直用两只手洗毛巾,顿时觉得有点生气,“你还敢沾水?” 闷油瓶见我音量大了起来没有说话,他只是眨眨眼,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我。 我见他这样顿时又心软了,一腔火气顿时卸了个干净,心想人家这也是为了帮我才沾水的,我不应该因为这个怪他。但我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究竟在气什么,只好深呼吸了一口气跟他说不洗了,要出去给他上药。 处理伤口的时候闷油瓶还是那样很安静地盯着我看,不过我现在已经习惯了他的目光,只是专注地给他消毒。弄完之后又顺便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其他伤口,好在全是一些擦伤,并不严重,我就顺手给他都处理了一下。 结束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闷油瓶,我身上全是大绷带,他身上全是小绷带,我俩简直就是一个老弱伤残组合。 我心里唏嘘一片,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喊闷油瓶一起回屋睡觉。 本来闷油瓶又打算跟以前一样打地铺的,我想着以前在他家又不是没睡过,就让他别费这个时间了,毕竟他现在的状态也是肉眼可见的疲劳,赶紧上来跟我一起睡就好。 闷油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便略显乖巧地躺进了我的被窝里,本来和他睡在一起我还想问问他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又是怎么收伏小鬼的,但无奈我实在是太困了,沾上床就跟晕过去了一样睡着了。 睡着之前我正意识恍惚着,朦朦胧胧间好像看见有一个影子一直覆盖在我眼睫前。 第六感告诉我那是一种很专注、很温柔的目光,奇怪的是我被这样盯着也并不觉得毛骨悚然,相反,沐浴在那样的目光里让我觉得安全感十足。 接着,我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闷油瓶罕见地还没醒,他背对着我睡得呼吸均匀,我看着他一下子就想起昨晚睡着之前感受到的目光。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那种专注地盯着我的目光来自闷油瓶,可他现在的姿势和昨晚睡前一模一样,根本没有移动过的痕迹。 难不成,是我做梦了? 我想起以前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心说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更离谱的我都梦到过,最近心里老是牵挂闷油瓶这小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倒也很正常。 于是我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奇怪的失落,好像闷油瓶没盯着我看,我还挺遗憾的。我不知道这种情绪是哪来的,但深觉自己很有病,比起喜欢盯着别人看,我居然更喜欢被别人一直注视着吗? 好变态啊…我被自己恶心得一个激灵,没控制住在被窝里抖了一下。我一动,闷油瓶就醒了,他坐起来迅速用眼神把我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好像是在检查我的伤口。 确认我无碍之后,他貌似是心有所感,抬起头准确地对上了我正注视着他的眼神,视线交织的那一刻,我想起梦里那种专注而温柔的目光,竟然有些没来由的心悸。 那种悸动不同于我以往的所有经历,不是惊吓、不是胆战心惊,更不是我曾以为的、病理性的心慌,如果真要我用一个词语来形容,这是一种心动。 看着闷油瓶的眼睛,我觉得很心动。 这个想法如平地惊雷一般爆发在我脑海里,炸得我理智全无,甚至想遵循本心凑上前去吻一下那双眼睛。 正在这个时候,门铃却忽然响了。 我瞬间如梦初醒,极力掩饰着异常的心跳,赶紧逃也似的飞奔过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是提着一大包早餐的黑瞎子,再定睛一看,他后面居然还跟着胖子和小花。 看见他们,我这才想起昨晚的事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我是休息好了,收尾工作却不知道有没有顺利进行,此刻看黑瞎子一脸萎靡的样子,估计昨天是熬大夜了。 想的有点多,我便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后面的胖子看我一脸呆愣的样子伸手拍拍我:“天真,你他娘的杵在门口干嘛?快让我们进去,胖爷快饿死了!” 他着急着吃饭,没注意自己一巴掌正好拍在了我肩膀的伤口上。 第一下的时候我还没觉得有什么,但胖子的胖手随即又朝我肩膀上招呼过来,我正偏头要躲,就看见一只手从我侧后方伸出来,稳稳地抓住了胖子正在下落的手掌。 “?”胖子的动作被打断,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身边的闷油瓶。 闷油瓶只是把他的手放下,言简意赅地道:“有伤。” “是哦,天真你受伤了!“胖子这才恍然大悟,很紧张地看着我,“怎么样,好点没?要不要再去趟医院。” 我看他紧张的样子笑着摇摇头:“我没事,昨晚小哥已经陪我去过医院了,都是小伤。你们快进来吧!” 等他们刚一坐定,我就迫不及待地问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想知道那个陈辛还有他肚子上的干尸最后到底怎么样了。 胖子当时正好在往嘴里塞肉包,听见我的话恶心得直皱眉头。他把刚塞进嘴里的包子又了吐出来,义正言辞地问我能不能等会儿再说,吃饭说这么恶心的玩意干嘛。 黑瞎子倒是一脸生冷不忌的样子,他玩味地看了一眼胖子,对我说道:“小三爷,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现在就问吧。” 于是我直接无视了胖子抗议的眼神:“你们昨天闯进陈辛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黑瞎子夹了一根油条,边吃边道:“我和哑巴撬锁进了陈辛家里之后,在他卧室里发现了一个供奉小鬼的供台,但是那上面只有一堆香烛祭品,没看见小鬼的尸身,这让我们觉得很奇怪。” 一般来说,养小鬼的都直接供奉着尸身,偶有在供台上供奉牌位的,小鬼尸身也必定会在供台附近放着。 这养小鬼和其他的招鬼方式不一样,养鬼人必须与尸身直接接触才有明显的效力,所以小鬼的尸体一般都藏在养鬼人的家里,有做成干尸保存的,还有放在坛子里像泡酒一样泡着的,但是像陈辛那样翻遍整个屋子都没找到的,瞎子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没有尸身,收鬼的仪式就进行不了,他们把陈辛家翻了个底朝天,闷油瓶甚至翻出去察看了窗户外上锁的天台,仍然是毫无收获。 正一筹莫展之际,闷油瓶突然在陈辛的衣柜里察觉到了异样,他动用道法感知发现,那些衣服上半截与下半截的气息竟然截然不同,这种不同并不是指我们平时能用鼻子闻到的气味不同,而是一种人类独有的“气”。 “气”这个说法在玄学领域经常使用,道家的观点认为,每个人的“气”都是独一无二的,而陈辛的衣服上,赫然残留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 这种情况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闷油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认为,陈辛很有可能已经和那具干尸融合在一起了。 黑瞎子听了他的想法,第一反应是这怎么可能?古籍上虽然有记载养鬼人和小鬼合二为一的养鬼方式,效力也确实比普通方法好很多,但这需要养鬼人主动将小鬼贴身携带、每日饲喂血肉。 而且人与小鬼融合的方式异常痛苦,养鬼人需要主动将腹部献给小鬼,让小鬼一点一点地吃掉自己的皮肤、血肉、内脏,最后完全钻到养鬼人的肚子里去,把他整个人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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