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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说话，胖子倒是抢先回答了他的疑问：“王渺，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哥啊。他叫张起灵，你俩是同行来的，天真这些天遭遇的灵异事件都是他解决的，我们小哥贼他娘的厉害！” 他俩站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氛围居然有点不对付，我原本以为经胖子正式介绍之后这种情况会稍微好一点，结果没想到气氛变得更加尴尬起来，两个人都一言不发地盯着对方看。 闷油瓶本来就是那样一个闷声不吭的性子，要指望他主动给人家好脸色，不如巴望树桩子成精来得更快一点。 好在最后还是王渺侧了一下头，先和闷油瓶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啊张先生，刚刚没看见你。你好，我是吴邪的朋友。” 此言一出，我瞬间感觉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所有人都被这两句简单的话给震撼住了。 这人说话也太他妈的欠扁了吧？！什么叫做“刚刚没看见你”，是在质疑闷油瓶的存在感还是身高啊？ 且不说我俩本来就一样高，就我那小身板挡得住闷油瓶这么大一只吗？再说了，闷油瓶这冷得快要结冰的气质存在感还不够高？他要不是纯缺心眼，就是带有一点挑衅的意味了。 而且，什么叫做“我是吴邪的朋友”啊？我俩满打满算今天也只是第二次见面，一般来说像这种亲疏关系，介绍的时候他不应该说自己是胖子的亲戚吗？把我拉出来溜算怎么回事？ 我在这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边的胖子也看得直皱眉，更可恨的是当事人似乎完全察觉不到自己话里话外对闷油瓶尖锐的敌意，还朝他伸出了手打算和他握手，看起来一副非常不知好歹的样子。 不过闷油瓶显然更“不知好歹”，他看了一眼王渺，完全忽视了人家想要和他握手的动作，直接走上前来冷淡地问：“你有汪家人的消息？” 他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来正事还没做呢，不管他俩为什么不对付，我们根本没时间在这儿尴尬，遂连忙拉着闷油瓶在沙发上坐下，胖子也趁机把王渺拉回会客椅上，让他赶紧聊正事。 幸好这王渺对闷油瓶忽视他的行为并不是很介意，他喝了一口茶，就直入正题地对我们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听完之后才了解到，原来他早就跟小花的公司有合作。因为同在北京，且小花做生意时经常需要找人看风水，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在北京做驱鬼生意的王渺，之后便跟他合作过好几次，所以彼此都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只是他们之间并不知道小花是我表哥，也不知道王渺是胖子的亲戚，所以一直都没有拉通过关系。 这次张家大张旗鼓地寻找汪家后人的事情我是知会过小花的，因为闷油瓶他们家的势力在北京一代盘踞较少，我觉得小花或许能够更有效地搜寻汪家人在京城的踪迹。 既然是我的事情，小花自然还是比较重视，他联系了他认识的、所有在玄学领域发展的朋友打听这件事，这其中当然就包括了合作过好几次的王渺，他在听小花谈起这件事之后才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关系，便主动联系上了小花，表示他这里有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小花听过他所说的线索之后，认为这件事是我应该知道的，便打算直接越过张家找上我和闷油瓶，不过王渺那时表示自己最近正好要来一趟C城找胖子，小花就让他通过胖子直接联系我，这样效率会更高。 至于王渺给小花讲述的那条线索，王渺今天也一字不落地对我们复述了一遍。 大概在一年之前，王渺接到委托，前往北京的郊区帮一户有钱人家看风水。到地方仔细观察过一遍之后，王渺认为那个地界的情况有点复杂，便建议事主多找两个道士来看一下，他需要听听别人的意见。 这种行为其实不难理解，就跟医院里见到疑难病症之后召开专家会共同讨论的道理差不多，再加上事主家大业大也并不差钱，想着毕竟是住宅风水这种性命攸关的大事，多请几个专业人士也无所谓，就又花大价钱请了北京附近两位比较知名的风水师。 那两位来看过之后，又向事主介绍了几个业内不太知名、但颇有些厉害之处的人一起商榷，而这几个人之中，就有一个姓汪的道士。 那人自我介绍的时候没说他叫什么，只是说姓汪，而且似乎是怕别人不知道是哪个“汪”，他还特地用手指沾了茶水将姓氏写在了桌案上，似乎是对自己的出身非常自豪。 那时候王渺就觉得有点奇怪，因为除了这个姓汪的，在场的其他风水师他都是多少有点耳闻的，只有这个汪氏不一样，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不过风水这行业虽然看派别，最主要还是看中实力，这人在接下来几天的活动中表现出了很高的水平，王渺也就打消了那种“他有点奇怪”的看法，反而很想知道他是怎么习来这一身本事的。 当他鼓起勇气问这事儿的时候，那汪大师正在查看宅子内一棵参天大树的情况，闻言也没遮遮掩掩，直接同他说是源自家学。 王渺作为一个茅山宗的道士，自然明白他所指的意思，毕竟张家的道家家学名扬整个道教，而且他也是读过几本近代道教通史的，知道张家带领茅山宗讨伐汪家的旧事，也就明白了他的“汪”是哪个“汪”。 虽然说家族旧事不应该祸及子孙，但是知道他是来自这个汪家之后，王渺对他的关注还是多了很多，毕竟他亲口承认了一身本领皆来源于家学，王渺还是害怕这人想法不纯坑害事主。 不过他的想法显然是多虑了，这人面对事主的时候非常尽职尽责，甚至独自在他查看那棵树的底下发现了一颗爬满了蚂蚁的头骨，被起出来的时候，那头骨的颌骨甚至呈微笑状，诡异非常。 经过鉴定，他们发现这是一颗用于破坏风水的黑猫头骨，那玩意阴气逼人，埋在这里轻则全家病痛不断，重则会导致灭门之灾。 事主家是做生意的，最是忌讳这种风水方面的东西，特别是在自家挖出黑猫头骨之后，他才得知了必定是有人在暗中搞自己，幸好这汪大师实力非凡，不然他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事儿解决过后，事主非常感谢来他家给他看风水的这几个道士，特别是那个汪家人。最后结账的时候，他给了每个人非常丰厚的报酬，而轮到那个汪家人的时候，他却不要钱财，反而询问这黑猫头骨能不能够当做报酬送给他。 此言一出，本来就觉得他不对劲的王渺感觉到更不对劲了，按风水上来讲，猫，特别是黑猫，代表着一种不祥之兆。 即使是家里只埋了一节骨头都会影响整个房子的风水格局，更不要说这是黑猫的头骨，这种东西就算是道士也是避之不及的，一遇上了就恨不得原地将其销毁，可这个汪家人居然主动开口索要这种会影响命格的东西。 事主显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窍，他看见这位大师如此了得却不要钱财，只要这么一个别人都不想要的猫头骨，当然是一口便答应下来，很爽快地把这头骨送给了汪氏。 看见那姓汪的收好了头骨，王渺非常担忧这东西会在京城里掀起什么风浪，于是在那个汪家人离开事主家的时候试探性地问了他一句，这东西他要拿去干什么。 没想到对方并没有说他拿这个猫头骨要做什么，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莫名其妙地回了他一句。 “我要去C城。” 听完王渺讲述的这个故事之后，我意识到这个汪家人很有可能确实与我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有关，因为之前我和闷油瓶讨论过，那人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召唤出来一堆鬼魂骚扰我的。 毕竟自从我被盯上以来，厉鬼、穷鬼、小鬼甚至是色鬼都跑来跟我打交道了，只用符咒的话，好像做不到令这么多鬼怪都对他俯首称臣，必须要有阴物作为辅助。而闷油瓶曾经和我说过，他怀疑对方用的“阴物”应该是某种动物头骨。 此刻听王渺这么一说，这一切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他所遇到的那个汪家人，在北京拿到了一个黑猫头骨后，一路南下来到了C城，而在张家这样大张旗鼓的搜寻下仍然没有露出踪迹的汪姓道士，很有可能就是盯上我的这个人！ 我和闷油瓶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肯定，然后我接着问王渺道：“这个人，有什么体貌特征吗？” “体貌特征？”王渺转着眼珠想了一下，“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穿了个和我差不多的道袍，身高好像也和我差不多高，大概一米七五的样子…” “长相呢？”我接着问道，“长相有什么特征吗？”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王渺摇了摇头，“长得就是那种丢进人堆里就会认不出来的人，非常普通。” 我听到这里有点忍俊不禁，心说这大兄弟看来对自己的相貌没什么准数啊，这世上还有谁比你更大众脸？不过这种话自然不好意思拿来揶揄一个不熟悉的人，于是我只有赶紧问他还能不能想起来别的。 “噢！”缓了一会儿之后，王渺突然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 “这人右手上，长着两根特别长的手指！” 第59章 听见这个描述，我的心里突然就咯噔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然转头看向闷油瓶。 手指的长度…不是张家人才有这个特征吗？ 我想起上次见到张海客的时候，我也曾经注意过他的右手，虽然长度不及闷油瓶，但是他右手的食指中指也确实是明显比普通人要长，我那个时候还在内心揶揄了一番，心说难不成他们家族是靠手指长度分尊卑的吗？ 跟闷油瓶在一起之后我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这确实是只属于张家的个体后天特征，是他们幼年学习法术的时候统一练就的，和使用符咒的技巧有关。 既然是张家独有的，那么一个所谓的汪家人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极为特殊的特征呢？ 我不解地看着闷油瓶，希望他能解答我的疑惑，然而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于是我只能又把目光移向了王渺，希望从他这里再套出一点有用的线索，可惜他苦思冥想半天也没有任何收获，只能是遗憾地朝我摇了摇头。 我呆在原地，脑子里慢慢消化着刚刚接受到的信息，一时间竟有点不知所措。 其实王渺话里的信息很明显，这个人有着两根和张家人一样的畸形手指，这就说明他不管怎么样都和张家有一定的联系，而这个结论我并不是很相信。 先不说我和闷油瓶之间的关系，就单单把张家拎出来看，他们根本就没有理由要害我，因为极阴的通灵之体对修道之人的用处并不广泛，大多数都是用来做阴邪之事的，如果张家真的出了叛徒想要为害人间，怎么样都不会选择战斗力极高的闷油瓶身边的我，这无异于是自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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