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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摇了摇头,还是盯着我的手看,我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他居然看的是我的手机屏幕。 我心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闷油瓶居然对游戏有兴趣,于是壮着胆子问他:“小哥,你要打游戏吗?” 听见我这么问,闷油瓶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他很专注地看向我的眼睛,也没说要还是不要。 不拒绝就是接受!我有点兴奋地幻想了一下闷油瓶玩游戏的样子,虽然这小子平时使刀使枪那么顺手,换到手机上肯定要适应一段时间,说不定在这方面他还没有我厉害。 我又幻想了一下闷油瓶用那两根奇长的手指手忙脚乱点手机的样子,心里愈发激动,于是就趁着闷油瓶没反应的时候摘下了自己的耳机凑到他耳边亲自给他戴上,又把手机递给他,教了他一些简单的操作。 因为游戏是3D的,不怎么用手机的人可能会有点晕操作,但闷油瓶上手非常快,那动作流畅得完全不像一个只玩了几分钟游戏的人。 我看得一愣一愣的,又教了他一些耳机上的操作,比如说通过脚步声判断来人的方向,刚说完,游戏里我的角色就已经落地了,我指导着闷油瓶捡了几把比较趁手的武器,在间隙里抬头看了他一眼,嗯…比捉鬼的时候还要专注。 但随即我就发现不对,闷油瓶戴着的耳机怎么看怎么别扭,我是面对面给他把耳机戴上的,好像戴反了。我赶紧跟他说了这事,刚准备上手帮他调整一下耳机,随眼一瞥地图,有一个脚步的标志正在闪烁,游戏里居然来人了! 耳机戴反了的情况下,那脚步声的方向应该是完全错误的,再加上我这个号段位太高了,匹配的都是些神仙选手,闷油瓶这种新手怎么可能应付得来? 我着急地上去扯闷油瓶的耳机,结果他居然往后一躲,我就扯了个空,还没来得及扯第二下,突然看见闷油瓶手上一个甩狙的操作,那个人直接就被他干死了。 我顿时目瞪狗呆,赶紧去看游戏画面,正好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闷油瓶一枪一个,居然一点都没受耳机的影响。 接下来闷油瓶在游戏里简直是大杀四方,那样子跟他驱鬼的时候很相似,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 唯一可惜的是决赛圈的时候毒刷到了他这边,他就一格血,居然他娘的活生生给毒死了,不然我觉得赢的那个人也不一定是闷油瓶的对手。 第一次玩就拿了个鸡屁股,一看战绩还杀了十几个人,我估计这小子要是从十几岁开始打,估计能打成职业选手,这天赋未免也太逆天了一点。 不过好歹是我教他玩的,怎么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呢?他这水平现在已经是能吊打我的程度了,于是为了挽尊,我故意遗憾地拍拍他的肩:“小哥,没关系,第二也很厉害了,和我上把差不多。” 我原来以为闷油瓶这种性格不会搭理我,没想到他听完我的话居然嗯了一声,说了一句:“没你厉害。” 我挑了挑眉,心说这小子不会被夺舍了吧?今天怎么这么上道?不过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就吃他这一套,于是笑着给他调整了一下耳机,搂着他肩膀又给他开了一把。 接下来一个上午,我就在旁边指导闷油瓶打游戏,虽然他好像不需要我的指导,不过我还是记得注意着他手上那个放血的伤口,时不时给他仔细检查一下,见伤口确实没有受影响裂开,这才放下心来。 等我们把午饭吃完,闷油瓶又指导着我打了几把,眼见着我的胜率肉眼可见地提高了不少,我心情也逐渐飞向了云端,都快把那些鬼啊怪啊的糟心事忘到姥姥家了,就着连胜的喜悦顺口问了一句闷油瓶晚上什么打算,结果他居然跟我说要把陈玉红招来。 我当时正在跟别人对枪呢,闻言手下一顿,幸好闷油瓶眼疾手快上来帮我甩了一枪,把那个人打死了,不然我就直接挂掉了。 啧…大意了,玩得太嗨我居然忘记了陈玉红这件事。 虽然说事情已经给她解决了,但这位姑奶奶也不知道还满不满意,严格来说我和闷油瓶在这件事里只能算乙方,甲方买不买账还得过问她本人才行。 说实话一提到她我还是觉得有点忐忑,万一她临时变卦,还是打算缠着我该怎么办?而且今天晚上闷油瓶要招她过来的话,我岂不是又要见到她血次呼啦的样子? 我忍不住回想了一下上次见到陈玉红的样子,虽然她很可怜,但是说不害怕是假的,那次她来“闹洞房”的时候,我婚服底下的鸡皮疙瘩就没消停过,只不过仗着闷油瓶才敢狐假虎威罢了,纯粹是硬挺过去的。 不过这次闷油瓶看我半天没回过神的样子,很体贴地说如果我害怕的话,他一个人去见陈玉红也行。只是我觉得自己不能老这样逃避,做事情应该有始有终。 不管怎么样,这是我的事,陈玉红要来的话,我应该在现场的。 所以我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跟闷油瓶一起,不过心里有这么一件事压着总是玩得没有那么起劲了,就跟把行刑日期提前告诉死刑犯一样,我心里多多少少有点紧张,就想着先去睡一觉,睡着了就能什么都不想了。 临睡前我还是把自己的手机留给了闷油瓶,跟他说如果他想玩可以一直玩,但闷油瓶摇了摇头,随手拿起一本看起来很老的竖版书坐到客厅里看去了。 我进卧室之前看见闷油瓶认真研究书籍的样子,突发奇想地冒出来一个想法——他该不是对游戏根本就没有兴趣,只是想陪我玩吧? 但随即我又觉得这个想法也太看得起我自己了,就算我俩因为种种原因现在关系已经非常亲密了,根本不像才认识几个月的样子,但是那也是因为我们这段时间一起经历了太多事情而已。 吴邪,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自恋了? 我对着自己摇了摇头,回房间睡觉去了。 可能是因为身体受损还没恢复,这一觉时间睡得非常长,等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得如同深夜了,我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时间,正好是晚上八点半,客厅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闷油瓶这个人还真是完全不打扰我睡觉。 我躺在床上清醒了一下,慢悠悠走出去找他,却正好看见闷油瓶端着碗面走到客厅里来,他见我过来了,就示意我坐下吃饭。 我见那桌上只有一碗面,就问他他自己的呢,闷油瓶却说他已经吃过了,这是单独给我留的。我看了一眼那面上卧的两个煎荷包蛋,三下五除二就把面给吃了。 我吃饭的时候,闷油瓶就一直在边上准备招鬼的仪式,他以前在我面前做过好多次驱鬼的仪式,这招鬼还是第一次,于是我就边吃饭边津津有味地看他动作着。 认真看了一会儿,我意识到这茅山道士正儿八经的招鬼仪式,既不同于网上相传的那种什么半夜照镜子之类的见鬼方法,也不同于电视剧里跳大神一般喊着“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灵”一类的魔怔咒语。 闷油瓶仅仅是把家里辟邪的东西都给收了起来,拿出一根蜡烛摆在桌面上,却并不点燃,接着将一面铜镜放到了玄关柜上。 然后他点上三柱清香,再拿出黄纸丹砂画了一个我看不懂的符咒,最后将符咒连着陈玉红上次留下的头发一并用香点燃,让灰烬全数落到聚宝盆里,就算大功告成了。 他做最后一步的时候,我已经把吃完的碗洗好走出来了,结果正好看见聚宝盆里最后一点火星燃尽,客厅的灯一下子就全黑了。 我霎时感到有点紧张,连忙跑到闷油瓶边上待着,嘴里还忍不住随口问了一句:“小哥,你知道陈玉红会从哪里过来吗?” 自己问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傻逼,就算闷油瓶是个五边形战士,但那也不代表他是万能的啊,一个女鬼的想法他怎么可能参透?我这是问的什么狗屁问题? 果然,闷油瓶看了我一眼,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心里咯噔一声,忽然觉得自己很危险,谁知道这姑奶奶会从哪里蹦出来?顿时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个球藏到闷油瓶手掌心里。 但是我在那里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四周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连一丝妖风都没有吹过,把我都给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又过了好一会,房间里愣是连多出来的鬼影都没看见一个,于是我又忍不住问了闷油瓶一句:“小哥,怎么回事?是符纸失效了吗?” 这次闷油瓶没有回答我,他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玄关那边的铜镜——刚才他招鬼的时候和我解释过,如果要判断有没有成功把鬼招过来,可以看铜镜里是否比现实多出了一些奇怪的影子。 只是闷油瓶虽然视力很好,这个距离却也不能让他完全看清镜子里面的情况,所以他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我本来打算追着他过去的,无奈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我没跟上,周围又很黑根本看不清路,就只能站在原地等他。 可是他还没走出去多远,我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了我的脸上,我伸手摸了一下,貌似是什么液体,但由于没有光亮看不清楚,不知道到底是水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难不成…是我家天花板漏水了? 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天花板上就算是漏尿了我都没心思去管,于是就只是站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闷油瓶,可是那水滴就他娘的跟长了手一样,一个劲地往我脸上滴,跟他妈老流氓骚扰小姑娘似的,让我不得不去注意它。 没办法我就只好无奈地挪了一下窝,结果我挪一尺,那水就挪一丈,非常执拗地就要往我脸上滴。 我被滴得不耐烦了,皱着眉猛地往天花板上看去,却正好对上一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仁,那眼眶下方正流着黏腻不堪的污血,一下一下滴在我脸上。 天花板上,有一个女人正像蜘蛛一样挂在上面,她陌生的脸肿胀得就像在水里泡了几年一样发白发皱,湿漉漉的长头发一股脑地垂下来打在我向上仰的脸上,把我整张脸都拢到了里面。 世界好像在这一刻与我分隔开了,我满眼都是那双白色的恐怖眼睛,以及那张变形的脸上露出的诡异怪笑。 嗅觉此时仿佛终于回到了我身上,我这才闻到了脸上那种液体散发出的腥臭味道。 电光火石间我终于意识到,天花板上的女人,根本就不是陈玉红。 第40章 “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惊悚一幕吓得大吼一声,转头就往闷油瓶的方向跑,边跑边还狂叫小哥,下一秒就被赶过来的闷油瓶一把抱住了。 “吴邪,”他叫了我的名字一声,“别怕。”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真的太吓人了!” 黑暗中我看不见闷油瓶的脸,为了得到安全感只能着急忙慌地去摸闷油瓶的手臂。尝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在空中胡乱挥舞的手很快被一只大手捏住了,闷油瓶的动作很轻,在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记得避开了我手腕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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