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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看见崔宁拖着伤腿,蹒跚前行。 裘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崔宁身边,拱手道:“崔兄。” 崔宁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裘智一眼,见对方一身书生打扮,神情温和,似无恶意,赶忙拱手回礼,问道:“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裘智微笑道:“在下姓裘,受顺天府王府尹的委托,来调查璩秀秀的案子。” 虽然王府尹并未明言,但裘智感觉对方心里肯定希望自己早点查清楚璩秀秀的案子,所以不算撒谎骗了崔宁。 崔宁闻言一怔,下意识打量起裘智来。他看着裘智年纪轻轻,面容文弱,怎么看都不像顺天府的捕快,不免起了疑心。 昨天裘智在顺郡王家门口遇险,朱永贤今日外出格外谨慎,带着侍卫一路保护。见崔宁迟疑不语,朱永贤便向岳岭使了个眼色。 岳岭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冷冷道:“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否则,就去顺天府大牢里住着吧!” 崔宁看对方满身杀气,吓得连连点头:“我说,我说,老爷你尽管问。” 裘智心中感慨,果然有的时候就得靠武力解决问题。他问道:“璩秀秀是怎么样一个人?” 崔宁挠头想了许久,回道:“长得好看,性子有些厉害。” 裘智等了许久,见他不再继续,惊讶道:“没了?”这回答得也太简短了吧。 崔宁面露难色:“她一直住在后院,我也没怎么见过她,对她实在不了解。” 裘智听李尧彪讲述秀秀与崔宁的感情,以为俩人在王府里经常约会呢,没想到竟是盲婚哑嫁,完全不了解对方的品性。难怪璩秀秀会希望崔宁带她私奔,原来根本不知道对方性子软弱。 崔宁刚在璩家受了委屈,现在又遇上裘智盘问,心里又惊又怕,颤声辩解道:“老爷,我真没想带她私奔啊!是她逼我的!如果她能安安分分,再过十几年我们就能做正头夫妻,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裘智闻言,心中不由一声叹息。 有道是强扭的瓜不甜,璩秀秀与其逼着崔宁带她逃跑,还不如自己跑呢。而且这俩人一个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半步,一个天性大胆,敢拼敢闯,性格天差地别,即便成婚,也注定是一对怨偶。 裘智追问道:“你的腿怎么回事?是天生的,还是被顺郡王打的?” 崔宁眉头紧锁,低声说道:“是被王爷打的,幸好只是皮外伤。大夫说,再过半个月就能痊愈。” 裘智正准备继续询问,忽然在人群中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目光一凝,猛地指向前方,急声道:“是郭力!” 郭力见行迹暴露,立即转身钻入人群逃窜。 朱永贤反应迅速,连忙将裘智护在身后,同时厉声下令:“文勉,快追!” 裘智感受到朱永贤的手心已被冷汗浸湿,显然对方内心极为紧张。他微微侧头,柔声安慰道:“别担心,我们已经发现他了。” 朱永贤面色煞白,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一直在暗中盯着你。幸好昨天你和我回了宫。” 不多时,文勉垂头丧气地回来,面有愧色道:“属下无能,让他跑了。”
第22章 朱永贤闻言, 心中一松。他刚才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要是抓到了郭力,危险解除, 裘智八成就要回家了,一辈子抓不到郭力,裘智就在宫里住一辈子。 他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可一想到要和裘智表白,心里就不停地打鼓, 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说话都结巴了。有时候他在想, 或许维持现状, 一辈子做朋友也不错。 其实,他早就察觉裘智性取向不直, 但即使自己性别合适, 俩人又是老乡,并不代表裘智一定会接受自己。裘智不是个随便的人,对伴侣的选择有自己的标准。 朱永贤心里默默思索:到底该怎么表现,才能打动裘智的心? 白承奉不知朱永贤在想什么, 但看他一脸想入非非的样子,就知他走神了,忍不住轻咳一声。 朱永贤这才回过神来, 和颜悦色道:“对方是郡王府里的高手,逃脱也在情理之中,无需自责。” 裘智双眉紧蹙,沉思良久,开口道:“他为什么非盯着我不放?事情已经败露,满京城的捕快都在找他, 就算杀我灭口也于事无补。他现在应该赶紧逃命才是。” 公共场合追杀自己,无疑增加被抓的风险。裘智琢磨着,郭力不像是这么蠢的人。 朱永贤分析道:“肯定是想打击报复你,他现在犹如丧家之犬,临死拉你做个垫背的。” 顺郡王身为宗亲,有血脉庇护,最多是被除爵圈禁。郭力作为执行者,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肯定难逃一死。 裘智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朱永贤的判断。 崔宁趁着刚才的混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裘智不知其住处,只好暂且作罢,等回头见了王府尹,问明他家地址再去找他。 被郭力这么一搅和,朱永贤也没有心情在天桥闲逛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郭力要是扔个暗器过来,真是防不胜防。 他觉得这个案子似乎和自己犯冲,每次想和裘智约会都会出岔子。归根结底都是顺郡王的错,心里又给他默默地记上一笔小黑账。 二人回宫途中,恰好遇到王府尹。他正准备去延福宫找朱永贤,见到两人,便改在路边汇报。 王府尹禀报道:“王爷,下官调查了王府里的婢女,她们的衣物并未丢失。由此推断,那件血衣必是璩秀秀的。”说完,他满含期待地望着朱永贤,希望案子能就此了结。 裘智看出王府尹的心思,只是此案尚有疑点,恐怕不能如他所愿了。“既然如此,郭力为什么要脱璩秀秀的衣服?”裘智问道。 王府尹一时语塞,半晌后才期期艾艾道:“或许是看璩秀秀有几分姿色,想要轻薄于她。” 朱永贤嗤笑一声,奚落道:“你这话三岁小孩都不信,只脱一件衣服,怎么玷污她?” 他现在心气不顺,王府尹又撞在枪口了,于是毫不客气继续指责:“你的业务能力太差了,下次把所有疑点都弄清楚了再来。” 王府尹心里暗自嘀咕:血衣在你们手里,我想研究也研究不了啊。但他看朱永贤脸色不善,不敢反驳,只能低头称是。 裘智明白朱永贤是因郭力的出现心情不好,这事多少和自己有点关系。见气氛尴尬,他想打个圆场,奈何自己不是能说会道的人,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说辞。 过了许久,他才干巴巴道:“燕王的意思是顺天府事情繁杂,府衙离皇宫较远,路上来回奔波太耽误时间了,最好只跑一趟。” 这番解释显然没有说服力,白承奉等人受过专业训练,能勉强保持面上的淡定,但有些人却忍不住了,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哈哈”。 裘智侧头一看,竟是王仲先。只见他笑得前仰后合,显然将几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王仲先笑眯眯地走上前,语气阴阳怪气:“王爷真是体贴入微。” 卫朝风俗相对开放,男子娶妻生子后寻找同性知己的不在少数。王仲先看朱永贤总往裘智身边凑,认定对方有不轨之心。今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裘智不禁头疼。之前他已经和王仲先解释清楚了,自己对他没有半点意思,如今对方仍乱吃飞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朱永贤看到王仲先也十分不爽,不过对方是裘智的朋友,自己面上必须要维持住风度。他微微一笑,“唰”地一下打开折扇,慢条斯理地扇起风来。 王仲先不理会朱永贤,径直转向裘智,关心道:“你昨晚去哪了?我上午去你家找你,张叔说你一晚上没回来。” 裘智突然有些害羞,虽然他住在延福宫,但并不和朱永贤住一个房间,俩人清清白白。而且除了王仲先,其他人都知道自己昨晚留宿延福宫,可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莫名有些心虚,就是开不了口。 他含糊其辞道:“我在外边借住了一晚。”见王仲先似乎欲言又止,裘智赶紧转移话题:“对了,顺郡王的事你听说了吗?” 为了避免王仲先继续追问自己昨晚的去向,裘智也不顾不上什么保密原则了,先把这事岔过去再说。 王仲先交友甚广,虽不认识什么王公贵族,不过国子监里皇亲国戚不少,能听到不少小道消息,对顺郡王的事略有耳闻。 他微微颔首道:“听说是当街杀了个奴婢,具体情况就不太清楚了。”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坏事是昨天干的,今天就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 自从王仲先出现,他就一直与裘智聊个不停。朱永贤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插话:“这案子是王府尹负责的,他最清楚不过,你想知道什么问他就行了。” 说完,他不由分说拉起裘智的手,边走边对王仲先道:“刚才有人追杀我俩,我们先走了。你早点回家吧。” 裘智察觉到朱永贤对王仲先的敌意,心中无奈轻叹。他和朱永贤这么暧昧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既然已经与王仲先说明白了,现在也该跟朱永贤说清楚,二人并不合适。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一紧,竟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被朱永贤拽着走。 王仲先不由傻眼,自己什么时候想了解这个案子了?就算想了解,也只想听裘智讲。 王府尹心里更是叫苦不迭,自己什么时候负责这个案子了?明明皇上的原话是皇城司、刑部、顺天府三家联手查案,现在被朱永贤这么一说,搞得自己要背起一整口锅了。 回宫的路上,朱永贤突然开口:“你觉得这个案子还有什么疑点?” 裘智回过神来,略作思考道:“顺郡王看到的鬼魂究竟是谁呢?” 虽然李尧彪和王府尹没有明说,但裘智心里清楚,这绝非顺郡王第一次指使手下杀人。按理说他早该习以为常,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为何偏偏这次看见鬼了?多半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吓唬他。 朱永贤沉思良久,忽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我知道为什么秀秀的血衣会留在郭力的房里了!” 他感觉顺郡王就是亏心事做多了,疑心生暗鬼,因此没有费心思考鬼魂的来历,反而思考起为什么郭力把血衣留在房内。 黄承奉不免有些惊讶,他虽不喜欢裘智,但不得不承认对方脑子确实好使。裘智都想不通的事,朱永贤居然能知道答案,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朱永贤神采飞扬地说道:“顺郡王就是个变态!你看他连崔宁的腿都给打断了,平时肯定没少虐待下人,郭力估计饱受折磨。” 顺郡王喜欢折磨下人不假,但只敢欺负从民间买来的奴仆,对太监以及侍卫这些有品级在身的,不会轻易折辱,最多只是骂上几句。郭力身为仪卫司的侍卫,顺郡王从未对他动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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