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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承奉出身殿前司,消息颇为灵通,知道顺郡王的德行,不过还是附和道:“王爷说得对,我也听过传言,顺郡王性情暴虐,经常体罚奴仆。” 朱永贤不明就里,自顾自道:“郭力一定是恨透了顺郡王,知道血衣是定罪的关键,所以故意把血衣留在房中。” 裘智觉得真相并非如朱永贤所想,但不愿打击他的积极性,于是点头道:“你说得有几分道理,不过这些都要等抓到郭力后才能证实。”说完,叹道:“只是我觉得,这案子还没结束。” 白承奉闻言,连连点头,心中暗自吐槽:没错,上次那个案子死了八个,这才哪到哪。 朱永贤见裘智眉头紧锁,拉了拉他的袖子,柔声宽慰道:“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没什么线索,硬想也想不出来。” 裘智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却想:哪是船到桥头自然直,分明就是再死几个人,线索多了,自然就能推理出来了。 被王仲先这么一打岔,裘智回到延福宫才想起忘了问崔宁的住址,只能等下次见到王府尹时再问清楚。 一回宫,朱永贤便不知跑哪去了。裘智找了本书开始学习。他对科举并无兴趣,但总要考一次举人试试,不然对不起国子监的学费。想起外祖父捐的银子,他的心都在滴血。 朱永贤来到紫宸殿,正准备向朱永鸿行礼,就听对方笑嗔道:“你多来紫宸殿里看看我,比讲这些虚礼强多了。” 朱永贤多少有点见色忘义,这几日一直围着裘智转,把哥哥忘到了脑后。好在他脸皮厚,嘻嘻一笑道:“皇兄每天日理万机,我哪敢轻易来打扰。” 朱永鸿看着弟弟,玩笑道:“你知道我忙,还不帮着我分忧?” 朱永贤的脸顿时就绿了。他在现代从未工作过一天,虽然羡慕裘智是个学霸、精英人士,但仅仅是羡慕而已,自己可不想那么累。 更何况,他皇兄的那几个孩子,年纪不大,已能看出都不是省油的灯。自己这个皇叔就不瞎掺和了,做闲王挺好的。 朱永鸿看弟弟一脸苦相,忍俊不禁道:“逗你的,今天找你来,是有正事和你商量。” 朱永贤长舒一口气,忙问道:“什么事?” “自然是你的终身大事。”朱永鸿微笑道。 朱永贤瞬间石化,像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呆呆地问道:“怎么突然就想让我成亲了?”他话音未落,脸上又露出几分抗拒,没好气地喊道:“我不结婚!不结!没的商量!” 朱永鸿了解弟弟的性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如今看他反应这般激烈,不禁有些头疼。 满京城都知道今年的选秀是给他挑王妃,偏偏他这个当事人毫无察觉,等自己提起来他才知道。 朱永鸿温声劝道:“你年纪还小,成亲的事确实不急。不过是看到合适的姑娘先定下来,过两年再大婚。” 朱永贤赶忙推辞道:“文勉都二十三了,还没成亲呢!我才多大,急什么?” 他越想越烦躁,自己和裘智八字还没一撇,刚把王仲先赶走了,现在亲哥又来搅局。难道是自己之前过得太顺风顺水了,老天看不下去,非要让自己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察觉到弟弟眉宇间的不悦,朱永鸿语气愈发温柔:“你想选个什么样的王妃,侧妃喜欢什么样的,回头我让人按照你的喜好来挑。” 朱永贤听得冷汗直冒,连连摆手拒绝道:“你别乱点鸳鸯谱了!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你可千万别插手,回头害了人家女生一辈子。” 朱永鸿被弟弟给气笑了:“朕亲赐的燕王妃,还委屈她了?什么叫害了人一辈子。” 朱永贤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是个王爷又是男子,不喜欢王妃,还能去寻找真爱,但王妃却要独守空闺。我之后遇到喜欢的人,又不能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对俩人都不公平。” 朱永鸿闻言一怔,没想到弟弟竟有如此见解。他微一沉吟,随即说道:“你说得有几分道理,夫妻间确实要情投意合。那你说说喜欢什么类型的,我一定选个你中意的。” 朱永贤翻了个白眼,语气中透着无奈:“喜欢的人哪有固定的标准?得遇见了相处过才知道啊。”就像自己没遇到裘智前,也不知情为何物,如今却是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正色道:“皇兄,你要真心为我好,就别再操心了。这事我自己能搞定。” 朱永鸿见弟弟对婚事如此抗拒,一时没了办法,只能叹了一口气,语带宠溺地道:“算了,朕说一句,你有一百句等着朕。以后要是娶不到媳妇,可别怪朕没替你操心。” 朱永贤终于松了口气,生怕朱永鸿会突然改主意,赶忙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皇兄,我那还有很多事要忙,先告退了。”话音未落,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嗖地一下跑得不见了人影。 朱永鸿望着弟弟仓促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侧头问身旁的戴权:“燕王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方才谈及婚事,朱永贤言辞闪烁,死活不让他插手,实在让人生疑。 戴权尴尬地一笑,心中却暗自叫苦:你之前严令不得随意打听燕王的事,我这上哪儿知道去啊? 不过,朱永鸿也没指望戴权能给出答案,摇了摇头,将这桩事暂且搁置,继续批阅奏章。 朱永贤跑回延福宫,裘智见他神色郁郁,于是关切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第23章 朱永贤不敢将实情告诉裘智, 毕竟自己正在追求对方。若让裘智知道他差点被逼着去相亲,恐怕自己的形象会在对方心中大打折扣。 他迅速调整情绪,轻描淡写地回答:“没什么, 皇兄问了我一些学习上的事,我答不上来,被他数落了几句。” 尽管朱永鸿这次放过了自己,但看他的表情似乎贼心不死。朱永贤不禁暗自盘算,或许是时候向皇兄出柜了。 裘智看出朱永贤有所隐瞒, 既然对方不想说,自己也不好再追问, 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五天假期转瞬即逝, 裘智住了这么久,觉得是时候回家了, 便打算趁开学搬回去。朱永贤自是不乐意, 俩人一时争执不下。 正僵持间,黄承奉进了内殿禀报:“王爷,王府尹和刘通判来了。” 朱永贤皱眉嘀咕道:“他来干什么?”不过还是让黄承奉将人请了进来。 王府尹其实也不想来,但案子又出了变故, 为了保住乌纱,只能寻求外援。他先去了裘智家,听府中老仆说裘智还没有回来, 便猜到他在朱永贤这儿,于是拉上刘通判,硬着头皮来延福宫求助。 裘智一见王府尹的神色,立刻意识到又有命案发生,无奈长叹一声。虽然自己无心科举,想重操旧业, 但是没想当福尔摩斯啊。 王府尹向朱永贤行礼后,愁眉不展地看向裘智:“崔宁被人杀了。” 裘智有些惊讶,他原以为遇害的会是顺郡王或郭力,毕竟这俩人才是罪魁祸首。 崔宁虽和璩秀秀的死有一些关系,但不负主要责任。有人想替秀秀复仇,对崔宁出手,在裘智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会是第一个死的。 不过转念一想,郭力武功高强,行踪不定,顺郡王又被关在王府里,想找二人报复难于登天,只有崔宁这个软柿子可以捏。 “凶手抓到了吗?”朱永贤问道。 “没有。”王府尹沮丧地说,“而且凶手把他的头给砸烂了,死状极其凄惨。” 朱永贤回想起前世看过的推理小说,立刻高声道:“我明白了,死者被毁容了,死的肯定不是崔宁。” 王府尹最怕朱永贤参与破案,提出的理论没一个靠谱的。自己若夸他违背良心,不夸又得罪了对方,无奈地看向刘通判求助。 刘通判尴尬地解释:“崔宁身上有伤,给他治伤的大夫辨认过尸体,周围邻居也都确认过了,死者确是崔宁无疑。” 他根本不想反驳朱永贤,但事实摆在眼前,这个没法撒谎。 裘智忽然想起一事,沉吟道:“前些天我们去璩家铺子,璩父说过若崔宁再敢上门就要打烂他的头。” “对,我也记得!”朱永贤忙不迭地附和,“他确实这么说过,当时除了我们,周围的邻居都听见了。” 王府尹不知此事,不由微微一愣。他沉思片刻道:“璩父年过六旬,身体不好,崔宁年轻力壮,璩父似乎没有能力杀死他。” 他见过璩父,当时对方听闻秀秀惨死的消息,当场痛哭失声,几乎背过气去,还大骂崔宁混账。璩父有杀人动机,但体力恐怕难以支撑。 朱永贤反驳道:“可崔宁受伤,行动不便,璩父就算年老体衰也能杀了他吧。” 王府尹思索一番,觉得朱永贤说得有几分道理,于是讨好地看向裘智,试探道:“裘公子,不如一起去璩家看看?” 裘智思忖许久,道:“如此也好。” 目前对崔宁怀恨在心的人只有璩家二老,而且璩父能将崔宁的拐杖踩断,不像是久病缠身的样子,所以他打算去会会璩父。 到了璩家门外,正巧看见璩父在门口送客。 一众宾客脸带惆怅,显然是来吊唁的。看他们一脸哀戚之色,不似客套,可见璩家在天桥人缘不错,大家都是真心为秀秀惨死感到痛惜。 璩父认出王府尹,连忙将众人迎入屋内。房内除了璩母,还有一名中年男子帮着招待客人。 男子主动自我介绍:“我姓毛,是秀秀的师傅。听说了她的事,过来帮衬一二。” 众人知道秀秀是王府里的绣娘,看毛师傅一双大手好似蒲扇,怎么也不像会刺绣的样子。 朱永贤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问道:“秀秀是和你学的绣花吗?”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眼拙,其实眼前的男子其实和东方不败一样厉害。 毛师傅愣了一下,忙解释道:“不是,不是。秀秀小的时候和我学过几天戏法。虽说学艺不久,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大家又都在天桥讨饭吃,所以我过来尽点心力。” 他在天桥卖艺,阅人无数,最善察言观色。见众人一脸严肃,便知来者不善,识趣地告辞离开。 待屋里没了外人,王府尹清了清嗓子,似有所指道:“昨晚崔宁被杀了,脑袋被人砸得稀烂。你之前说过,要打烂他的头。”说完,目光锐利地盯着璩父,观察他的反应。 璩父闻言一呆,随即脸色骤变,眼中闪过几分慌乱,身子微微发抖。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璩父身上,旁边的璩母忽然尖叫起来:“是秀秀!是秀秀回来了!我们的诅咒应验了,哈哈哈哈!” 王府尹脸色一变,压下心头的惊惧,颤声问:“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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