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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几个月以来张家大力查探幕后之人的动静很大，如果害我的人是张家内部人员，以闷油瓶的敏锐程度不可能毫无察觉，毕竟对方都已经动了好几次手了，对于道法来源于家学的张家人来说，他们不可能在作恶时不留下一星半点关于身份的蛛丝马迹。 只是按照我的这种逻辑来推理的话，这个得之不易的线索就陷入了一个死胡同，既然对方不可能是张家人，那么这个自称姓汪的、有着两根奇长手指的对手到底是谁？ 我这边在头脑风暴，闷油瓶应该也在快速思考，自他听到这个线索之后，便一直坐在我边上的沙发里毫无动静，一看就是已经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们没有立即反应，胖子自然也一声不吭，他在这场讨论当中话是最少的，因为他虽然了解一些张家的密辛，但他在面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是一般都十分谨慎，且目前又有王渺在场，以他的身份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所以最后是王渺主动打破了这场沉默，他没有任何预兆地突然伸了只手过来握住我的手腕，对着我很认真地说道：“吴邪，你不要担心，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会留在C城里处理事情，我一定会帮你的！” 其实在面对不太熟悉的人时，我不是一个很喜欢跟别人进行身体接触的人，特别是王渺才见了我第二面，我实在是不喜欢跟一个大男人摆出一副手拉着手互诉衷肠的样子。 我很想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腕，却又顾及着他是胖子的亲戚，特别是他今天还给我带来了有用的线索，一时间有点进退两难。 沉默半晌，我只能硬着头皮任他握着，不尴不尬地说了一句客套话：“不好吧…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能给我带来有用的线索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能够再麻烦你？” 说着，我想借机把手给抽回来，结果没想到王渺听完我的话之后居然更加激动了，他把另外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一起捧住我的手：“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会用尽所有的力量帮助你的！” 被他两只手一起捏着，我是真的绷不住了，这哥们到底是有什么问题啊？怎么老给我整这惺惺相惜的一出？我总感觉他对我的态度有点不太对劲… 可是人家这么热情，我突然一把子收回手又觉得很尴尬，正在手足无措的时候，闷油瓶突然直起了身，用那只有着奇长手指的右手给我递过来一杯茶。 “吴邪，喝茶。” 我此刻完全没工夫想闷油瓶为什么会这么反常地主动招呼我喝茶，满心满眼都只是对他的感激，顺势就把手从王渺的手里抽了出来，接过茶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而那边的王渺并没有借着我抽回手的势头慢慢放下手，居然仍旧维持着那个拉我手的姿势，似乎是对我拒绝的动作感到非常错愕的样子，见他一副很受伤的表情，我这尴尬癌又犯病了，连忙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现在的难堪。 可我又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慌忙之际只能口不择言地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啊王渺，你的业务能力还挺高的！” 说完我才察觉自己的话好像不太对劲，这话一开始听起来确实是在夸对方，可言下之意不就是我以前都看不起他，觉得他是个没什么用的半吊子吗？ 我在心里暗骂自己说话不经大脑，结果没想到那王渺不但不介意我话里的暗刺，反而有些羞涩地摸了摸头，用一种我看不懂的温柔语气道：“能得到你的肯定，我真的很开心…” 我听了简直是两眼发晕，这语气怎么这么像某些恋爱剧的固定台词？还“你的肯定”，未免有点太过于暧昧了吧…这小子对着哪个委托他办事的女人说这些话还差不多，跟我一个男的讲这些干嘛？ 我这边还在修被烧掉的CPU，不知道怎么回复好，旁边一直沉默寡言的闷油瓶却突然开口莫名其妙地说了一个词：“小儿夜遗尿咒。”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他娘的，这个刚刚被我夸赞业务能力强的道士，不就是让胖子给我家贴小儿夜遗尿咒的那个混蛋吗？靠！ 他这么一说，胖子也立刻反应过来了，连忙一巴掌招呼在王渺的后脑勺上，骂骂咧咧地说：“对啊！你小子！我让你给我画几副辟邪的符咒给天真镇镇宅子，你他娘的为什么坑老子的兄弟？” 他这话里责怪的意思很明显，在胖子眼里，即使是远房亲戚也没有我这个将近十年的兄弟关系近，他自然而然地就站在了我这一边，更何况这事儿本身就是王渺的错。 不过王渺听到胖子的责怪也不慌张，他很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对着胖子解释道：“那是我寄错了哥，我当天本来有两种符咒寄往两个地方的，一个是给吴邪的，另外一个是给事主家老尿床的小孩的，我打包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给搞混了…” “搞混了？”胖子闻言，又毫不留情地拍了王渺一巴掌，“那这都半年多了，也没见你过来跟我兄弟解释一下啊！” “我哪知道搞错了？”王渺又挨了一巴掌也是满脸的委屈，“那个遗尿的小孩又不会说话，直到前几天他们家里人来跟我反映，问为什么他们家小孩还老尿床，这符咒怎么到现在都还没生效，我让他们给我拍了照片一看，这才知道搞错了。” 说着他又把目光看向我：“我本来说想马上就来找你跟吴邪问问情况的，结果花儿爷抢先一步找上我，我这才因为这件事情来找你们了，还没有来得及解释…” 胖子听了他一通辩解却还是不太满意，一边说着“你怎么不把脑子安错地方”，一边就想又上手拍王渺，给我连忙拦住了。 “好了好了，”我实在是不想看他俩在我面前闹腾，“人家王渺也说了不是故意的，而且我这也没啥事，这不是万幸找到小哥帮忙了吗？没关系的。” 王渺闻言，朝我投来了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深情”的目光，我只当他在感激我，转身朝闷油瓶笑了一下，毕竟我和他是因为这件事情结缘才能在一起的，这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不过看到他的脸我才察觉到他今天也不太正常，一个一向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的人，刚才话怎么这么多？ 我以前可没发现他是个会适时补充事实依据、以此贬低同行的人，但今天在我夸王渺的时候，他已经插过好几次嘴了，这倒很是稀奇。 在我有点玩味的目光里，闷油瓶与我对视一眼，什么表情都没有，然而那边的王渺看了我那一眼还不够，又开口真情实感地说谢谢我的理解。 他那边的信息都提供完了，我就当场和他寒暄了几句，他问了一些我最近发生的事情，我并没有全都和盘托出，毕竟有闷油瓶在我身边就足够，再把胖子的亲戚拉进来也没什么必要，所以我只是挑了一些能说的和他说了个大概。 正聊到我快聊不下去的时候，王渺突然接了个电话，说是C城这边有个他的客户知道他来了，邀请他过去喝个茶，我们就顺势与他告了别。 虽然王渺走了，但我和闷油瓶今天都没什么事，就打算继续在胖子的铺子里喝茶聊天。 胖子的铺子里卖的是文玩古董类的东西，这行一般早上都没什么客户来光顾，所以我们打扰他打扰得心安理得，仨人端着一盘瓜子喝胖子珍藏的普洱，话题绕着绕着就又绕回了王渺带来的线索上。 胖子在这种时候脑子一般都很灵光，他说既然这信息现在指向性很矛盾，分析遇到了困局，那不妨用枚举法试试，把可能性一个个都罗列出来，再用排除法挨个验证，最后就一定能得到真相。 他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让我把自己能想到的可能性都写下来，我沉思了一会儿，提笔写道： 1.对手确实是汪家人，和张家没有任何关系。 2.对手是汪家人，且与张家有关。 3.对手汪家人的身份是假的，是隐藏的张家人。 4.对手和汪家、张家都没有关系，只是恰巧手指很长。 由于王渺给出了“奇长手指”、“汪姓道士”这两个关键信息，所以答案应该就被局限在了这四个可能性当中，我正想对此展开讨论，胖子却突然按住了我的手，在我的瘦金体旁边又添了龙飞凤舞的几个字： 5.对手的信息是假的，王渺在说谎。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刚刚几乎是下意识就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大概是因为王渺本身就是胖子的亲戚，我并不觉得他会这么无聊，千里迢迢跑到C城来骗我，所以直接就忽略了这个可能，而身为王渺亲戚的胖子居然能够跳出这个思维陷阱，找到一切可能的因素，不得不说很难得。 胖子写完便拍了拍我：“天真，我虽然觉得那小子不像那么无聊跑来消遣咱的人，但这是枚举法，不论可能性有多低，只要是有一丢丢可能的情况，我们都应该罗列出来。” 我对他的说法深以为然，而且这个选项也并非不好验证，只要我打电话给小花，让他的势力在北京城的范围内查探一下是否有这么一场风水局，局里又是否曾经出现过黑猫头骨，并且是否有人把头骨拿走了，就能够证实王渺是不是在骗人。 于是我立即打了个电话给小花，让他帮我查一查事情的真伪。 小花接到我的电话并不意外，但他并没有去查证，而是直接就告诉了我结论：他已经派人去打听过这件事了，证明确有其事之后，才同意让王渺来C城找我。 小花办事一向都很靠谱，听到答案后的我心下安定了不少，如释重负地划掉最后一个选项，就接着和胖子闷油瓶讨论起前四个选项来。 闷油瓶看着我列的可能性沉思了一会儿，很快就拿过我手上的笔，排除了最后一个选项。 听完王渺的叙述之后，他认为王渺好歹是一个见多识广的道士，并不会因为正常人都能拥有的手指长度而大惊小怪，所以会引起他注意的“奇长手指”，肯定不会只是一个巧合，而手指的基本功，在茅山宗内确实是张家独有的。 既然是张家独有的，那么这第一个与张家完全无关的选项便也相当于被排除了，在我看来，目前仅剩的疑问就只有对方到底是不是汪家人了。 胖子思维比较跳脱，他“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很激动地说出了他的猜测：“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害天真的那个混蛋既是张家人，又是汪家人呢？” 我刚想问他怎么能做到这一点，他就眉飞色舞地继续道：“比如，这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一个来自张家的女人，爱上了一个姓汪的男人，为了爱情，她不惜抛弃了自己的家族，和世仇的汪家人私奔而逃，最后生下了一个孩子…” “他们生下的这个孩子，既有张家的、也有汪家的血统，这样一来，拥有奇长手指和他说自己是汪家人就不矛盾了，毕竟他爹妈都是道士，教给他两个家族的家学完全说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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